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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死死盯着将挽离,仿佛要用目光在她心上也剜出一个洞。
“你把我当什么?!”少年嘶声质问,每一个字都像是从齿缝里挤出来,带着滚烫的血气和颤抖,“是为你冲锋陷阵、随时可以牺牲的小卒?!还是对你唯命是从、连恨都要藏起来的傀儡弟子?!将挽离——!你让那帮杂碎给我套嘴笼!喝我的血!”他几乎是吼出了这个名字,“你到底把我当什么?!”
这一声连名带姓的呼喊,如同一道惊雷,猝然劈落在将挽离耳边。
将挽离整个人愣在那里,方才所有翻涌的心疼、那些未能说出口的解释、那份急切地希望将问能够无条件信任自己的期待……
在这一刻,全数被这石破天惊的一声称呼碾得粉碎,骤然转化为滔天的怒火!
“你叫我什么?”将挽离的声音陡然沉了下去,冰冷得像是寒域绝脉万年不化的坚冰。
纪律与礼教的刻印早已深入他的骨髓,前世他是军人,今世他是师长,师尊的名讳,岂是弟子可以直呼的?
这是从未有过的僭越,是绝不容许的挑衅!
他简直无法相信自己的耳朵,更不知道从何时起,自己竟将这孩子纵容到如此无法无天的地步!
震惊与怒意如火燎原,瞬间席卷了他的理智。
将问看着将挽离骤变的脸色和眼中毫不掩饰的震怒,心口的怒气仿佛在积聚汇总,比手臂上任何一道伤口都要痛。
他像一只被彻底抛弃、无助又愤恨的小兽,猛地弯腰捡起地上那副刚刚被卸下、还沾着他鲜血的冰冷止咬钳。
他握着那刑具,一步一步逼近将挽离,动作间竟带着一种近乎暴戾的强势,仿佛他才是掌控局面的人。
然而,那双璀璨的少年魔瞳里,却盛满了破碎的水光,如同水晶即将崩裂前最后的光芒,执拗又脆弱,狠狠地瞪着自己的师尊,重复着那句诛心的质问:“将挽离,你把我当什么?!”
将挽离胸中怒火翻腾,再不留情。
他猛地出手,一把打落将问握着的止咬钳,金属器具哐当一声砸在冰冷的岩石上。紧接着,他顺势扣住将问受伤的手臂,在他吃痛的闷哼声中,毫不费力地将打着赤膊的少年一把摁倒在寒泉边一块光滑而冰冷的巨大石头上!
“倒反天罡!” 将挽离厉声斥道,声音里蕴含着雷霆之怒,偏偏姿态依旧带着他独有的清冷,“谁给你的胆子直呼为师名讳?!今日我便好好教教你,何为尊师重道!”
他原本想取道藏剑的剑鞘,但念头一闪而过终究没舍得用那等坚硬之物。盛怒之下,甚至等不及回书房取戒尺,已然抬手,隔着少年那吊儿郎当的裤子,裹挟着凌厉的风声,狠狠地照着将问的臀腿揍了下去!
“啪!”清脆的掌掴声在空旷的寒脉间显得格外刺耳。
将问猝不及防被压制在冰冷的石面上,赤裸的胸膛擦过粗粝的岩石,手臂上本就狰狞的伤口再次被摩擦得鲜血淋漓,染红了身下的石头。他挣扎着想翻身反抗,却被将挽离用一记干脆利落的抓握死死扣住了手腕,反剪在身后,动弹不得。
两人姿势僵持,充满了剑拔弩张的暴力压制,竟也奇异地带上了一丝喘息拉扯的朦胧美感。
少年精悍的身躯被强行压制,伏在石上,每一寸肌肉都因愤怒和屈辱而紧绷;将挽离抵在他身侧,一手牢牢控住他的反抗,墨发如瀑般垂落,与少年散落的黑发几乎交融。寒泉的冷雾缭绕在他们周围,模糊了尖锐的冲突,徒留下紧绷的挣扎轮廓和压抑的暴力喘息声。
将问嘴角还淌着血,喘着粗气,像一头被困住的小兽,即使被压制得难以动弹,依旧不服地低吼:“我倒是宁愿师尊待我如麾下兵士!教我习武,许我上阵杀敌,不负韶华,不负男儿一身热血!我宁愿你惩戒分明,把我当作顶天立地的男子汉一般对待!而不是……”
少年声音里透出浓浓的不甘,“而不是这样!把我当做孩子!我都十七了!犯了错,宁愿和军中子弟一样领律棍、受藤条!而不是像个没断奶的娃娃似的,被你……被你用手这样责打……”
将挽离越听越气,手下落掌更重,啪声不绝于耳。
“上阵杀敌的军士?”他冷笑,声音里淬着冰也燃着火,“军人的天职是服从!纪律是铁,信念是钢!‘令出必行,虽死不辞!’‘为国为民,百死无悔!’这才是军人的热血与天命!”
将挽离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铿锵的力量,“而你呢?平日里吊儿郎当,任性妄为!你可知真正的军人接到命令,哪怕前方是刀山火海,哪怕任务要求他亲手了结至亲至爱,也绝不能有半分犹豫!那是信仰,是责任,忍辱负重!服从是军人刻进骨血里的天职!”
“你呢?为了私人怨恨,一点孩子气的委屈,就不顾大局,不管后果,任性妄为!你说你想做顶天立地的男子汉?将问,我告诉你,真正的男人、真正的军人,面对责任和使命,哪怕受尽天下委屈,哪怕要牺牲一切包括生命,也必须咬牙忍下去,扛起来!那才是男人,这才是担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