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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如鱼得水,很快便熟稔了这暧昧的仪式,如一对不知疲倦的织巢鸟,孜孜不倦地编织着某种不可言说的巢穴。而每一次,都是将问率先停下——嗓音嘶哑如虎豹,却字字敲在将挽离摇摇欲坠的防线上——求他为了身子,务必克制。
将挽离哪里还有力气克制?
他浑身酥软,神思涣散,甚至疑心将问每日端来的汤药里,是否添了那传说中的“绮罗香”。随之而来的,是君子慎独的自讼——将挽离极度自责!他怎可一而再、再而三地以如此不堪的念头揣测自己一手带大的徒儿?如将问这般敦行知止的端方君子,是万万不可能趁师尊被缚魂水所困之际,行那投香暗度、遂己私欲之事的!
将挽离对此确信无疑。
排除了徒儿的嫌疑,他只能万般无奈地接受了一个看似荒谬却铁证如山的事实:他怕是得了失心疯……
症状再明显不过。
如今他无时无刻,即便是在梦境深处,都在疯狂“想念”自己那只精悍桀骜的小狼狗。
羞愤之下,将挽离恨不得引刃自戕。
然而死意萌生之前,他忽然想起一事——
日影已悄然滑过窗棂,平素此时,将问早已端着药碗出现在他榻前,今日为何迟迟不见踪影呢?
这念头如冰线划过意识,廊外恰在此时响起魔兵通传之声,卧房内随侍的海棠妖们闻声纷纷敛裙起身,碎步移至门边,垂首恭迎她们魔尊殿下的到来。
将问来了。
将挽离虽静卧于榻,表面看去宛若暖阳下即将融尽的残雪,脆弱得不堪一触,内里却是每寸肌理、每分骨血,都在无声叫嚣,不知为何,只要听到那坏小子的名字,将挽离便如被春风拂过的冻土,万物躁动,亟待复苏。
当值的海棠们笑靥如花,向她们的魔尊细声禀报尊上晨起服药后的情形。
“尊上睡得极安稳呢”。
“只轻轻翻了一次身”。
将挽离听着这些软语,忽觉耳畔一热——一股带着户外清冽气息的压迫感逼近,宛若矫健野豹湿润的鼻尖,若有似无地蹭过他敏感的耳垂,带着审视猎物般的、充满野性的嗅探。
将挽离如同瘾君子邂逅了渴求已久的甘霖,不自觉地仰首迎合那磨蹭,耳尖却捕捉到一声低哑如幼犬呜咽的呼唤:“师尊,您且勉力起身活动片刻,再用些膳食。若再空乏身子,徒儿恐您玉体难支。”
将挽离面颊霎时飞红如染胭脂,心下狐疑将问如何察觉自己已然清醒,面上却不动声色,只尴尬地低咳两声。
伴着这略显虚弱的咳声,将问已熟练地俯身,一手轻扶他肩背助他坐起,为他垫好软枕,另一手则稳当地接过海棠奉上的汤药,指尖轻触碗沿试温,动作流畅而专注。
将挽离如一抹轻柔浮雪倚靠床畔,苍白脆弱,却别有一种惊心动魄的唯美。
两人四目相对,竟无预料中的窘迫。
将问仿若一只忠诚护主的大型犬,动作间或许欠缺几分轻柔,却处处透着不容错辨的守护与体贴。
将挽离竟有些受用,暗忖若能如此安度余生,有此孝悌忠顺之徒常伴左右,纵是得了这失心疯,似乎……也并非不可忍受
“你给为师吃的,究竟是什么?” 一碗汤药见底,将问又为他栉沐梳洗,打理得细致周到,期间更是喂他服下盛于剔透水晶碗中的琥珀色凝膏,以及金盏内莹润如珠的玉髓般的凝露。
将问眼巴巴如乞食的小兽,直至确认师尊咽下最后一口,方以谦卑恭顺、无可挑剔的君子仪态回道:“回禀师尊,您方才服下的,是龙血与……春药。”
将挽离眨了眨眼,疑心自己的失心疯是否已然侵蚀了听觉,神情一时凝滞,宛若冰封雪塑的美人,不由再问:“什么?” 他实难相信自己方才所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