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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前坐在后面晃着腿,尧秋泽后来说的话他一句都没听进去。
捡来的,那不就是<a href=https:///tags_nan/guerhtl target=_bnk >孤儿</a>?一个无依无靠寄人篱下的孤儿只能用瘦弱的肩膀和拳脚来给自己建起外壳获取安全感,怪可怜的。
他自己在那儿瞎编乱造着给人家拟了一个凄惨的自传。
回到镇上,方前还赖在自行车上不下来。
“你不回你家?一晚没回了。”
“不回。”
尧秋泽带着他停在一栋四层联排房下,方前站楼下抠着墙上的红砖头,抠了一手渣,他刚把手拍干净,又一只手搂上他肩膀。
“佟鸣,回来了,快上去,我买了烤鸭。”
搂着方前的人举起手里的半只烤鸭,香味儿立马钻进他鼻子里。
“爸,他不是哥,他叫方前,我朋友。”尧秋泽转了个头说。
男人推推眼镜,仔细瞧了方前一眼,松开手哈哈笑着说:“认错了,认错了,我看这衣服眼熟。”
说完那双厚实的大手又揽上方前的背:“没事儿,一起上去吃烤鸭。”
方前也不知怎么的,顺从地就跟着上了楼,也可能他就图人家手里的鸭子。
尧秋泽把带回来的饺子给他爸,男人接过来一闻:“这饺子馅盘得香!”
他们家在四楼,最里面那间,门口堆着几盆茁壮的植物。
男人打开门,方前跟在最后走进去,他感觉这屋子的客厅好像又隔了一面墙,很小,沙发后面的一面墙上挂着掉色的奖状,大多数都是尧秋泽的,还有几张写着佟鸣的名字,正中间一个相框,里面裱着一张发黄的旧报纸。
《表彰尧玉安同志为村镇儿童上学难的问题做出重大贡献》
报纸是1989年,标题下登着尧秋泽他爸的单人照片。
尧玉安,方前在心里念叨,这名儿真好听,尧秋泽的名儿也好听,文化人就是不一样。
他想起来小时候方贯说,再生一个叫方后,第三个叫方左,第四个叫方右。
幸亏没生。
他又闻到了烤鸭味儿,尧玉安端着一个盘子放在桌上,他‘诶’了一声:“这饺子我怎么找不着了?”
“你刚才拿厨房去了。”尧秋泽说。
方前坐在桌子前,如果他没记错,刚刚尧玉安还拎着饺子说要煮了的。
等尧玉安去厨房煮饺子的时候,尧秋泽才说:“我爸几年前头受过伤,记性不行了,眼神也不好,所以才把你认成我哥。”
方前搓了搓自己的脸:“我就说我跟他一点也不像。”
饺子煮好了,尧玉安把烤鸭推到方前面前,原先的地方放上饺子,他坐下把那唯一一个鸭腿夹到方前碗里:“吃,快吃。”
“这”方前虽然馋,但是他还要脸,他本来就是来蹭饭的,把人家唯一的鸭腿吃了不合适。
“我不吃腿。”
他想把鸭腿还回去,尧玉安给他挡回来,又往他碗里夹了几个饺子:“吃点营养的,伤才好得快。”
方前的手一僵,尧秋泽用胳膊肘顶顶他:“你快吃吧。”
方前这才把饺子扒进嘴里,噎着喉咙,费劲咽下去。
那天晚上方前到回家,方贯还是坐在一楼门口,脚边的盒子里还是那几个钢镚。
方贯这次在修鞋,那鞋用胶粘过几遍,又裂开了,方贯干脆用线给鞋底子缝上。
他抬头看了一眼方前,只问:“你身上这是谁的衣服?”
“鬼的。”
“你昨天晚上又去哪儿鬼混了?”
方前深吸一口气,拉了个马扎在方贯面前坐下,盯着他的眼睛说道:“我在尧秋泽家,尧秋泽,书店卖书的,文化人,他爸是前面学校的老师,也是文化人,我这次是跟文化人交的朋友,行了吗?满意吗?”
方贯浑浊的眼睛一眨没眨,嘴唇蠕动了几下,低头把纳鞋底子的线打了个结。
方前刚站起来,门口停下辆自行车,上面下来一老秃子。
秃驴,方前给老秃子起的外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