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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承驹不解其意,眼神依旧如恶犬一般阴狠。
然而下一瞬,他便觉五脏六腑都搅和在了一块,蓦然吐出一口黑血。
“安海,去太医院宣太医,”谢流芳俯身,慢条斯理擦去男人唇边的血。
四目相对,他寡淡的薄唇勾起一丝几不可查的弧度,接着道,“就说……陛下毒性发作,又吐血了。”
安海领了命,急匆匆往太医院去。
萧承驹一把抓住谢流芳擦血的手,“谢流芳,你好得狠啊,真不怕我把你供出来?”
“命都在我手中,该怕的人不是我,”谢流芳抽回手,瞥了眼手中染血的帕子,略微嫌弃地丢到萧承驹身上。
“这和萧承稷中的毒,是同一种吧?”萧承驹恶意满满道,“我要是死了,就拉你一起死。”
“三日后,自有解药给你,”谢流芳淡淡扫他一眼,在宫人搬来的太师椅上翩然落座。
太医院院首来的很快,一路连跑带喘,唯恐因自个儿怠慢而伤了天子龙体。
院首如往常般把脉,眉头越皱越紧。
谢流芳见此,出声问:“可是陛下脉象有异?”
院首眉头愈发紧锁。
何止是有异,简直像是见鬼了!
昨日把脉时还奄奄一息的脉象,此刻欲火躁动,肝火旺盛,怕是昨日夜里还用手不知节制了一整夜。
若非这脉象里的毒素依旧霸道,他都以为陛下换人了。
院首表情扭曲,又换了只手,手刚搭上去,便听见往日温和儒雅的陛下凶神恶煞地开口,“老东西,你到底会不会把脉?”
龙榻旁,端坐的谢太师敲了两下扶手以示警告。
院首顿觉,这脉象又变了,变得窝囊起来,但只是一瞬间又恢复了火气。
院首擦了擦汗,斟酌片刻,满脸沉痛开口:“陛下毒已入心肺,今日心脉转强,怕是回光返照。”
萧承驹嗤笑:“庸医。”
院首眼眶一酸,只当是陛下不愿接受自个即将驾崩的事实,“微臣无能,此毒实在罕见至极,陛下恕罪。”
今日脉象也把完了,这座芳心殿从里到外都是谢流芳的人,他已没有守着萧承驹的必要。
待太医离开,谢流芳便拿起那道萧承稷生前写下的最后一道圣旨,出了宫。
一个时辰后,接到圣旨的骁翎司尽数出动。
二百多名京官尽数被封府邸,满门打入诏狱,明日便一并问斩。
此事关系重大,群臣惊慌之下,顿觉唇亡齿寒,唯恐下一个便轮到自己。
再被太后存心一激,朝臣们便咬咬牙,干脆闹到了芳心殿前。
非要看看,这到底是太师的旨意,还是陛下的旨意。
若是太师旨意,岂非意味着,日后满朝官员,皆在他谢流芳手中捏着,生死全凭他一句话?
若真是如此,今日法不责众,得了一个答案,也是好的。
此刻正是午时,菜市口正在问斩。
徐太后领着一众乌泱泱的朝臣,欲闯养心殿,却被殿外禁卫拔剑逼退。
与此同时,养心殿紧闭的殿门缓缓打开。
众人下意识屏气凝神,抬头望去。
只见一抹高而削薄的身影不紧不慢自殿内走出来。
紫袍玉冠,步伐从容。
白狐毛领裹着一张苍白俊美的脸。
谢流芳微垂眼帘,目光如羽毛轻扫过下首的群臣,“在这闹什么?”
“我等要求见陛下!”
谢流芳拢了拢身上的大氅,轻慢又敷衍,“陛下病了,不见人。”
“陛下既能见太师,缘何见不得我们?”
谢流芳看了眼群臣中神色复杂但一言不发的温良修,没有说话。
倒是他身后传来男人恶劣无比的声音,“是谁要见朕?”
群臣纷纷跪下,徐太后定睛一瞧,见男人身披龙袍走出来,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
“皇帝,那道抄了两百多名官员的圣旨,当真是你下的?”
男人装出几分温和来,“自然是朕。你们是对朕的旨意有何不满?依朕看,那群蠢货死了都算便宜了,朕还想再诛一遍九族,诸位爱卿以为如何?”
百官便不说话了。
本想着天子向来心怀仁爱,却不知今日是怎么了,说出来的话比谢太师还要吓人!
难道真是中毒的缘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