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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他嘴上那具止咬钳,更因他不畏死活的挣扎拉扯,金属钳口深深嵌入下颚,刮出一片血淋淋的模糊血肉。
伤痕自他唇角蔓延至下颌,鲜血从撕裂处不断渗出,勾勒出他硬朗而野性的下颌线条!
那是一张即便染血受伤、仍丝毫不减凌厉帅气的少年面容,越是受伤,越是突显他魔族妖血独有的倔强与不驯!
所有这些伤,林林总总、新旧交错,全数加诸于将问一身。
将挽离站在他面前,原本要说出口的责罚字句早已消散无踪,只剩胸口一阵阵软绵绵的疼。
他看着将问受伤却依旧不肯低头的执拗模样,只觉得自己的心像是被灌了热水,湿乎乎软塌塌,再也提不起半分惩罚他的力气。
将挽离没有带将问回书房。
不舍得罚这个倔强孩子!
他心里清楚,这一路上这孩子受尽了委屈——这孩子性子刚直不弯、宁折不屈,却被自己强按着头逼他为自己仇敌取血,如牲畜般遭受侮辱;更不必说嘴上那副刑具,还是他亲手给他戴上的……
若像这样也不许他恼、不让他闹,就着实让孩子心寒了……
纵他一次吧,就这一次,否则也太不近人情……
于是将挽离回了玉京仙境,径直带将问去了寒域绝脉。
此处极寒之气能镇痛苦、愈创生肌,是疗伤圣境,更因将问一向喜欢化龙形嬉水,这茫茫雪域深脉也正好容他纵情腾跃、释放压抑。
说到底,是将挽离存了几分纵容与暗哄他的心。
他朝将问走近,声音依旧清冷如常,却隐约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和:“过来,我替你卸了这刑具。”
可将问猛地一甩头,躲开了将挽离即将触及的手指。
将问抬眼瞪将挽离,那对眼眸中翻涌着强烈的受伤与愤怒,活像一头被刺伤后不肯再信人的野狼。
因少年动作太烈,止咬钳的金属边缘顿时割破他唇角,鲜血霎时渗了出来。
将挽离眼神一沉,薄唇微启,语气陡然转厉,如冰刃出鞘:
“将问,你已经十七了,不是七岁孩童!你该庆幸——你不是我带的兵。若我以军规军纪规训你,光凭‘令出必行、执令如山、抗命者诛’ 这三条铁律,一军棍一道瘀痕,够你领到臀腿流血,领到你记住什么是绝对服从!”
将挽离一步上前,不容分说扣住将问的下颌,动作又快又准,毫不拖泥带水。
刑具被强行解开时发出冷硬的金属摩擦声,将问吃痛得肩头猛地一颤,却仍咬牙不肯呼痛,反而暗中较劲向后挣脱,致使唇下伤口撕裂更深、血流愈汹。
“不许动!” 将挽离厉声斥道,手上力道不减反增,“你不是成天羡慕能上战场的士兵战将吗!你站直了给我听好!若是军中之人,似方才这般违抗上级、拒不从令,挨军棍都是轻的——再硬的骨头,也硬不过军棍!打起仗来军纪大过天,服从是天职!多硬的刺头,一顿军棍结结实实揍下去,也得趴下!再铮铮铁骨,一顿狠揍,也能把你那身反骨打顺了!"
将挽离目光如雪刃般落在将问脸上,威压如山:
“若以师徒之份论——你公然不服管教、再三抵抗师令,现在早该在书房里褪裤伏好,六十藤条一记不少,清清楚楚,一道道刻在皮肉上!打完后自己滚去屋外跪满三个时辰,好好想清楚,你究竟错在哪、为何该罚!该打!想清楚后自己去后山面壁思过、静心悔悟——什么时候真心知错了,什么时候才准出来!”
“那你——是要按哪样规矩罚我?!”
将问猛地抬起头,声音嘶哑地吼了回去,像一头被逼到绝境、伤痕累累的幼狼,明明喉咙里还哽着血,却仍呲出染血的獠牙,不肯示弱半分。
他眼眶通红,鎏金色的魔瞳在苍白的脸上灼灼燃烧,那里面翻涌着太多情绪——愤怒、委屈、不甘,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乞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