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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流芳居高临下俯视这位老臣,淡声问:“赵尚书,我算是何方神圣呢?”
户部尚书依旧怔愣,心绪起伏太大,说不出话,只呆呆望着他。
良久才道:“怎么会是您?您不是——”
谢流芳绕开他,于台阶上负手而立,自上而下俯视台阶下众臣。
视线对上之处,朝臣纷纷垂首避开锋芒。
“李御史抗旨不遵,按律处死,诸位大臣,可有异议?”
文武百官异口同声:“臣等无异议。”
“赵尚书,还不回位吗?”谢流芳斜睨户部尚书一眼。
户部尚书颤颤巍巍地走下台阶,站回原位。
谢流芳转身坐回原位,“有事起奏,无事退朝。”
该启奏的启奏,该弹劾的弹劾,直到早朝结束,恭送那位皇后殿下离开了金銮殿,朝臣们都未曾回过神来,个个神情恍惚出了宫,分不清今夕是何年。
谢流芳亦怀疑这宫里的太监分不清年月。
昨日与他说,萧承驹要四五日才会醒,可他刚下朝回到囚芳殿,那厮便已醒来坐在榻边,喂一只鸡。
四目相对,谢流芳脚步微顿。
“谢流芳,你要不要照一下镜子?”萧承驹咬牙切齿道。
谢流芳蹙眉,偏头望向桌上铜镜。
红意爬满了他的面颈。
殿内无风,发凉的面颈忽而开始发烫,眩晕来势汹汹,谢流芳捂住额头,身形微晃,被男人大步上前抱起,往榻上一丢。
“我不过是一下没看住你,就跑去金銮殿里去耍威风了?我不过是被那个废物捅了一刀,便把我当做萧承稷,又开始动你那些不要命的心思,”萧承驹摸了下他的额头,更是恼火至极,“你真以为你的身子,还是从前?”
谢流芳抿着薄唇,显然也动了气,“闭嘴。”
萧承驹气笑了,“简直没天理,我不惹你,你要生气,我生气了,你更要生气,我是你的奴才不成?”
谢流芳头晕地闭上了眼,唇角朝下,显然很不高兴。
第69章 有本事你亲我一下
瞧瞧,谢流芳又不高兴了!
萧承驹眉目凶恶,盯着他。
榻边的公鸡突然没了米吃,伸长脖子往里望,被怒火中烧的男人一脚踹开。
公鸡扇动翅膀,惨叫两声,谢流芳只觉吵闹,想要呵斥,却浑身发软,头脑发晕,闭着眼昏睡过去。
待他醒来时,已是夜里。
手脚酸软,提不起一丝力气,更遑论坐起身来。
谢流芳艰难移动手腕,便发觉那锁链又回到了他腕上。
这点轻微的声响惊动了外头批折子的男人,床幔被挑开挂在金钩上,萧承驹端着刚温热的药蹲在榻边。
“太医院那群老东西还算有点用处,说你这个时辰会醒便真醒了。”
萧承驹捏着瓷勺,搅和碗里发苦的药,阴恻恻道:“张嘴。”
那药闻着便苦,更遑论吃进嘴里。
谢流芳的脑袋往床榻里侧一扭。
萧承驹恶劣地咧开嘴, “我待会便让画师把你这幅模样画下来,挂在午门上,让朝廷里那群老不死的一块瞻仰谢太师的尊容。”
谢流芳闭上眼,无动于衷。
萧承驹只得搁下药丸,把他抱起来,搁在腿上,“想这么喝药,早说啊。”
谢流芳拧着一对漆黑的眉,却无力挣扎。
恰逢此时,大太监安海捧着一堆连夜送来的朝臣奏折入殿,眼皮偷偷一抬,不经意瞄了眼床榻,眼皮便是一跳。
只见高大挺阔的男人姿态豪放坐在榻边,腿上坐着一个人。
明黄寝衣,身姿纤薄,雪白的小腿自衣摆缝隙里露出来,无力垂落在男人的腿边,脚腕上的链子蔓延到床榻深处。
长而浓密的头发又几缕搭在男人结实的臂弯上,他面色尚且苍白,头虚弱地枕在男人肩上,整个身子也都陷进男人怀里,正张唇咽下喂到嘴边的药。
“陛下,大臣们的奏折都在这儿了。”
安海心跳凌乱,头埋得极低,却依旧闻到了寝殿里的冷香,和这位昔日太师今日皇后身上的出自一种。
分明这位谢太师素来清冷自持,自始至终都与妖妃二字搭不上边,可偏偏先帝是这样,那位南阳王世子是这样,如今陛下又是这样。
萧承驹喂药喂得起劲,没功夫去理会什么奏折,“搁着吧。”
安海应声,将奏折整齐堆放在一侧的书案上,又默默退了出去。
一碗苦药终于见了底,萧承驹搁下碗,用帕子擦谢流芳的唇,被那人冷着脸拍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