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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问听了这话,想到师尊不见自己,定是在外为了平息事端而受了委屈刁难,内心顿时被巨大的愧疚和焦急填满。
他越想越觉得是自己连累了师尊,恨不得立刻恢复,好去助师尊一臂之力。
思前想后,竟真的收了所有利刺和倔强,乖乖接过那碗一直被冷落的苦药,仰头一口饮尽,然后蜷缩着身子,在药力作用下昏昏沉沉地睡去了。
这是将问挨了揍之后,第一次睡得如此深沉甜美,呼吸均匀,甚至唇角还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满足弧度。
原因无他,他今日喝下的那碗苦药,是他师尊将挽离亲手为他煎制的,药汤里融着一缕唯有他才能感知的、令人安心的冷冽气息。
将问这边儿刚沉入梦乡,那扇紧闭的房门便被无声地推开了。
将挽离缓步走了进来。
一旁的普海琴激动得琴身微颤,流苏无风自动,发出细微悦耳的叮咚声,像个见到主人欣喜雀跃的小麻雀,却被将挽离袖袍随意一挥,轻巧地“送”出了屋外,还体贴地带上了门。
七日未见,果然是清瘦了……
将挽离并未立刻靠近,只是站在不远处,静静打量着榻上酣睡的小孽徒。
月光透过窗棂,柔和地勾勒出少年偏执又倔强的侧颜。
即便在睡梦中,那眉宇间仍凝着一股魔族特有的、近乎侵略性的锐利气质,鼻梁高挺,唇线紧抿,下颌线条清晰而流畅,带着一种不羁的野性张力,宛如一柄收在鞘中仍掩不住锋芒的利刃。
他因臀上有伤,只能别扭地趴伏着,上身一贯我行我素地打着赤膊,露出线条流畅、肌理分明的古铜色肌肤,宽肩窄腰,每一寸肌肉都蕴藏着少年人特有的、勃发而矫健的力量感,像一头在休憩中仍保持着警觉的漂亮黑豹。
将挽离的目光最终落在他身下那条玄色冰蚕长裤上,随即蹙起了眉。
他走近几步,只见床边散落着好些凌乱的药瓶和纱布,显然白日里那场自己跟自己较劲的“疗伤”进行得多么艰难狼狈。
美人师尊这般轻蹙眉心的模样,宛如皎皎明月被一缕薄云轻掩,清辉微黯,却别有一种惊心动魄的、宛如水墨画渲染开来的忧悒美感。
他无声地叹了口气,俯下身,动作轻缓地将地上散落的药瓶一一拾起。
拾捡间,他抬眼看向将问的伤处,那玄色冰蚕裤料原本光滑如水,此刻却僵硬地黏贴在皮肉之上,深色的血渍晕开一大片,边缘处甚至还能看到微微渗出的新鲜血珠,与布料干涸粘连,仅是看着便能想象其下伤势的狰狞与脱衣时必然带来的二次撕裂痛楚。
那只修长如玉的手伸了过去,指尖流淌着淡淡的灵光,仙气氤氲,不染一丝尘世喧嚣。
将挽极轻极缓地,试图将那黏连在伤处的裤子褪下。
他的动作小心翼翼到了极致,甚至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生怕惊扰了榻上人的安眠。
然而,布料与结痂伤口分离时的细微撕扯,还是让睡梦中的将问无意识地轻轻蹙了一下眉头,喉间发出一声极轻的、带着痛楚的哼唧。
将挽离的手瞬间停顿,如同被烫到一般。
他凝视着将问那蹙起的眉头,指尖微抬,掐了一个春霖润物诀,指尖凝聚起一点柔和纯净、蕴含着磅礴生机的光晕——那灵光是他苦修千载、淬炼出的本命元灵之力,极为珍贵,每损耗一分都需耗费极大心血时日方能补回。
但此刻,他只想把这最纯净的元灵渡给榻上之人。
将挽离轻柔地将那点灵光渡入将问伤处周围。
灵光过处,原本紧绷黏连的皮肉似乎得到了无尽舒缓。
就这样,将问在梦中每因褪裤的疼痛轻轻蹙一次眉,将挽离便心疼不已地掐诀为他渡一次灵元,动作轻柔温和。 来来回回,仅是褪下这条染血的裤子,整个过程竟整整停顿了七次,本命元灵也渡了七次。
待到终于褪下裤子,露出底下惨烈肿胀的伤处,将挽离的眸色更深沉了几分。
他取过灵药,用指腹蘸了,以一种轻柔无比的力道,一点点细致地涂抹开,指尖的温度透过微凉的药膏,小心翼翼得仿佛在触碰一件极易破碎的绝世珍宝。
夜色渐深,一旁的烬天娇看得直打哈欠:“我现在可算是知道这小赔钱货哪来这么肥的贼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