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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挽离收回手,指尖不沾丝毫污秽。他目光投向吊桥对岸,那被更浓重瘴气笼罩的、死寂的村落轮廓。
村落中央,一座破败祠堂张着黑洞洞的大门,像巨兽垂死的口。
一点摇曳如豆的微弱红光,在极深的黑暗中固执地亮着,如同垂死者最后的心跳,微弱却带着妖异的吸引力。
红光里,隐约可见一个身着残破嫁衣的身影僵直而坐,凤冠歪斜,盖头低垂。
将挽离步履无声,踏入祠堂。
腐朽的木头与尘土气息混合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甜腥,沉甸甸地压在胸口。
就在他目光触及那点红光的刹那,祠堂外、门窗外、破败的屋檐下、枯死的树影中……无数双眼睛骤然亮起!
密密麻麻,幽幽的墨绿光点瞬间充斥了视野的每一个角落,如同骤然坠入幽冥萤海。低沉的、非人的嘶吼从四面八方汇聚,层层叠叠,如同粘稠的潮水汹涌灌入这方寸祠堂!
嫁衣身影的盖头被这汇聚的声浪激荡,微微掀开一角——盖头下,赫然是一张布满墨绿鳞片、口裂至耳的鬼脸!
那点红光,不过是它爪中一枚浸透污血的邪异宝石!
它猛地站起,发出刺穿耳膜的尖啸!
这啸声就是总攻的号角!
轰隆!
祠堂腐朽的木窗、土墙如同纸糊般被无数双青黑肿胀的鬼爪撕开!
成百上千的毒瘴村民,皮肤青紫浮凸,指爪如钩,嘴角撕裂,流淌着墨绿涎液,喉咙里滚动着贪婪的嘶吼,如同决堤的污秽洪流,从每一个缺口、每一寸阴影里疯狂涌入!
瞬间填满了整个祠堂,将那一袭白衣彻底淹没在由獠牙、利爪和粘稠毒涎构成的恐怖浪潮之中!空气被挤压殆尽,只剩下令人窒息的腐臭和毁灭的咆哮。
鬼影如潮,毒爪如林,毁灭的腥风已撕裂将挽离的衣袂!
千钧一发之际,一声清越龙吟,骤然压过了万千鬼哭!
“铮——!”
一道煌煌如烈日初升的白金剑光,自那汹涌的鬼潮核心轰然绽放!光焰所及,最前排扑至的数十狰狞鬼物,连惨叫都未及发出,便在至纯至烈的剑气中瞬间化为飞灰!
剑光源头,将挽离卓立核心,纤尘不染的白衣在剑气激荡下猎猎狂舞。他右手并指如剑,斜指苍天!那柄名为“道藏”的古剑悬浮身前,通体流淌着纯净炽烈的白金光芒,剑身嗡鸣不止,仿佛压抑了万古的雷霆此刻尽数苏醒!祠堂内汹涌的鬼潮竟被这无匹剑势生生逼退数尺,留下一个短暂却致命的真空。
他凤眸抬起,眸底再无半分悲悯温润,唯剩一片冻结万古寒潭的凛冽杀机,瞳孔深处,仿佛有熔金般的神纹一闪而逝。
“归鞘。” 二字出口,轻如叹息,却带着裁决生死的无上威严。
悬停的道藏剑应声而动!不再是简单的劈斩,剑身一颤,分化出万千道凝练如实质的白金剑气!每一道剑气都蕴含着净化邪祟、斩断因果的凛冽道韵,如同有生命般,精准地锁定每一只扑来的毒瘴鬼物!
“嗤嗤嗤嗤——!”
剑气破空之声密集如骤雨打芭蕉!
祠堂内瞬间被纵横交错的白金光线彻底填满!
光线所过之处,无论从屋顶扑下的、从墙壁裂缝钻出的、还是从地面涌来的鬼物,尽数被贯穿、撕裂、净化!墨绿的污血、破碎的肢体、腥臭的毒雾,在触及那白金剑气的瞬间便如冰雪遇阳,嗤嗤作响,化为缕缕恶臭青烟消散!
剑光如狂澜怒涛,席卷吞噬一切邪祟。仅仅一息!
万千剑气倏然倒卷,如同百川归海,瞬间汇入道藏剑本体。煌煌剑光收敛,古剑发出一声满足的清鸣,化作一道白虹,精准无比地自行投入将挽离身后古朴的剑鞘之中。
“锵。”
一声轻响,剑鞘合拢。
祠堂内,死寂如墓。
所有汹涌的鬼雾、粘稠的毒瘴、刺耳的嘶吼……尽数消失无踪。
只有无数细小的灰烬,如同黑色的雪,从半空中簌簌飘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