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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见他重新拿起筷子,夹了一块红烧肉塞进嘴里,之后又对着裴既珩端起茶杯,笑眯眯地说了一句:“无论如何,兄弟祝你幸福。”
裴既珩斜了他一眼。
“能不能别八卦了?对了,明天和我去一趟赛马场。”
“去干嘛?”
“视察。”
“让我给你打工啊?行,把那个洛槐带出来让我看看呗?”
霍嘉年开玩笑似的说,笑着低头喝汤。
裴既珩哼一声,唇角扬起:“吃你的吧。”
第32章 云骥马会
翌日,裴既珩到赛马场的时候,刚过早上九点。
深秋的日头还不算烈,晨雾将散未散地浮在远处的跑道上,把整片场地笼在一片淡青色的朦胧里。
他今天穿得低调,深灰色的夹克,没打领带,银框眼镜倒是照常戴着。
下了车,他没急着进场,先站在车旁点了一根烟。烟雾从指间升起来,很快被晨风吹散。
刚抽了两口,手机震了一下。
洛槐发来的消息,是条语音,裴既珩没点开,看了一眼就锁了屏。
这几天洛槐每天都发消息来:早安晚安,食堂的饭菜,学校里的猫,课上老师讲的一个冷笑话……
什么乱七八糟都发,裴既珩偶尔回个标点符号,大部分时候不回。但洛槐不管,第二天照样发。
放在以前,要是有个这样堪比垃圾广告集合的存在,裴既珩是绝对不可能放任他留在自己通讯录里的。
算了,小孩嘛,都是这样的……
裴既珩把烟掐灭扔进垃圾桶,抬脚往场内走。
赛马场的主体建筑是灰白色的,线条利落,入口处立着一块深色的花岗岩招牌,上面刻着“云骥马会”四个字,笔锋遒劲。
他刚走进围场区域,远远地就看到一个人骑在马上,在马术训练场的沙地里绕圈。
是霍嘉年,来得还挺早。
这人什么护具也没戴,骑在一匹高大的黑色纯血马上,手里握着缰绳,姿态松弛。
晨光落在他身上,把那件张扬的酒红色薄外套照得近乎刺眼,他的桃花眼微微眯着,嘴角挂着一点似笑非笑的弧度。
那匹黑马状态极好,肩胛的肌肉在运动中有力地起伏,四蹄翻起细碎的沙土,步伐流畅而充满力量。
霍嘉年俯身拍了拍马的脖子,黑马打了个响鼻,跑得更快了。
旁边的经理郑源站在围栏外面,急得满头大汗。
他穿着深蓝色的正装,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顾不上形象地踮着脚尖,嘴里一直在喊“霍总您慢点”“霍总您戴个头盔吧”“霍总这匹马性子烈”,但霍嘉年充耳不闻,在场地内梭巡如入无人之境。
裴既珩远远望着,叹口气。
郑源看到裴既珩走过来,像看到了救星一样,小跑着迎上来,声音压得很低但语气很急:“裴总,您可来了。这位霍少爷一大早就到了,非要骑那匹新来的黑马,我说等专业骑手先驯两天,他不听,护具也不戴——”
裴既珩抬手打断他,淡笑着朝场地内走去。
他站在围栏边上,冲着场地中央喊了一声:“霍嘉年。”
左右是早就说好的计划,霍嘉年自然乖乖下马。
他勒住缰绳,黑马前蹄微微扬起又落下,在沙地上踏出两个蹄印。霍嘉年翻身下马,动作行云流水,靴子稳稳地踩进沙地里。
他拍了拍马背,把缰绳递给迎上来的马僮,大步走过来,脸上挂着那种惯常的、玩世不恭的笑。
“裴老板,你怎么才来?”
霍嘉年走到裴既珩面前,夸张地先往他身后看了一眼,目光越过他的肩膀扫了一圈,又收回来。
“诶,人呢?”他问。
裴既珩看着他:“什么人呢?”
霍嘉年倒也没有死缠烂打,只是笑了一下,把手插进裤袋里,歪着头感慨了一句:“想看看能近你身的人,还真不容易。”
裴既珩没接话,转身往看台方向走。
霍嘉年跟上来,步子懒洋洋的,踩在沙地上发出沙沙的声响,郑源忙不迭跟上。
两个人正儿八经地开始“视察”。
今天霍嘉年是以投资人的身份出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