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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问心中有气,本想借题发挥。
“本尊想让他认错!” 这句话脱口而出时,连他自己都觉出几分孩子气的荒谬。
对于那个他完全没有记忆的人,他却时时刻刻被他牵动着丝丝缕缕的感情。
自他有记忆起,就会因某一句话、一个词、一缕熟悉的气息、一抹隐约的感觉……而心神剧痛。当所有莫名的疼痛最终汇聚成一个人的影子,少年将问的每一寸心绪皆系于其上,随着心痛愈烈,那影子愈清晰,终至夜不能寐,在绝望与孤独中辗转反侧。
所有人都以为他疯了。
唯有华荣仙尊懂他。
世人皆道他不纳后宫是因隐疾,唯有华荣知晓——任何一丝肌肤之亲,都会令记忆深处的隐痛加剧。他无法亲近旁人,因为即便被遗弃,即便只剩梦中幻影……那人仍让他痴迷发狂。
后来,他与好兄弟闯了和合秘境,在神秘的秘境录世中,谜底终揭。
原来他真有师尊。
哪怕那人曾虐待他,为别人抛下他,甚至用邪术抹去天下人对他的记忆……
可当重逢那刻,将挽离只需微动那双凉薄的唇,轻唤一声“将问”——月淡风轻,烟消云散。
他根本恨不起来。
他根本……离不开他。
“他捏着我的命门,我像中了蛊一样。” 将问开口。那么倔强的人,竟向他平日瞧都不愿瞧一眼的猫妖……求救了。
衔蝉君虽不知前尘往事,却从魔尊眼中读到了那深不见底的惘然。他再没心思耍嘴皮,只猫着腰凑近,将自己看家的本事,倾囊相授。
第109章 徒儿,道心不稳
将挽离从水牢归来,只觉一身霜寒,仿佛魂魄被浸透了九幽之下的寒泉,沉重得抬不起分毫。
他原以为这蚀骨的不适,仅是因那魔族水牢的湿寒邪气,如万千冰针,无孔不入地钻入肌理。加之归来后,惊觉此方天地竟无一人记得他存在过的痕迹,那种空茫的失落,便似一脚踏空,坠入了无底深渊。
他思念他那小孽徒,蚀心灼骨。
可天衍宗的掌门执宗,与那些总护着他胡闹的师兄们……
他虽平素嘴硬,心底那份记挂与想念,却早已呼之欲出。
如今迷雾重重,宗门内更凭空多出一位华荣仙尊,这鸠占鹊巢的境况,让他心口宛若被巨石压着,闷痛得喘不过气。
加上之前又责打了将问。
往日这般惩罚小将问,师兄与执宗早已闻讯赶来,围作一团,或劝解,或嗔怪,总要闹得鸡飞狗跳才罢休。如今回想,那般热闹竟成了再也触及不到的奢望。思及自己,作为一名不孝徒儿,今生恐怕再无缘分听执宗和师兄们唤自己一声——小七
将挽离心下一阵难以言喻的酸涩,晚膳也未曾动用。
偏在此时,将问遣人送来一盏“雪顶寒兰”。
来人道,魔尊大人知晓尊上今日心火郁结,恐影响罚抄经卷的进度,故不敢亲至叨扰,特奉上此清心之茶。
听闻此言,将挽离心中本就翻涌的难过更甚。
想他当年,何曾如将问这般懂得体恤师尊?
而自己,不仅误解了他,还下了重手责罚……
那孩子纵有千般不是,终究长成了一方霸主,更难得的是,他骨子里丝毫不坏,甚至可称得上天纵奇才,心性澄明如未经雕琢的璞玉,于修行、谋略皆展现出惊世之资。眼下的乱世并非因他而起,而上回那般严厉的责罚,即便自己于此世已是“虚无”凡人,将问依旧跪得恭敬,打得顺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