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赛马场背后的资本结构不算复杂,裴既珩是实际控制人,表面上则挂着几家不同公司的名义,霍嘉年名下的一家投资公司也是股东之一。
他今天来,明面上的身份就是“投资方代表”,为的就是不打草惊蛇,让裴既珩得以在突发情况下,从头到尾了解一下他这个赛马场的实际运营状况。
之前选址、装修和开业的时候裴既珩来过几次,该看的都看了,该签的都签了。其他时间,都是经理郑源在管理。
这个人,裴既珩查过不止一次。
履历很干净。英国留学回来的酒店管理专业,在国内几个高端会所做过运营,两年前通过猎头推荐应聘到云骥马会,经过两轮面试和一轮背景调查,最终入职。所有资料都是真的,没有任何造假痕迹。
暂时看不出任何问题,但裴既珩疑心重。
他看任何人,都会先假设对方可能是裴砚君的人,然后再用大量的证据去推翻这个假设,而不是反过来。
赛马场的账目近几个月的异常,他可以归咎于观澜的截流,但别的方面呢?会不会还有隐藏得更深的原因?
在把所有东西查清之前,他一点蛛丝马迹都不想放过。
而且,他也想在和洛家达成合作之前,先把后院清理干净,拿出些诚意。
两个人穿过围场区域,沿着跑道边缘的通道往前走。
霍嘉年的脚步声在旁边踢踢踏踏的,偶尔有工作人员经过,恭恭敬敬地向裴既珩打招呼,裴既珩点头回应,步子不停。
郑源跟在几步之外,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既不会听不到召唤,又不会打扰两个人的谈话。
他的姿态恭敬而自然,像一个称职的职业经理人应该表现出的那样。
“你查了多久了?”霍嘉年的声音压低了,只有两个人能听见。
“从账目开始不对的那天起。”裴既珩说。
“两个月?”
“差不多。”
霍嘉年点了点头,没再问。
他了解裴既珩,两个月,足够他把明面上所有能动的关系都筛一遍了,如果还没找出问题,那问题就藏在更深处。
两个人走到马厩区域,裴既珩停下脚步,看了一眼郑源。
郑源立刻上前一步,翻开手里的文件夹,开始洋洋洒洒地介绍:“裴总,目前马场在栏马匹共计八十七匹,包括纯血马和温血马六十一匹匹,其余为pony和训练用马。上个月新引进了三匹纯血,其中一匹就是霍总刚才骑的那匹——”
霍嘉年状似好奇,插嘴道:“那匹黑马不错,谁挑的?”
郑源微微欠身:“是国内的马业顾问推荐的,血统证书齐全,之前在湾区的赛场上跑过,成绩不错。”
裴既珩看了那匹黑马一眼。马在马厩里安静地站着,皮毛光亮,眼睛温顺而警觉,确实是一匹好马。
“带我去看训练记录。”裴既珩说。
“是。”郑源合上文件夹,调转方向,引着两个人往办公区走去。
训练记录、马匹档案、教练排班表、客户出入场记录、财务流水……整整一个上午,裴既珩把能看的都看了,能问的都问了。
郑源对答如流,每一个数字都能脱口而出,每一份文件都能在十秒内找到。
裴既珩摆摆手,带人进了会议室。
第33章 兄弟不要抢人妻
午后。
裴既珩坐在办公区的会议桌旁,面前摊着一摞厚厚的资料,霍嘉年坐在他对面,翘着二郎腿,手里转着一支笔,眼睛眯起,在裴既珩和郑源之间来回扫。
“郑经理,”裴既珩开口,语气随意得像在聊天气,“在云骥干的怎么样?”
郑源站在会议桌一侧,姿态不卑不亢:“自然一切都好。还得非常感谢裴总给的机会,我本来就很看好马术产业在国内的发展前景,云骥的平台好,裴总给的待遇也好。”
裴既珩看着他,点了点头。
“辛苦了,”他说,“你去忙吧。”
郑源微微鞠躬,转身出了会议室,脚步声沿着走廊渐渐远了。
会议室里安静下来,霍嘉年把笔放下,往前探了探身。
“怎么说?”他问。
裴既珩靠在椅背上,把银框眼镜取下来,用眼镜布慢慢地擦拭镜片。
没有眼镜的遮挡,他的眉眼完全暴露在灯光下,深邃,冷冽。
“太完美了。”他说。
“嗯?”
“履历完美,应答完美,姿态完美。”裴既珩把眼镜重新戴上,镜片后的眼睛恢复了那种淡然,“一个人如果没有任何问题,那可能本身就是最大的问题。”
霍嘉年咂摸了一下这句话,没有反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