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龅牙和胖子走了之后,方前坐在马扎上发呆,方贯在一旁自说自话。
“去找工作别去招惹老实你听到了没?”
方前突然站起来,胡乱应了一声就跑回屋翻出那件藏蓝棉袄,塞进塑料袋里。
“大半夜你又去哪儿!”方贯在后面喊。
方前咧着一个笑,他像找到了什么好玩儿的东西,拎着衣服朝仓库跑过去。
第4章 贱
平心而论,本来方前已经不打算再去招惹那男鬼,他知道自己打不过佟鸣,但一听到仓库里有宝贝,他就又来了劲儿。
他就是这么贱。
难怪那男鬼看见他就往死里揍呢,感情里面有宝贝。
朝北那条路上没有灯,出了镇子,方前从塑料袋里掏出一把手电筒,这手电筒也好多年了,方前在手上磕了几下光才亮起来。
他就独自一人打着手电在没半个人影的路上走,田光秃秃的,像废了一样荒凉,路边的树上没一片树叶,就几个树杈在风里摇摆,被方前那手电筒一打活起来了一样作祟。
方前觉得这条路比那天下大雪时还要漫长,他不由得开始想,天天待在这么个地儿,不害怕吗?
应该不,佟鸣和这儿已经融为一体了。
约么又走了半个多小时,他把手电关了,借着月光继续往前走,他想悄咪咪潜进去,这次绝对不能让佟鸣再逮着。
走着走着,他看到前面有光,应该是一辆车开的远光灯,再往前几百米就是仓库了,他赶忙翻下路边的土沟里,想躲起来等着车过了再走,却没成想在那儿潜伏半天,车没开过来,反而在仓库门前停下了。
他在田里猫着腰跑过去,瞧见车里下来了三四个人。
“这批货下月梁子来拉,剩下那两箱草给我带走。”
说话的是个三十多岁的男的,看不清长什么样,另外两个一二十岁,车灯下隐约能看到一个染着金毛一个染着棕毛,那俩人从面包车里搬货往仓库运,佟鸣从门卫室里拿出来个本子递给男人,男人从兜里掏了盒烟,抽了一根给佟鸣。
佟鸣没出声,摇摇头,又扬扬下巴,示意他快写。
“进口烟,好抽,尝尝。”
佟鸣还是没接。
男人笑了一声,把那根烟送进自己嘴里,接过本子唰唰写几个字就还回去了,然后又开始掏兜。
那两个染发男一趟接一趟,车还没搬空,金毛手一抖,箱子掉地上了,抽烟男一脚踢在金毛屁股上:“小心点小心点妈的毛手毛脚,摔坏了你俩月甭吃饭。”
箱子里骨碌碌滚出来一桶东西,方前猫着腰往前走了几步,想看清楚箱子里是什么,能让人俩月吃不上饭。
没等他看清,金毛就把那圆柱形铁桶塞进箱子里搬起来跑了,接着他看到男人掏出来个钱包,从里面数了几张钱。
“下月租金,数数。”他把钱递给佟鸣。
这次男鬼接了,也没数,直接揣进兜里。
方前就看到薄薄一沓钱,还没等再往前走两步看清楚多少,突然听见一声狗叫。
“汪!汪!”
方前猛地往后退,他听得出来,这狗叫声绝对不是普通看门狗,未见其狗先闻其声这一定是个能下死口的玩意儿。
他扭头拔腿就跑,只是他越跑狗叫声离他越近,他甚至都能听到禽兽呼哧呼哧喘气的声音。
地里这儿一个坑那儿一块石头,方前也没算自己跑了多远,就崴了脚摔个狗吃屎,刚和大地亲密接触,一条狗就跳到了他的背上。
方前心想完了,这铁定是个疯狗,绝对有狂犬病,他要死了,要死了要死了。
他视死如归地趴在地上三秒,想象中的撕咬没有到来,一道光柱照在他脸上,他把脸从地上抬起来,眯起眼看到光柱另一端在夜色里更为苍白的佟鸣,脸上没有一丝血色没有一丝温度地看着他。
这要是第一次见面,方前绝对会认为是午夜十二点阎王来收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