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1 / 2)
够得到。这些散布在下肢和肘臂,手指掌心的玻璃碴自己便用镊子挑出来。挽起裤腿来,便是嵌得如同鳞片一般的碎碴,深深浅浅得埋进去,又胡乱勾划些血纹。
掌心轻轻一抹便是一片殷红色。
膝盖骨下是揉不开的青黑。
腿干笔直,又削瘦,同这人的别处一样的霜白,叫人看着便觉必然是冷的,暖不热的冰石。或许对别人确实如此,只是对沈囚却不一样,他恨不能放尽全身热血去温暖那人那颗封冻已久的心脏。
原来遇到那个人的时候,你是愿意去改变的,无论付出什么样的代价,都觉值得,哪怕只是为搏红颜一笑。
想起沈囚二字。
世界自此不再是黑白,裴汀澜的画纸上有了别的颜色。
“水墨虽好,但能欣赏的人却不多……”
裴汀澜品得沈囚的言外之意,他说,“我都能画……先生,汀澜都可以的,您要汀澜怎么,便怎么。”
沈囚颇为惊诧地多看了脚边的人一眼,“你,呵,可当真是廉价呐。”
是了,何止廉价,所谓那尊严并全身可供榨取的价值都打包好了双手奉送上,还要任由人挑挑拣拣,百般嫌憎。可这也是他的所有了,便求着沈囚能收下,换来什么呢,他什么都不要。
裴汀澜还年轻,也鲜少动笔,一总也不曾有多少习作存世。都拍卖了,一副也不曾留下,那些沈囚曾在画展上看过的线条和点染都在一声声叫价和定锤音中转成银行卡上滚动增加的数字和一排排零。
包括裴汀澜专画给沈囚自己的,那些澎湃的,隐忍的,绚烂却落寞的爱啊,痴,妄念,那些心血染就的泼天红粉。
“您不……您不喜欢吗?”
“当然喜欢。”
“那,那怎——”裴汀澜似乎有些急切,他鲜有这么失控的时候,自沈囚认识这人以来,似乎总是沉如静水流深。
不过考虑到,他就要卖掉裴汀澜的命,似乎也可以多匀出一些耐心来回答这个无聊的问题,“裴汀澜,”
沈囚叫男人的名字,拇指轻轻地蹭了一下男人的腮,和已然突出的颧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