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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将问不敢直接跟着普海琴飞回天衍宗。
其一,他此刻根本进不了天衍宗那固若金汤的护山大阵。
被师尊堵在天衍宗外,自己就坐实了外出闯祸的罪行,挨板子事小,解释不清楚,要日 日挨板子,事情就大了
其二,普海琴是将挽离的本命法器,只要它灵力运转,师尊立刻就能感应到他倆的方位 变化。
所以,将问挟着瑟瑟发抖的普海琴,一头扎进了风暴肆虐、漩涡暗藏、海兽蛰伏的怒涛 死域。
这片连修士都忌惮的海域,对刚刚成年的小魔龙将问而言,却如鱼得水,自在翻腾。
他知道普海琴怕水,干脆利落地将它含在了自己颌下逆鳞内侧那片最干燥、最安全的腔囊里,滴水不漏地护着。
将问在海中本可瞬息千里,但他刻意放缓了速度。
他在等。
等大师伯那艘往来各大洲的巨型商船“云鲸号”。
没错,“云鲸号”核心货仓的四壁,都密布着三师伯亲手刻画的“隐灵秘篆”。
这种上古符文能完美隔绝一切灵宝的气息波动,是躲避海盗追踪或敌对势力窥探的绝佳屏障。
当然,想悄无声息地潜入这核心货仓,难于登天。
但对将问来说,并非不可能——
他天性顽劣,常在大师伯船上“探险”,早已摸清船上所有隐秘通道和守卫师兄轮换的漏洞。
更妙的是,他曾在一次“帮”大师伯驱赶海贼时,“意外”拓印下了那核心货仓备用密钥符纹。此刻,他只需将那完美的符纹,模拟出近乎完美的“钥匙”波动,插在灵宝货仓的钥匙孔洞里,就算大功告成。
当货仓厚重的符文门在身后无声闭合,小魔星微微吐出一口魔气。
琳琅满目的货仓里,只有普海琴微弱的嗡鸣。
坏小子疲惫地靠在冰冷的舱壁上,心中默念:“师尊,再等我几日。我回来了,让你……揍个够。”
将问在赶回天衍宗的路上,对这场重逢有过无数设想。
比起瑟瑟发抖的上古天宝,将问这小子还是相当有魄力的。
挨揍吗,这事儿他熟。
只是往日都是这小混蛋在家等着将挽离回来揍他
这回不同,这回轮到将挽离等他,尽管挨揍让这坏小子不爽,但是这份新奇的转换,让胆大包天的魔族小坏蛋,尝到了从未有过的刺激!
当然,这份新奇不包括怂包普海琴,抖得像筛子似的体验。
将问能理解他的普海小兄弟
以他师尊那不教而诛,罚不旋踵的脾气,见面必然不问青红皂白,一顿耳光是绝对逃不掉的……
将问对此深有体会,将挽离最擅长的就是不先说教,直接上手,打起来又快又狠,一顿揍挨下来,基本道理都不用讲,往后想犯同样的错,屁股都比脑子先清楚后果
即便整个修真界都仰望那位面若寒霜的严華仙尊,奉为“六祖”之一,颂其心如明镜台,菩提自清凉——那是种近乎神佛的、超然物外的冷静与持重。
但将问明白,冷静清冷疏离那都是自己没惹师尊生气的时候,自己只要敢越雷池半步,将挽离的巴掌,就真能扇死他……
想到这里,坏小子下意识地用舌头顶了顶即将火辣辣的腮帮子。
他本是个刀压脖子也绝不低头的亡命之辈,可此刻,他却隐隐有些担忧。
原因是从宗门港口到玉京这一路,自己肯定得结结实实挨一路巴掌。
小混蛋那种混不吝的性子,自然糙地天不怕地不怕,但他担心师尊的手
这坏小子活了十七年,就没见过这世上还有那样一双手,指骨如冷月雕琢,清辉流转,透着一种高不可攀的、近乎神性的美感。
他近乎偏执地想要维护,这双手,这个人。
这感觉很奇妙,将问甚至极端地想要禁锢封印这些所有的美好,他不允许任何人任何事伤害将挽离。
否则,云阙掌门的下场,就将重现!
将问自认这件事的结局只有一种:
回到天衍宗,在众目睽睽之下挨一顿暴风骤雨般的耳光,然后被一路揪着耳朵、伴着不间断的巴掌声拖回玉京的书房。关上门,自己就得去取那把打在皮-肉-上-啪-啪-作-响-的-竹-戒-尺!师尊正在气头上,免-不-了-要-褪-了-裤-子,狠-狠-揍-一-顿-屁-股……
若真如此,他倒也认了,大不了在床上趴几天。
可那竹子做的戒尺,是这混小子顶见不上的东西!
这小疯刺头一身反骨,他越大越瞧不上这青竹板子,每挨一下戒尺,就提醒他一次,自己心心念念的师尊只把他当个不懂事的孩子来管-教-惩-罚。
这份屈辱,对将问而言,远比皮肉之苦更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