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甚至不觉得生气,不觉得难过,只是泛起一阵很轻很浅的委屈。
洛槐喉头一时哽住,往日里所有的巧舌如簧都在这一刻失效。
看着母亲哭泣,他只是张了张嘴,什么都没说出来。
怪他们吗?
或许是有的,但洛槐从小就知道哪些东西是实实在在把握在手心里的,需要讨要或补偿的,都不是真正属于自己的。
有些事情,怪了也没用。
洛槐的喉结滚了一下,他张了张嘴,再开口时,声音意外的平静:“没事,妈,你不用哭。”
洛母抬起头看他,脸上还挂着泪痕,“孩子……你怪不怪我?你是爸和妈唯一的孩子,可你回来之后,我们……我们都没有好好待你。”
洛槐听着,没有立刻回答。
他想起自己被洛家找回的那天,洛父站在客厅里看着他,眼眶红了一下,然后转身去拿一个很厚的红包。
洛母站在稍远一些的位置,手指绞在一起,看着他想走过来却又不敢。
那时候他以为是刚认亲的生疏,后来才慢慢明白,那不是生疏,是愧疚。
愧疚和爱,是不能划等号的吧。
洛槐再一次认为,他始终没有被父母所爱着吧……
“不怪你。”洛槐淡笑着说,“但我也不需要你道歉。”
洛母愣住。
洛槐看着她,坐姿挺拔,眼神坚定,“我知道你和爸一直觉得对不起我。但那些事情已经过去了,我有我自己的人生了,有想要一起生活的人,有想走的未来。所以妈,你不用再为了过去的事情道歉。”
他顿了顿,声音放轻了一些,“你好好照顾自己就好。”
这话里的疏离,溢于言表。
洛母的嘴唇动了动,良久,纵使无比痛心,她也只能流着泪点点头,呜咽着说:“好,妈知道了。”
然后又补了一句:“你们离婚的事,妈没意见,只要你过得好就行。”
茶室方向传来洛父和裴既珩的对话声,隔着走廊和墙壁,听不真切。
洛槐看洛母眼泪不断,颇有些不自在地站起来:“我先去看看爸和小叔聊得怎么样了。”
洛母擦着眼泪点头。
洛槐如蒙大赦般转身往茶室走,像是有什么心灵感应似的,裴既珩也正推开门走出来。
他们的视线陡然撞在一起。
洛槐最先藏不住,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笑意盈盈地冲他眨眨眼。
alpha冷若冰霜的脸上有了一瞬间的和煦,唇角极轻极轻地挑了一下。
洛槐看在眼底,在心里窃喜。
借着角度遮挡,他心头一痒,忍不住暗中抓住裴既珩的小指晃了晃,然后又赶快松开。
裴既珩别开脸没再看他,但那只手指微微蜷了一下,像在回应信号。
洛槐正要开口说点什么,余光里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
不是灯,也不是窗外的月光,是一道更细更冷的光,从侧厅的方向一闪而过,像鱼鳞在水面下翻动时的反光。
洛槐的目光好奇地越过裴既珩的肩膀,落在那扇敞开的侧窗上。
窗框边上有一道阴影,正在移动,很轻,几乎和夜色融为一体。
紧接着,他看到了一个轮廓!
一个伏低的身体,一截露出来的、被月光照亮的枪管。
洛槐认出那双眼睛了!和魏宏声一模一样,大概是他口中的那个儿子。
洛槐的瞳孔微缩。
他甚至不知道对方究竟在瞄准着谁,但身体比脑子先动。
只见他猛地侧身,想把裴既珩挡到身后。
一句“小心”还来不及喊出来,但就在这一刻,只听“砰”的一声,一枚子弹从那个方向飞速射出,直冲而来——
有人比洛槐更快。
只见一道身影从侧面猛然扑出来,挡在他和那道月光之间。
洛母的身体像一张被风吹起的纸片,轻而快地落在洛槐身前。
她的背影,牢牢挡住了那道即将到来的轨迹。
子弹摩擦过空气,带起一道极小的尖锐撕裂声,然后,是另一种更闷的、更沉的声音,像是有什么东西被打穿了。
只见洛母的身体往前倾了一下,像是被什么东西从背后推了一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