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页(1 / 2)
“你看起来心情很差,我怕要是哪句话说错了你又要上来跟我干架,”他说完,探着头仔细打量佟鸣的表情,又补了一句,“还是说你早就想让我问你了?”
佟鸣皱了下眉,躲开方前炽热的目光,但是方前那两个眼就像闪耀的探照灯,让他无处可逃。
“你为什么不让你爸给他钱?你俩关系为啥那么差?”方前用胳膊肘捅了捅佟鸣,语气里带着几分好奇和调侃,“跟我说说,你这样憋久了容易憋出毛病,心里疾病可难治了。”
佟鸣瞥了他一眼,他觉得这人现在这架势就差一把瓜子了。
“你丢了多少钱?”他突然问。
“一百多吧。”方前随口答。
佟鸣没多说什么,从兜里掏出两张一百的递给他,方前也没客气,接过来就塞进了兜里。他本来没打算主动要,但人家主动给了,不要是傻逼。
收好钱,他又面朝着佟鸣坐好,全然一副已经准备好乖乖听故事的样子。
“从小关系就不好,”佟鸣拉下手刹,车子缓缓掉头,“经常打架,他觉得我姓佟,不是他家里的人。”
一个姓佟的,在一家子全姓尧的家里长大,年龄相差还不大,被这样排斥也不难理解,方前琢磨着,尧家似乎从未刻意隐瞒佟鸣是捡来的事实。
佟鸣对这个家没有归属感,所以早早就搬出去自己住了。
“那你为什么不让你爸给他钱?那毕竟是他亲爸。”
佟鸣的双手紧紧握住方向盘,指节因用力而微微发白,为什么不让尧玉安给他钱?他想起来他第一次说这句话的时候,尧冬青像个愤怒的火鸡一样扑上来和他扭打在一起,好久没有修剪的指甲在他脸上和脖子上抓出数条血痕。
那时候尧秋泽住校没在家,尧玉安站在一旁手忙脚乱,也不知道在忙些什么,这是他一贯的作风。
尧冬青指着他的鼻子大骂:“我爸给我钱轮得到你他妈在这儿多管闲事?你在我家吃白饭我还没跟你算账,真把自己当我家的人了?”
那天尧玉安心软给了尧冬青钱,他还安慰佟鸣说:“没事,没事,钱够花。”
可尧玉安却不提,这到底是不是钱的问题。
车很快就到了书店门口,佟鸣踩下刹车,方前却丝毫没有要下车的意思,稳稳地坐在副驾驶上,铁了心要从他嘴里听到个所以然。
车里一时安静得只剩下引擎低沉的嗡鸣声,佟鸣知道这人死缠烂打的本事,开口说道:“他赌/博,前两年要债的要到家里了。”
佟鸣就这么一句话,让瞪大了眼睛:“前两年他不才十七吗?”
“嗯。”
“十七就赌啊,然后呢?”方前的好奇心被彻底勾了起来,身子往前倾了倾,“你把钱补上的?”
佟鸣摇了摇头,那时候的他没有那么多钱,尧玉安把所有的钱都掏出来了,也不够用。
那段日子,对佟鸣来讲很灰暗,他不是很想回忆,他刚从学校毕业不到一年,阿辉走了,没人再护着他,他只能独自面对家里的烂摊子,他总会想到十年前,再想到十五年前,他会开始怀疑,他去尧家真的是对的吗?活着到底有什么意思。
他转脸看向方前,看着那充满好奇炯炯有神的大眼睛,一时间觉得这个人天真的可怕。
“我那时候钱不够。”
他嘶哑的声音传递给方前一种尽力压抑的厌恶。
“要债的住在我家了,我让尧秋泽在学校躲着,我带着我爸躲在宾馆里。我爸没去上班,那些要债的就去学校找他班里的学生,有几个孩子吓得不敢上学,他就背着我跑了出来,求那些要债的再给他些时间,可是时间到了他也没搞来钱,我就找到古良,他帮我把这事摆平了。”佟鸣掰了下手指,关节嘎嘣作响,像是要把这些记忆掰碎。
“古良是谁?”方前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