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狗还坐在他背上,他灰头土脸狼狈不堪地趴在男鬼脚下,太耻辱了,方前一个打滚翻起来,狗又开始叫。
“东哥。”
沙哑的声音不大,只是一出,狗就老实走到佟鸣脚边,不再狂吠。
方前拍拍身上的土,抬腿想踏上土坡走到路边。
他比佟鸣矮了些,这是先天基因不足他没得办法,但起码,他俩得站在同一水平面对话。
他刚一抬腿,仓库那边响起男人的喊声:“谁啊?招贼了?”
佟鸣关了手电,四周瞬间坠入黑暗,方前感觉有人在他胸口推了一把,他仅站立在地里的腿一晃,整个人又滚进了土沟。
来不及破口大骂,他就又听到佟鸣的声音:“野猫。”
就结束了。
佟鸣带着那条狗回到仓库,没过多久,面包车开走了,这方圆几十米陷入死寂。
方前遛到墙边,也忘了把自己一身灰收拾干净,听仓库里没声儿了再一起扒着墙头翻了进去。
这院子里一共四间平房,北边两间并排的,东西各一间,他翻进去在西边第一间一眼就看到了刚才从面包车里搬出来的箱子,那箱子破了也没粘,就敞着口,他趴在窗户上借着月光仔细看看,铁罐上写的是英文,他不认识,但是旁边画着穿尿布的小孩儿,怎么着也知道是罐奶粉了。
他趴在窗台上额头抵着窗户想,说好的宝贝,那不能够是这一屋子奶粉吧?
还没等他想明白,他就又听见刚才在他耳边出现过的粗鲁的喘气声,他一回头,一人一狗,不,一鬼一狗,就在他身后静悄悄地站着。
“我操,”他耸了下肩,“你吓死”
最后一个‘人’字他还没说出来,佟鸣三步走上来张开手掌按住他的后脑勺把他的头按到玻璃上,方前整个脸贴在上面,话都说不清楚,他的脖子被佟鸣的小臂卡着,背被佟鸣另一只胳膊禁锢着,动弹不得。
“看清楚了吗?”
方前觉得恶鬼在他耳边低语,他艰难地‘哼’了一声,佟鸣就又加大了力道。
方前一直没有做出任何反应,僵持了足足半分钟,佟鸣看到方前的脖子和脸变得通红,手上才泄了点力,他刚一松手,被他压在窗户上的人一个转身把他推出了两米远,身后那条黑得反光的狗见状又要冲上来,被佟鸣叫住了:“东哥,回去。”
佟鸣的声音对这只叫‘东哥’的狗是一个遥控器,方前捂着自己脖子喘着气,还在想他长这么大都没见过这么凶又这么听话的狗。
“几罐奶粉,我看清了。”方前咳了几声说。
“那就滚远点,那些人打人下死手。”佟鸣冷冷扫了他一眼,带着东哥往大门走去。
“那是什么人?□□?”方前不屑,“□□进货进奶粉?开幼儿园啊?从娃娃抓起?”
他跟过去,佟鸣没搭理他,打开院子铁门后才看向他,一句话不说但满脸写满了‘滚’。
方前就不滚,他在门边站着,想了想又舔着脸问佟鸣:“那你刚才把我推到土沟里还是为了帮我?”
他怎么没看出来这人这么有良心。
佟鸣往前走了一步,一把拽住方前的衣服把人甩到铁门外,飞快关上大门,隔着栅栏说:“我现在给你的全部好脸都是因为尧秋泽,你再敢来犯贱”
他说着看了一眼脚边的狗,东哥非常默契地冲方前吠了一声。
“从哪儿找的狗,你不会是为了防我特意搞的吧?”方前把脑袋塞进栅栏里趴在那儿问,“那你告诉我,你这儿有什么宝贝?你为啥这么喜欢这儿?我听人说你这几年天天守着哎!你告诉我呗!”
回答他的又是佟鸣无情地关门声,只有东哥坐在门边凶狠地盯着他。
方前抬抬手投降:“好,东哥,别急,我走。”
他带着一屁股灰走了,闹完这一通他心里舒服了,镇上太无聊,他不喜欢跟混子一起混,他觉得那些人或多或少都有点傻逼,他倒是挺喜欢和尧秋泽在一块儿待着,但尧秋泽时不时要变身酸溜溜的诗人也很无聊,他就来这儿能找到乐子。
方前在心里哀叹,劣质基因真可怕,他想到小时候方贯被汪小曼揪着耳朵骂举着鸡毛掸子打还乐得花枝乱颤的模样,又想到自己被这男的打得两只胳膊乌青还乐此不疲的模样,就觉得他骨子里的贱绝对是遗传自方贯的。
他又往前走了几步,看到那没有尽头的黑夜,才想起他的手电不见了,估计是刚刚躲东哥的时候掉了。
他跳下大路顺着土沟找,找到了他的手电,还有散落在地上的衣服。
他都忘了他本来是想拿还衣服当借口趁机再进去逛逛的,嗐,反正逛都逛过了,他把手电筒夹到胳肢窝下,蹲在地上把破了一半的袋子撑开,从地上捡起那条裤子和藏蓝色棉袄塞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