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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没有立刻倒下去，而是死死挡在洛槐面前。

洛槐看着她，洛母的表情在那一瞬间像是凝固了一样，嘴唇微微动了一下，从咽喉里挤出一道“嗬嗬”的声音。

然后，她重重倒了下来。

倒在洛槐怀里。

洛槐眼一红，再难自控，“妈！”

第140章 十七年前，你是妈妈的小熙

洛槐的手在接住洛母的那一刻，脑子里响起一阵灭顶的轰鸣。

母亲的身躯比他想得还要轻，生命力不甚旺盛的身体，静静落在他的双臂之间。

他整个人跪下去，手臂环着母亲的后背，感觉到那片温热的、正在往外渗的血从她的肩胛骨下方涌出来，沿着他的手腕往下淌。

洛槐嚅嗫着，声音在那一瞬间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直至眼前的画面变得模糊，他才反应过来，有眼泪不受控制地涌了出来。

洛母正睁着眼睛看着他，瞳孔在不住地颤动。

可能是从来没有这么近地看到自己的孩子，洛母情难自禁地抬起手，碰到了他儿子的脸颊。

“没事……”她开口，声音像在风里飘似的，气若游丝，“没事……”

“小槐……别哭呀。”她喊他。

声音轻柔，明明是如此凶险的境地，却像是怕惊动什么。

洛槐的眼泪掉了下来，一颗又一颗，砸在她脸上。

她抬了一下手，时隔十七年，再一次为她的孩子亲手擦去眼泪。

洛母干瘦的手指抚过洛槐的眼尾，然后慢慢滑下去，擦过那颗漂亮的泪痣。

洛景熙有颗一样的，但也有区别的，洛槐的更浅一些，笑起来的时候显得更漂亮，而洛景熙那颗，略显些生硬。

洛母忽然勾唇笑起来。

就是嘛，这才是他的孩子嘛……

这个角度，和十七年前在游乐场里，他吃完棉花糖蹭得满脸糖渣时，她给他擦脸的那个角度，一模一样。

他们身边，生变的那一刻，裴既珩就已经从侧面绕了过去。

他的动作极快，袭击者从侧窗翻进来之后，裴既珩的手就已经握上了腰侧，在那个人的枪口还没有完全转过来的时候，他已经扣下了扳机。

顾不得这是在洛家，只听那枪声短促沉闷，那人的身体往后一仰，手里的枪脱了手，人砸在地板上，发出一声闷响，没再动弹。

裴既珩没有看第二眼，利落地收回枪，转身确认洛槐的安危后，立刻打电话联系人。

听到异动，洛父从茶室门口冲出来，看到洛母倒在地上，脸色一下子白了，踉跄着跑过来，跪在洛母另一侧，握住她的手。

“阿敏！阿敏！你——”

洛母却没有看他，目光一直落在洛槐脸上，温和而平静。

裴既珩蹲下来，扫了一眼她背上的伤口，回头朝已经赶到的保镖说了一句：“救护车，要快。”

保镖点头，转身去打电话。

裴既珩拧眉站起来，看向洛槐，声音压得很低：“她在看你，跟她说说话，别让她睡。”

闻言，洛槐的嘴唇不停发抖，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论及生死，除了孕育关系，他不知道该如何面对这个被称为母亲的女人。

他们之间只有从来客气的问候和小心翼翼的试探，从来没有真正意义上的推心置腹。

洛母猛然咳出一口血，这一下身子却像是得到了万般力气。

只见她落在洛槐脸颊上的手滑到洛槐鬓边，然后一路向上，揉了揉他的头发，动作很轻，像是怕弄疼他。

“小槐……”她喊他，语气极其温柔，唇角勾着，满目都是慈爱，“你小时候……也是这样哭的……妈妈看着心疼，不要哭……乖乖，不哭啊。”

洛槐握住她的手，掌心覆着她明显比自己要凉的手指，心下苦涩万分。

他哽咽着摇摇头：“妈，你别说话了，救护车马上就来，你——”

洛母绽开一个更大的微笑，连眨眼的速度都慢了，想将洛槐的样子牢牢记在脑海中。

好孩子，十七年前，你是妈妈的小熙啊……

她的眼睛开始涣散，瞳孔像一朵正在合拢的花。

此刻，洛母感受不到疼，只觉得身体又冷又烫，但知道是她的孩子抱着她，便又不觉得冷了。

她没有力气再抬着手，手臂滑下去，抓住了洛槐的手，再也不放开。

渐渐的，她看到的不再是洛槐的脸，是另一个画面——

十七年前的游乐场，阳光很好，旋转木马转着圈，彩色的灯在白天也亮着。

一个三岁的，粉雕玉琢的小孩站在她面前，手里举着一个吃了一半的棉花糖，嘴角沾着糖渣，仰着脸软软地喊她：“妈妈！我还要吃那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