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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骂了他
苏荷醒来时,已是深夜,她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迷迷糊糊中只觉得有人拿着什么东西擦她的身子,冰冰凉凉的,也正是这股凉意,唤回她的意识。
她睁开双眼,便瞧见萧烨坐在她身侧,手中拿着湿帕,正擦着她的胳膊。
慌乱间,她缩回手,垂下头问道:“我这是怎么了?”
萧烨放下手中帕子,摸向她的脸,目光柔和,“阿荷,太医说你寒气入体,要好好吃药,不能任性,病才会好,知道么?”
说着,身侧婢女端来一碗热气腾腾的药,他接过来,亲自喂到她嘴边。
苏荷偏过头,不想多看他一眼,敷衍着:“我知道了,你把药放下吧,我自己会喝。”
她一向不喜欢别人喂,尤其那人还是萧烨。
萧烨没动,坚持端着药,将勺送到她嘴边,语气很冷:“阿荷,听话,你若是不喝,你那些个不懂分寸的婢女,孤还没说饶过。”
“我喝。”
听他提到汀兰等人,为了不连累她们,苏荷只好乖乖张开嘴,任他把药喂进去。
太后……入宫?
苏荷心下一紧,许久未见过她这位外祖母了……
前世萧烨将她困于深宫,囚于千秋殿,那日她曾亲耳听闻太后于殿外求情,声声而泣。
太后在殿外哭,她在殿内哭。
可那人终归是没放过自己,只是让她远远见了一眼,
她的外祖母泫然泪下,白发苍苍,憔悴了许多,望着她欲言又止,最终只剩一句:
“哀家终归是没护住你!”
而后拄着拐杖,默默转身而去……
背影落寞,孤寂。 宋惊月眼底带着一缕诧异,含泪道:“多谢……郡主!”
“长宁姐姐这是要包庇她?”此时南苑的二楼雅阁内,
苏荷已醉,面色红润,精神恍惚,还要伸手倒酒之际,被一旁宋惊月劝阻:
“别喝了!都醉了……”
“不……我没醉……”苏荷支着下巴,迷离睁开眼,懦懦道。
“怎么没醉?你呀都不省人事了。”
宋惊月用手指敲了敲苏荷的头,瞧着她朦胧的神情,咯咯直笑。
苏荷摇了摇头,稍提起裙摆站起身,摇摇晃晃的向前走,粲然一笑:“惊月,你瞧……我还能站起来……还能走呢!”
宋惊月担忧望着她,伸出手要扶着:“你小心些!”
苏荷侧身推开宋惊月的手,微仰起头,很是得意:“无须扶我!”
接着她缓缓走向弹琴的凌越:“凌公子……你……”
这时她脚下踩空,眼看着要摔倒,凌越见此出手接住了她,落入他怀中,这才瞧清苏荷的容貌……
灯影恍惚,照得苏荷恍了眼,揉了揉眼睛后,她望着那熟悉的眉眼,伸手要去触摸,眼中含泪,嗓音沙哑:
“黎……元……”
凌越没听清苏荷口中的话,觉得她望着自己的眸色过于炽热,眉头微抬询问:“客官你说什么?”
话音刚落,
门倏地被人推开,
是萧烨推门而入,见眼前景象苏荷躺在凌越怀中,眸色深沉近墨,心中甚是愤怒,大步走向前推开凌越,将苏荷夺入怀中:
“你别碰她!”
宋惊月被突如其来的萧烨惊到,走上前打量眼前人,有些眼熟,回忆了一番:“你是……黎王殿下?”
黎王?
凌越眼底闪过一丝诧异,才反应过来,红色泪痣,方才自己抱在怀中的女子,是长宁郡主?后他立即跪地解释:
“贱民见过黎王殿下,凌越无意冒犯郡主,方才是郡主醉了,望黎王殿下恕罪。”
萧烨抱着苏荷本想转身离去,听此言停住步子:“宋惊月,你当真荒唐,竟带着她来此处,你可知她是郡主……”
此刻宋惊月酒也醒了几分,小心翼翼开口:“黎王怒罪,惊月知道错了……”
早知如此,她又怎么会带郡主来此处,可是她也没想到这郡主不知怎么猛猛喝酒,重要的是还稀里糊涂跑到小倌怀中?
“还有你,今日算你走运,我不想生事,不然你哪只手碰过她,我必砍之……”萧烨望向凌越,动作一顿,目光幽幽,面带愠色厉言。
言罢,抱着苏荷,转身离去。
“哎呦这……这郡主怎么了?”龟公见萧烨抱着苏荷走出来,扑上前去,面上慌乱,这出事了可怎么办。
萧烨侧过身后退,让怀中的苏荷远离龟公,嘱咐道:“今日之事,若传了出去,你可知后果?”
龟公瑟瑟发抖,跪地求饶:“是……今日之事定不会传出去的……”
随后,萧烨将苏荷藏在披风之中,走了出去。
倾画瞧见苏荷在萧烨怀中一动不动,带着哭腔:“这……郡主这是怎么了?”
“喝醉了,自不量力。”
萧烨面色冷峻,嗔怪一声,而后抱着她上了马车,倾画紧紧跟在身后,一同进了马车,而后他将苏荷轻轻放下,却被她死死抓住衣角不放。
“不要走……”苏荷迷迷糊糊说道:“都别走!”
“郡主,这怎么喝这么多都怪我当时没拦着郡主……”倾画流下眼泪,郡主从不饮酒的,今天还饮了这么多,她心疼。
“哭什么?回苏府!”萧烨嘱咐。
苏荷在听到回府二字迷糊睁开眼,欲站起身,扯着萧烨的衣角,哀求道: “不……我不回去,我不要回府!
“哎呦,我的好郡主,你不回府去哪?天色这么晚了……”倾画轻拍着苏荷的后背安抚着。
“我不回……回那个劳什子的苏府,像一个牢笼一般,都弃我,嫌我……”苏荷使劲摇着头,哭着说。
萧烨轻抚着苏荷的后背,柔声安慰:“好好好,我带你去客栈可好?”
她哭了,他看不得。
即使此刻她要了他的命,只要她能停止哭泣,他也愿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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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荷抬眸而望,摇摇晃晃看着萧烨,挠了挠头:“你……是何人?”
“带你回家的人。”萧烨紧紧攥着苏荷的手,将其扶起,靠在他身上。
苏荷轻点头,这才安分下来,不再哭闹。
“飞云,去附近的客栈!”萧烨扬声嘱咐马车外的下属。
萧烨瞧着喝醉安静的苏荷斜靠自己身侧,可以看清她的面颊连着耳尖都泛着红,不再躲着自己,没了平时的清冷孤傲。
他记忆中儿时的苏荷是活泼可爱、天真无邪的性子,很爱笑,笑起来如同冬日的暖阳。初见时,是她救了自己,或许她早已不记得,但在他心中却落下了一个永久的印迹。
他注定要爱她一生一世。苏荷陪着太后在宫中用了晚膳,祖孙二人又闲谈了一番,太后才肯恋恋不舍放其出宫归府。
刚出寿康宫,恰巧遇到萧承昭在宫道上背立而站,
“郡主,前面好像是……怀王殿下!”
苏荷应声抬眼,见面前的萧承昭正扯着嘴角,欢快跑过来,
“荷儿!”这样一个他却惨遭流放,投身敌国……
苏荷深吸一口气,这一世,她必断了这不该有的缘,她狠下心,冷冷一语:
“你何必等我……”
“你怎么在这儿?”苏荷望着风尘仆仆的萧承昭询问。
萧承昭笑得灿然:“自是来找你,听闻你被祖母叫进了宫,我特意在此等你。”
一时风起,柳树随风摇曳,少年额间碎发随风而动。
苏荷望着萧承昭的眉眼,前世他重情重义,光明磊落,如那似火的骄阳,热烈,灿烂。
后来不知怎么,如此温柔的她却变得极为清冷,令人难以接近。但他知道,她只是伪装罢了,性子还是彻骨温柔。
萧烨伸出手轻柔抚摸着苏荷的侧脸,触摸她眼角下那颗红色泪痣,她睫翼微动,似乎感受到触碰。
倏地,萧烨脑海中浮现出一些杂乱记忆,令他迅速抽回手,眼眶通红,目光呆滞望着眼前的人。
迷茫,无措……
徐妙仪瞧着苏荷扶起宋惊月,丝毫不在意苏荷方才动怒一事,毫不胆怯问道。
“妹妹,这怎么能叫包庇呢?”苏荷盯着徐妙仪的眼睛,闪过一丝戾气,她本不想招惹是非的,无奈是非上赶子招惹她。
两人之间气氛不对,仿佛有怒火在燃烧。
“姐姐可知这不敬之罪传出去的后果?”徐妙仪抬高声音继续道。
威胁她?
可她忘不掉,忘不掉梦里那片红,忘不掉那个孩子的哭声。
苏荷抬手擦了擦额间的汗,躺回去,闭上眼睛,可一闭眼,梦里那片血又涌上来。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锦枕里,还是睡不着。
她又翻了个身,把自己缩进锦被里,还是睡不着。
最后她坐起来,掀开被子,决定起身下榻,去外间找守夜的汀兰说说话,也许就会忘掉方才可怕的梦。
苏荷的脚步很轻,走到门口后,手搭在门上,正要推开,耳畔却传来极轻的说话声。
是白日里,同汀兰进来的那个婢女,声音不大不小,“太医说,姑娘的胎象已经稳了,太子爷却吩咐,那药不能断,到底还要喝多久?真是苦了我们姑娘。”
随后又传来汀兰慌乱的声音,“嘘!你……你小声些!不要命了!你别忘了太子爷吩咐过,姑娘怀有身孕一事,定不能让她知晓!”
第37章要失去
听他说孩子会再有,苏荷没有说话,心头涌出一股极淡的疲惫与抗拒。
片刻后,婢女端着太医送来的药进来。萧烨伸手接过,亲自一口一口喂到苏荷嘴边,“阿荷听话,喝药就不疼了。”
苏荷偏过头,看向殿内的萧承昭,她的嘴唇在发抖,声音沙哑:“我不喝,我不喝萧烨,你别逼我喝,我要我的孩子。”
萧烨攥紧药碗,还是把药送到她嘴边,声音温柔得不像他:“阿荷,喝下去。喝下去就不疼了。”
苏荷没法推拒,喝完药后,她便没有力气,昏昏沉沉地闭上眼睛。
萧烨把她轻轻放回榻上,替她掖好被角。然后他站起身,冷冽地目光扫过殿内所有人,“都给孤出来。”
偏殿里,所有婢女跪了一地。
萧烨坐在上首,面色平静得可怕,而萧承昭则静静站在一旁。
审问过后,得知苏荷的孩子是被秦良娣推倒没的,萧烨听完,沉默了很久,然后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一旁的皇帝皇后出言劝解道,他们很清苏,面前的萧承昭一冲动,有可能为了苏荷做出任何离谱的事。
宫女被吓得胆战心惊,再次支支吾吾道:“晋王与长宁郡主……”
没等宫女话说完,萧承昭攥紧拳头逼问道:“在何处?”
太后娘娘被身旁宫女扶着走上前来,声音颤抖:“你快带我们去!”
她不是不相信她的长宁郡主,只是人心险恶,长宁身份又是争夺这皇权的渡口,保不齐会有人心思不正,利用她。
若今日她的长宁当真被晋王陷害玷污,她会豁出这条老命。
席下的徐贵妃听得一头雾水,眼底掠过一丝惊讶,眼神扫向堂下的萧明澈,质问他知不知道此事,是不是他的计划。
萧明澈暗中摇摇头,表示对此事一概不知。
徐贵妃顿觉五雷轰顶,身体紧绷,不安地咬咬唇,抓紧身旁婢女的胳膊,呼吸沉重,不敢轻举妄动。
“奴婢给各位引路!”
不等多加思考,众人跟着宫女焦急行至偏殿。
宫女低着头,指了指前面的屋子,轻呼口气:“奴婢方才瞧见晋王和长宁郡主进了这间屋子,而后便传来阵阵……”
宫女止住话头,不敢说下去。
萧承昭顿时心下一紧,身体僵硬,指尖都是颤抖的,在心中祈求着千万次,屋内千万不要看到苏荷,否则他会发疯。
“承昭将门推开!”皇帝转动着手指间的玉扳指,脸色凝重目光阴沉。
得令后,萧承昭终是忐忑推开门,随后众人也跟着进殿。
不料见眼前场景,萧承昭愣住,站得僵直,宫女们也全部背过身去。
身后众人见萧承昭反应反常,皆探头而望,却没想到只见眼前萧明湛光着身子,□□被人吊在房梁上。
房梁上悬挂的萧明湛见到来人,竭力呼喊着,无奈嘴中堵着抹布,已经喊得嘶哑,头上青筋暴起。
徐贵妃见面前场景,瞳孔一缩,跑上前去崩溃大喊道:“快!快把我的皇儿给我放下来!”
萧明澈挥手示意,叫来侍萧放下房梁上悬挂的萧明湛,并为他披上外衣。
皇帝气得背过身去,气得脖子涨红,甩袖怒斥道:“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萧明湛!我皇家的脸都被你丢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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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后质问宫女:“你给我说,这是怎么回事?”
“奴婢不知,奴婢不知。”宫女跪地叩首求饶,诚惶诚恐道。
一旁萧明湛的嘴被打开,拢紧身上的外衣,言语激动,连连咳嗽:“父皇,母妃,都是苏荷那个贱人,你们要给明湛做主啊!都是她!”
“放肆!”太后捂住自己的胸口,拿起手中的拐杖打了萧明湛后背。
“你给我住口。”徐贵妃见萧明湛口不择言,横铁不成钢瞪了他一眼,按下心中的慌乱,上前狠狠给了他一巴掌,出言呵斥道,随即跪地解释:“陛下,太后,看在湛儿年纪尚轻,可否饶过他?”
皇后轻抬起下颌,扶着皇帝,唇畔挂了一抹笑,不紧不慢道:“此事孰是孰非尚没有定论,妹妹怎么如此急着给晋王求情呢?万一冤枉了他可如何是好?”
萧明湛捂住自己的脸,目瞪口呆,他的母妃从来没有打过他,今日竟因那个打他,思及此处,他更加气急败坏:“母妃你凭何打我,都是那个贱人,都是她!”
“晋王殿下,是在说我吗?”
循声而望,只见身后苏荷从门外走进屋内,后面紧紧跟着萧烨。
“荷儿,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太后看到苏荷的身影,眉眼舒展。又见其平安无事,面露欣喜,热切抓过她的手问道。
苏荷回握住太后的手,示意自己无事,走上前对着萧明湛笑道:“这还要问我们的晋王殿下呢。”
萧明湛见苏荷面上的笑,头皮发麻倒跌一步。苏荷上回已经见过太后和皇后,却是时隔多年第一回见皇帝。
本来并不紧张的,看到上座那一袭玄色锦袍的威严君主,不禁有些慌了。
萧烨瞥见身侧之人凝滞的脚步,眉头轻皱,很快朝殿中三人抬袖行礼:“孙儿给皇祖母请安,给父皇母后请安。”
苏荷有样学样:“孙媳妇给皇祖母请安,给父皇母后请安。”
许太后慈爱笑道:“好好好,都快起来。”
萧烨:“苏皇祖母。”依照祖宗定下的规矩,大婚前三日,须得在正妃殿内安置。
见她还呆呆坐着没有半点下榻行礼的觉悟,萧烨只能告诉自己“抓大放小”、“不拘小节”。
毕竟他还想在有生之年平荡四夷,将漠北草原归入大渊版图,若是为了这点小事积郁动火,伤肝损寿,实不划算。
“听说你用过晚膳,便一直在殿内看书。”
萧烨走到榻边,本想坐下,发现榻上又是水果又是糕饼,实在无地可坐,只好站着:“你在读什么书?”
苏荷闻言,面色羞窘:“就……随便读的杂书。”
萧烨自幼刻苦,博览群书,难得和这位小妻子有了个可沟通的话题,于是多问了一句:“书名叫什么,孤偶尔也会翻些杂书,没准读过。”
苏荷讪讪:“那应该……不会吧。”
萧烨垂眸:“嗯?”
苏荷见他一副执意要个回答的认真模样,只好硬着头皮,从枕头里将那册书抽了出来。
“这本是《花园记》。”
“《花园记》?”萧烨疑惑。
“唔,就是讲王母娘娘的园子有七朵花儿,有一日那七朵花儿化成人形偷溜下凡,分别遇上了她们的有情人……”
“然后?”
“然后七朵花儿和她们的情郎分分合合,合合分分,经过种种磨难和考验,最后有情人终成眷属呀。”
苏荷见萧烨若有所思,还当他对这故事也感兴趣,立刻挺直小腰:“这话本写得可好了,我最喜欢里面大花和将军那一对……”
刚打算展开讲讲,萧烨拧眉睇着她:“你平日就看这些书?”
苏荷见他表情严肃,活像是儿时的古板夫子,一时也没了底气,支吾道:“倒也不是只看这个……四书五经也学过的……”
但四书五经学过就够了,总不能天天捧着读吧?那多无趣。
萧烨见她闪烁其词,大抵也明白了——
她的确是个贪图享乐、不思进取、毫无志向的娇娇女。
亏得他还以为她读书知画,并非那等不学无术之人……
这样的妻子,与他的人生规划完全是南辕北辙,背道而驰。
一时间,心底涌上一种说不出是失望亦或是绝望的情绪,甚至有一瞬间想去寻父皇质问,为何给他定下这样一门婚事。
娶妻取贤,眼前之人,与贤字毫不沾边。
唯一可取之处,大概只剩她的家世。
皇室与苏氏结为姻亲,陇西北庭的百万雄师,也能安心镇守大渊边境。
“殿下?你怎么不说话啦?”苏荷眨了眨眼,不懂太子为何突然板起了面孔。
萧烨回过神,看着她清婉纯真的眉眼,沉沉吐了一口气:“你继续看吧,孤去偏殿沐浴。”
苏荷:“哦,好吧。”
待他离开,苏荷心下咕哝,他是不喜欢看这种话本吗?
可这话本很有趣啊,七个仙女谈恋爱,一本书可以看七对呢!
直到半个时辰后,萧烨沐浴回来,苏荷还捧着话本看得津津有味。
他轻咳一声:“时辰不早了,该安置了。”
苏荷正看到大花和将军生离死别关键处,感动得热泪盈眶,头也不抬道:“殿下你先睡吧,我看完这两页再睡。”
萧烨:“……”
哪家妻子新婚第二夜,捧着话本让夫君先睡?
他沉下眉眼,走上前,一把从她掌心抽出书册,“不行。”
苏荷:“啊!”
萧烨道:“夜深了,上床安置。”
苏荷:“可我这会儿也睡不着啊。”
他又不陪她聊天,躺上床就说什么食不言寝不语。
萧烨见她满脸不服气,眉头拧了又拧。
少顷,他拽住她的手腕,直接拉下榻,“睡不着的话,那就和孤把昨晚未行的礼数补全了。”
苏荷立马跟上:“苏皇祖母。”
才直起身,前头传来一道浑厚男声:“苏家小女,抬起头来。”
苏荷一怔,还是老老实实抬起头。
雪白小脸满是无措,活像一只被揪住后颈皮的呆兔子。
永熙帝大马金刀坐在榻边,凤眸静静打量着眼前的红裙小姑娘。
他不出声,苏荷更是大气也不敢出。
毕竟面前这人可是主宰天下生杀大权的皇帝,连父亲都要敬畏三分的人物。
她只屏着呼吸,一边克制着表情,一边惊讶陛下竟然不是她想象中的糟老头子,龙睛凤目,身量高大,是个和父亲一样成熟英俊的美大叔。
也是,能生出太子这样丰神俊秀的儿子,当爹的容貌也不会差到哪去。
思绪缥缈间,永熙帝冷哼一声:“谁给你的胆子,竟敢直视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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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荷一惊,心道不是你叫我抬起头吗!
她小脸煞白:“我…我…儿媳…儿臣……”
哎呀,不管了,直接跪吧!
她撩起裙摆就要跪,一旁的皇后皱起眉,看向皇帝:“好端端的,你吓她作甚?”
只见上一刻还肃着面孔的永熙帝,温声细语对皇后道:“这不是多年没见,逗逗小孩儿嘛。”
皇后似是无语住,抿唇不言。
永熙帝轻咳一声,再看将跪未跪的苏荷,语气也缓和不少:“不必紧张,朕方才逗你玩的。朕与你父亲是挚友,好不容易求得你做我家儿媳,你既嫁来了,往后便是一家人,你拿朕当做你父亲便是。”
苏荷这会儿还有些恍惚。
先前在家中,不是没听过爹娘提起皇帝。
每每提起,父亲都夸其“英明神武、情深义重”,母亲则皱着眉,一副一言难尽的模样。
虽不知他们年轻时是什么样子,但这会儿瞧着,苏荷觉着她这皇帝公爹貌似还挺好相处的?
初次见面,她也不敢乱说话,好在许太后适时朝身侧的嬷嬷颔首。
嬷嬷会意,端上香茶:“太子妃,该敬茶了。”
敬茶的规矩郭嬷嬷之前和苏荷讲过,是以她不慌不忙,依次给三位长辈敬了茶。
长辈们也很是阔绰,皆准备了一份厚厚的见面礼。
一轮敬茶结束,许太后和永熙帝都好生叮嘱了一番,大意是叫他们珍惜这段姻缘,日后好好相处。
皇后仍没怎么说话,只时不时颔首,表示赞同。
喝过半盏茶,见时辰不早,萧烨带着苏荷告退。
永熙帝笑吟吟道,“琏儿,趁着今儿个天气好,带你的新妇好好逛一逛东宫。”
萧烨眸光轻晃,低头:“是。”
苏荷也弯起眸,朝上座袅袅婷婷一拜:“那儿也告退了,明日再来给长辈们请安。”
许太后和永熙帝笑着应道:“好。”
待那对小儿女的背影消失在屏障后,永熙帝仍噙着浅笑,与皇后感慨:“梓童你瞧,他们俩站在一块儿多般配,金童玉女似的。”
说着又压低了声音:“琏儿眼下都泛青了,看来昨晚,他们相处得很是融洽。”
苏荷转过身,拎着裙摆对着皇帝行礼,一字一句道:“陛下,是晋王殿下买通宫女,给长宁下药,趁着长宁昏迷之时,他将长宁掠到偏殿,趁着无人,欲生米煮成熟饭,幸得长宁机智逃了出来,又得黎王殿下相助,才得以幸免。”
萧烨行礼道:“父皇,若非我遇到长宁郡主,恐怕她此时已中了晋王的奸计!”
皇帝扫过一眼萧烨,落在他身上的眼神如冷刀子般,却并未回应。
徐贵妃心头一凛,跪在地上迎上苏荷的目光,眼神如刀,咬着后槽牙:“怎能凭你们的一面之词就断定湛儿买通宫女给你下药?”
萧明湛见状忍不住插话:“是啊……父皇,母妃,不能听她信口雌黄,儿臣没有这么做!是她,是她先勾引儿臣的!”
“哦?我信口雌黄?我勾引你?”
苏荷轻笑一声,满眼轻蔑之色,而后行至身旁宫女身侧,抚着她的肩膀,渐渐用力,眸子里满是冰寒之意,在其耳畔轻声说道:“宫女姐姐,你说我是不是信口雌黄呢?”
宫女腿开始颤抖,承受不住苏荷的力道,跪下求饶道:“郡主…郡主说得有理,没信口雌黄。”
“所以你认为本郡主说的是对的?”苏荷抬起宫女的下巴,眼神迸发出前所未有的压迫感。
苏荷此刻周围散发着阴冷的气息,宫女登时被吓得瘫坐在地,畏畏缩缩道:“郡主息怒!郡主饶命!”
太后厉喝道:“你快给我说实话!究竟有没有人指使!”
宫女慌了神,身体微微颤抖:“是,是晋王殿下指使的奴婢,是他指使的。”
徐贵妃没等宫女说完话,着急上前打了宫女一巴掌,面目狰狞道:“贱人,你竟敢诬陷!”
皇后眸子隐晦,斟酌开口:“妹妹又何必着急,是不是诬陷,咱们不妨先听一听这宫女说些什么,再做定论。”
宫女捂着脸,用衣袖擦了擦嘴角流出的鲜血,声音带着哭腔:“回太后,陛下皇后娘娘的话,确实是晋王指使奴婢在郡主的饮子里下药,并让奴婢两个时辰后去禀告你们这些。”
徐贵妃:“你有何凭证?”
萧明湛嘴角的笑意霎时没了,气势汹汹道:“父皇,母妃,你们不要听她的!”
“奴婢……奴婢手中还有晋王给奴婢的药,还有…他承诺给奴婢的银两。”
宫女忐忑起身,将这一切承上去。
苏荷见萧承昭的架势,怕不会善罢甘休,走上前拉住他的手臂,她知道承昭的性子,从小到大护她护得紧,示意他摇了摇头,“承昭别轻举妄动!”
萧承昭看到苏荷的样子,得知她的意思,闭了闭眼,慢慢吐出口气,松下手中的剑。
萧明湛见状登时躲在萧明澈身后,气势显然弱下来。
皇帝眼神在苏荷身上迟疑片刻后,冷冷下令:“竖子萧明湛,竟妄图染指长宁,肖想不该属于自己的东西,犯下如此大错,即日起,削去爵位,幽禁王府!”
“谢陛下,为长宁主持公道!”
“陛下!这处罚是否太过于重了……”徐贵妃跪在地上哀求。
“此事没得商量,若有求情者,与其同罪!”皇帝余光瞟了一眼萧明澈。
“皇帝此罚甚合哀家心意!徐贵妃,你教子无方,哀家命你日日在宫内反省自己。”太后望向皇帝的眼神略显复杂,叹气补充道:“皇帝,扶哀家回宫,其他人散了!”
皇帝得令,立刻上前扶起太后,走了出去。
拇指上的玉扳指,被他生生捏碎,碎片割破手指,血顺着指缝滴落,一滴,两滴……在衣袍上洇开一团团血渍。
而他似感觉不到疼一样,依旧攥着那扳指碎片,用力揉捏,轻笑一声,“长福,去把秦良娣杀了。”
他的声音很轻,仿佛在说一件极为普通的小事。
长福应声。
“还有苏奉仪寝殿内的婢女,”他的声音很轻,“都该罚。”
这时萧承昭却忽然开口:“父亲,阿荷的孩子已经没了,罚无辜的婢女们又有何用?”
闻言,萧烨的目光扫过去,冷得像刀,“阿荷?是你能叫的么?”
萧承昭并没有退缩,反而抬起头,迎上父亲的目光,“父亲你说你爱阿荷,可你为什么要逼她喝药?为什么非逼她生孩子?你明明知道她不想生。她是一个人,不是你的玩物,她也有选择的权利,她不想你就不该逼她,你为什么不尊重她的意愿?”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了一些:“你这样会把她逼死的。”
“孤把她逼死?”
第38章没资格
《谁要给暴君当妖后啊!》 30-40(第12/16页)
而这边萧烨冲进殿内后,苏荷正缩在床角,把被子裹在身上,惶恐地看着四周。
他放慢脚步走过去,伸出手想拉住她的胳膊,却不料苏荷猛地缩回去,大声喊叫:“你、你别过来!”
她把被子裹得更紧,整个人缩成一团,嘴里不停地说着,“你别过来……你别过来……”
萧烨皱起眉头,声音放软:“阿荷,是孤。”
皇帝一一过目,眉间黑压压地阴沉,踢了萧明湛一脚:“竖子!长宁也是你能碰的?”
“陛下息怒!陛下息怒!”众人见皇帝动怒,皆跪地求饶,大气都不敢喘。
萧明湛被吓傻了,伏在地上一动不动。
萧承昭得知此事确实乃萧明湛所为,证据确凿,回身拔起侍萧的剑,大步流星走向前抵在萧明湛的脖子上,冷不丁发问:“你敢动她?”
“皇兄饶命,皇兄饶命!我没动她,她逃走了!”萧明湛连忙解释道。
“下药?你,动她一分一毫也不行!”
眼看着萧承昭的剑刃就要划破萧明湛的脖子。
“承昭住手!”皇后惊得大喊一声,虽说是萧明湛犯了错,但是罪不至死,绝对不能死在萧承昭手中,否则会落得个兄弟相残的罪名。
“萧明湛,你当真无耻!”他试图把被子扯下来,可苏荷就像受惊的兔子一样,拼命往里面缩。
“你别过来!”她的声音在发抖,“我要阿昭!你别碰我……阿昭呢?你们把阿昭藏哪里了?”
她抬起头,四处张望,声音越来越急:“阿昭!你快出来!”
萧烨的手停在半空,他看着她,那双眼睛里有恐惧,有慌乱,可他没有看到“神志不清”,她是清醒的,她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她在拒绝他,她在叫阿昭。
苏荷面对萧烨冷不丁地发问全然怔住,什么叫她熟练,给别的男子解过衣带?
前世不是他夜夜缠着自己为他宽衣解带,因着手上熟练,却忘记今世她还是一个闺阁女子,就这样面不改色,心不跳地为他一个男子宽衣解带,确有不妥。
苏荷两道细眉轻蹙,赶忙收住话头,欲挣脱萧烨的束缚,又怕扯到他的伤口,只好任由他握着,一派凛然道:
“你又发什么疯?”
“那你为何如此熟练?难不成……”
萧烨脸色阴沉,声音肃然揪住话头不松口,非要刨根问到底,苏荷的动作压根不像第一次给人宽衣解带。
如此想着,急得手上稍用力连带着衣袖,竟将她肩上轻盈的衣物拽落,露出香肩,细腻而光滑,肌肤上的锁骨隆起,如同朝露吻过的花瓣诱人。
萧烨被晃了眼,偏过头,缩回目光,手上稍放轻力道。
苏荷感受到肩头一凉,微抬起,一口银牙几乎要咬碎,这要她怎么解释,难道要说她前世夜夜为他宽衣解带,他们夜夜缠绵,身子早就瞧过?
她深吸口气,怒剐萧烨一眼,徐徐道:“你莫要胡说,我从未给其他什么男子解过衣带,只不过是因着你是为救我而受伤,我急着给你换药,哪里还有心思在你面前作女儿家的扭捏?”
萧烨闻言神情舒展,松下肩膀,可能确实是他多想了,萧承昭将她视为珍宝,必不会在成婚前有出格的行为举止。
“嗯……”
“那殿下可把我松开?”苏荷薄唇轻启。
萧烨忽地眉头微微耸动,嘴唇抽动,另一只手捂着伤口,低头闷哼了一声。
苏荷察觉到他的不对,顾不上什么别的,俯身下来紧紧盯着萧烨,神色担忧,垂下眸子轻声开口:“怎么了?可是伤口复发了?”
萧烨嘴角轻扬,手腕一转,将苏荷拉进。
一瞬间,两人贴得极近,苏荷若是抬头,她的唇就能碰到萧烨的下巴。
彼此的呼吸交织在一起,乱了心跳,泛起阵阵涟漪。
“你……”
苏荷眼中闪过一丝错愕,本以为前世两人已是极为亲密,今世再有什么亲密举止时,她可以心无波澜,却没想到,她还是心跳急促。
就在此时,门突然被人推开,传来一声:“皇兄,你身子如何了?”
萧承昭推门而入,见眼前景象:萧烨与苏荷二人贴得极近,萧烨的手还握着苏荷的手腕,重要的她还衣裳不整,动作暧昧。
他脚步一顿,眉瞬间聚拢起来,满是疑惑:“你……你们这是在做什么?”
苏荷回过神,挣脱开萧烨的手,拢上衣肩,虽面上镇定自若,语气却带着明晃晃的不安:
“我……是来瞧瞧黎王殿下。”
萧烨也收回视线,打马虎眼岔开话题,“承昭,你怎么来了?”
萧承昭渐渐靠近,站在苏荷身侧,细细打量着她,强压住心中的疑惑回应道:
“自东篱山归来,我便被母后禁足,内心实在担忧皇兄,今日便出来探望。”
“你怎么如此胡闹?不听皇后娘娘的话?”苏荷按下心头的慌乱,缓下声来。
萧承昭眼神变得狐疑,转着眼珠声音闷闷,问道:“皇兄和荷儿方才在做什么?”
萧烨和苏荷对视,眼神交流一瞬,又迅速别开。
苏荷心下一紧,轻黏着下唇,怎么两人之间的感觉像是偷情被发现了?
“长宁她……”
“咳……我方才给黎王殿下换药,脚下没站稳,幸好黎王殿下扶了我一把,这才没摔倒。”
苏荷打断萧烨的话,淡定解释,眼神却是飘忽不定。
这是一个极好的理由,苏荷觉得此解释天衣无缝。
萧承昭转着脑袋审视着她,瞧见她那眼神便知道,她在撒谎。
萧承昭拧眉,神情微僵,她的荷儿给皇兄换药,那岂不是宽衣解带?登时脸色暗沉吟,又道:“荷儿给皇兄换药?皇兄手下的人怎会如此偷懒,换药这差事竟都让主子做了?该罚。”
苏荷听出萧承昭话里的不对,打趣道:“黎王殿下毕竟是救了我,我给他换一次药不为过吧?”
“那现下药可换完了?也瞧完了?”
苏荷没有多想,点了点头。太后顿时手指紧紧攥着拐杖,差点摔晕倒在地,“来人,把这个满口谎话的宫女给我拖下去!”
皇帝和萧承昭皆拍案而起,满脸难以置信。
话音刚落,
还未等苏荷做出反应,只见萧承昭行至她身前,竟将她拦腰抱起,“既然荷儿已瞧完皇兄,方才又因为脚下不稳差点摔倒,我便抱着你回府。”
苏荷大惊失色,没有料到萧承昭竟当着萧烨的面将她拦腰抱起,惊谔道:“承昭!你快将我放下来!”
“皇兄,那臣弟先行告辞了!”萧承昭并不理会苏荷说的话,紧紧抱着她,又继续道。
萧烨望着萧承昭离去的背影,眼底神情晦暗不明,只握紧了垂在身侧的手。
府内飞云和倾画瞧见萧承昭抱着苏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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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去,大眼瞪着小眼。此时清宴殿,
一片歌舞升平,众人于殿内吃酒赏舞,突地有一宫女走上前,跪地磕头。
皇帝眉头紧锁,出言叫停歌舞,按耐住心中的疑惑,询问道:“你一个宫女竟如此大胆,到底有何要紧事禀告?”
众人也停止喧嚣与吵闹,静静等待宫女的回答。
“奴婢…奴婢……”
“有什么事,你快说!”太后娘娘端坐着,拐杖击地,焦急道。
宫女叩首跪地,紧咬下唇,颤颤巍巍道:“奴……奴婢方才路过偏殿,无意中瞧见,瞧见晋王殿下与长宁郡主……在偏殿苟合。”
此言一出,所有人倒吸一口凉气,个个面容严肃。
倾画揉了揉眼睛,惊讶扭头询问:“飞云,方才是怀王抱着我家郡主离开了?”
一旁飞云点了点头,垂眸不言,心想着这下可遭了。
倾画脚步不减,立马跟上去。
飞云也战战兢兢走进萧烨屋内,跪下直言认错:“主子息怒,属下知错!都是属下擅作主张。”
萧烨紧闭双目,声音不急不缓却不怒自威:“我问你可是那隐三的主意?若是没有他人教唆,我知你不敢如此行事。”
飞云仓促低下头,不敢言语。
萧烨吐出口气,声音肃然而冷冽:“下去领罚吧。”
“是!”
最终,他的手慢慢收回来,问向身侧的婢女,“苏奉仪这是怎么了?”
一旁的汀兰小心翼翼地上前:“殿下,太医说……姑娘这是因为没了孩子,受了刺激,情绪不稳,奴婢们都不能靠近。”
萧烨没有说话,他只是站在那里,看着苏荷缩在角落里,浑身发抖,她的目光越过他,看向他身后,像是在找什么人。
不用想,也知道她在找萧承昭。
想到这里,萧烨脸色倏然沉了下来,再次俯身靠近,强行把苏荷抱在怀中,吻向她的额间,“阿荷,昭儿不在,你只有孤。”
却不料他一靠近,苏荷更加激动起来,双手双脚一起挣扎,嗓音逐渐锐利,“你放开我!你别碰我,你走开!我好疼……阿昭,我好疼!”
苏荷的手在慌乱挥舞间,打了他一巴掌,萧烨这才退开,站在一旁静静看着她。
良久,他终于转身离去。
见他走了,榻上的苏荷虽嘴里不停地说着胡话,却在心里暗暗松了口气。
第39章要阿昭
苏荷小产后莫名其妙开始变得神志不清,此事瞒不住,一时之间几乎全东宫的人都知晓了。有人背地里说苏荷福气薄,命不好,好不容易怀上太子殿下的孩子,不过两个月就没了,还变得疯疯癫癫的,不少人都猜测她的恩宠也到了头。
毕竟哪个人会喜欢一个疯子呢?何况那人还是高高在上的太子爷。
其实萧烨也没想到苏荷腹中的孩子就这样没了,明明此前还在同她商量着孩子叫什么,他一直盼着他们之间能有一个孩子,似乎只要有了孩子,他才能真真切切抓住苏荷,才能让她的心留在他那里。
然而这一切总是天不遂人愿,
他们的孩子只存在两个月就没了,一切仿佛又重新回到起点。
为了更好照顾好苏荷,他便派了更多人前去,其中还包括专门服侍妇人小产的嬷嬷。临近年关后,各种繁杂事务堆在一起,他忙得焦头烂额,却时时不忘惦念苏荷。
什么?赐婚?
苏荷心头一颤,打量皇后一眼,登时反应过来这是拿着她当幌子,实则想试探陛下对于太子之位的态度。
她抚了抚自己的胸膛顺气,余光忍不住瞟向对面稳坐如山的萧烨,眉宇间似有沉思。
“妹妹这是说的什么话?本宫只是说句实话罢了,看着荷儿同承昭形影不离,便想到当初陛下同本宫年少时也是这般的情谊。”皇后娘娘眼神中充满回忆的甜蜜,胸有成竹地浅酌一口茶,毫不示弱对上徐贵妃的目光。
身旁的皇帝听此言,拉住皇后的手,悠悠拍下她的肩膀,柔声道:“薏儿与朕情谊深厚。”
“哼!”徐贵妃瞧着两人情深似海的模样,指甲嵌入掌心,咬牙压下心中的愤怒,冷哼一声。
“行了行了,今夜是哀家的寿宴,你们都少说两句!争风吃醋成何体统!惹哀家不快?”太后面上显得不悦,拐杖连连击地。
随后徐贵妃又瞪了一眼皇后,不再发话。
苏荷但笑不语,自古帝王多情,看似情深,谁又知他的心里究竟是谁?
当今陛下又是人尽皆知的多疑,怕是爱江山不爱美人,不会有女人真正走近他的心里。
真正爱上的,注定会输。
所以前世前半生萧烨输定了,后半生,她输惨了。
苏荷复而慢慢摇头,不敢再抬眼去瞧对面的人,只垂眸不言。
随后,宴会开始。
铜管乐起,一众舞女一拥而上,衣袂飘然,尤属中间红衣女子,格外引人注目,身段极佳,舞姿动人,飘然妩媚。
苏荷本无心观看,轻轻扫过一眼,谁料只这一眼,瞧见那红衣女子竟是徐若仪!
她微微愣住,两道细眉轻蹙,不再有所动作,前世这场宴会可是没她的身影。
一曲舞毕,其他舞女散去,徐若仪上前参拜,娇声娇气道:“臣女徐妙仪见过太后娘娘,皇上,皇后娘娘!恭祝太后娘娘福寿安康,寿比南山。”
“平身,你是徐…”皇帝沉吟片刻,后迟疑一问。
“陛下,她就是臣妾的亲侄女,徐妙仪。”徐贵妃起身上前热切拉住徐妙仪的手娇弱出声。
“哦?原来你就是徐家那个丫头,抬起头来,哀家细细瞧瞧。”太后饶有兴趣,淡淡抬手,她心底实在好奇,此女竟能让她的长宁郡主动怒,不知是何容貌。
徐妙仪听命抬头,笑魇如花。
“尚可……”
太后慢慢扫过一眼,嘴上说着尚可,内心却道声不过如此,再眼望堂下的苏荷,真是哪哪都比不上她的荷儿。
苏荷察觉太后投来的目光,笑着回应。
她感受到太后的灼灼目光是在拿着他们两人在做对比,虽嘴上说着尚可,心里定然是嫌弃的。
她还不知道她的外祖母。
“一舞绝佳,不知徐家女你想要什么赏赐?说来朕听听。”皇帝挥手示意。
徐妙仪抬眼看向徐贵妃,
徐贵妃在一旁给她使着眼色。
苏荷望着向姑侄两人的眉来眼去,轻轻一扯嘴角。
两个跳梁小丑。
“陛下,臣女不想要什么赏赐,只想求一个恩典。”徐妙仪老老实实摇头,惶恐说道。
“什么恩典,你说说,朕满足于你……”
徐妙仪跪下,正色一磕头:“陛下,臣女……臣女想入国子监,同长宁郡主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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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皇帝为难看了一眼太后,毕竟长宁一事是她准许,今日他也不好直接答应,可是满足的话已说出口。
太后转动手中的佛珠,冷峻问道:“你想入国子监?为何?”
“臣女早早便仰慕国子监祭酒的高深学识,望可以趁此机会学习一二,已是三生有幸。”徐妙仪伏在地上,言语诚恳。
仰慕祭酒?
苏荷只得干笑,她徐妙仪说起谎话来,当真是眼睛都不眨,明明是想入国子监接近萧承昭,嘴上说的倒是好听。
太后顿了许久才道:“也好,前些时日长宁同哀家说她身体不适,不想再入国子监折腾,正好你顶了长宁的空缺吧!”
此言一出,堂下徐妙仪面色倏然沉下来,一下子咬紧双唇,原来她费尽心力到的,居然是那长宁郡主不要的,终是忍下心中不快,懦懦开口:“臣女谢太后意旨。”
身旁的萧承昭听到太后口中说苏荷身体不适,立刻转过头往她身边凑,低语询问:“荷儿,你怎么了?身体哪里不适?可还好?要不要我带你去瞧太医?”
一连串疑问下来,苏荷竟不知该回答哪个。
“无妨,只是近来不想动。”她声音闲闲。
他们两人的交谈画面落在徐妙仪眼中,嫉妒发狂。凭什么他们身份地位相同,她苏荷却受尽宠爱,只不过一介孤女,思及此处,她终是气不打一处来,一字字挤出牙缝道:“不知长宁郡主准备了什么贺礼?我们可否有幸一观?”
苏荷突然被徐妙仪指出,先是一愣,后毫不畏惧上前柔柔一拜:“长宁为太后准备了一首琴曲贺寿。”
“长宁自幼时起便琴棋书画样样精通,朕也是好久没听过长宁弹琴了。”皇帝长叹一声,似是惋惜。
“哀家的荷儿无论准备什么,哀家都会欢喜!”太后满脸欢喜,抬高些声音说道。
“还请陛下太后,皇后娘娘等些片刻,长宁先去准备一番。”
苏荷起身行礼退了下去。他本想去她的寝殿处理,但想起太医的话,苏荷要静心修养,他便没再坚持,安心留在书房。
次日,萧烨批阅好奏折后,本打算前去看苏荷,心里实在担心,也不知她到底怎么样了。只是还没迈出书房,便听侍卫禀告,说是宫中皇后娘娘病重,急召他入宫侍疾。
可还没等他动身,苏荷殿内的婢女又来禀报说,苏荷的情况不太好,药也喂不进去,人总是哭喊。
萧烨二话没说,转头就去看望苏荷。来到她寝殿后,只见她依如昨日那般,神色惊恐地望着四周。
不过这次她的情况似乎更遭了,蜷缩在墙角身体颤抖着,手里攥着一块不知放了多久的馍馍,一口一口咬着。
那样子简直与乞丐无异。
昨日她便吵着见萧承昭,今日苏荷依旧那样疯癫,自言自语道:“我要见阿昭!你们为什么不让我见他。”
汀兰端着药碗,急得快要哭出来,“殿下,姑娘自打昨儿起就变成这样,我们谁都不能靠近,只要一靠近她便大喊大叫,这药奴婢也喂不进去,她也不吃东西,只捧着个馍馍,这样下去,姑娘的病怕是会越拖越严重。”
萧烨心里发紧,皱着眉头接过汀兰手中的药碗,缓步靠近苏荷,怕吓到她,声音放得很轻,“阿荷,孤喂你喝药。”
苏荷抬头见到眼前的人,瞬间扔了手中的馍馍,捂着耳朵大喊大叫起来,“你别碰我!我好疼!你别碰我!”
“阿荷,是孤,你哪里疼?”
萧烨试图扳过她的身子靠近,却不料苏荷忽然站起身,打翻他手中的药,似受到惊吓,光着脚到处跑起来。
一朝不慎,她竟然摔倒在地上,磕到桌案,立在那里的瓷瓶掉在地上摔碎,碎片一不小心划伤她的手腕。宫女连连磕头求饶:“陛下,太后,奴婢没有撒谎!”
萧承昭面孔呆带,眸中如怒火中烧,步步靠近宫女,迸发出骇人的压迫感,字字句句如从牙缝中挤出来一般:“你知不知道你自己在说什么?若此事为假,你可担得起这诬陷郡主的罪名?”
萧承昭眸色展现出前所未有的狠辣,连一旁的倾画见了都不禁胆战心惊。
“承昭!”
“承昭,冷静!”
“阿荷!”萧烨跑过去想要扶起她,怎料苏荷却似躲避厉鬼一样,站不起来便用胳膊拄着拼命爬向前,“你别过来,阿昭我好疼……你快来救我阿昭。”
看到这种场面,萧烨的眼睛忽然被什么刺了一下。他站在那里,看着苏荷缩在地上发抖,看着他靠近就尖叫,她不怕疼,却十分怕他。
他攥紧手指,指腹的旧伤又裂开了,血渗出来,而他似感觉不到疼,冷声吩咐:“长福,去把昭儿给孤找来。”
昨日苏荷便吵着要萧承昭,可他没让,以为修养几时便会好起来,看样子只有昭儿能安抚住她。
长福出去不过片刻,萧承昭便火急火燎赶来了,长福虽然没说什么事,可他能猜到是关于苏荷的。
迈入寝殿后,婢女已经被赶出去,整个殿内静悄悄的。
第40章不碰你
萧烨不知道为什么会在这种情况下来寻苏荷,进殿后,他怕惊扰她,悄悄走到她榻边。
殿内很静,也很黑,只有一点点月光透过纱帐落在她身上。朦胧间,他看清苏荷蜷缩在榻上,背对着他,呼吸平稳,像是睡着了。
他没有动,只是静静看着她,其实他也不知道那股想来寻她的冲动,到底来自于何处。她明明只是一个农女,还曾是他儿子的女人,论样貌论家世,哪里都比不过东宫的其他女人。按理说在知道真相后,他就该把苏荷杀了。
可他并没有。
起初他只是觉得她那双眼眸清澈,不含半分杂意,混迹脏乱中久了,难得见到这种清凌。后来他又发现她的性子倔强,总带着一股不服输的劲,他对她起了驯服的心思,他要让苏荷永远属于他。
再到最后,他发现只有在她身侧,他才是活的,他才是真真正正的萧烨。
他以为苏荷这种女人,此前在山野间过得很苦,只要他稍微施舍,她便会像其他女人那样,对他摇尾乞怜。
她本以为萧烨会一口拒绝,毕竟,任谁再有闲情逸致,也不会在被大雨淋湿后,还在昏暗的天光下练字。
然而,出乎意料的是,萧烨却答应了。
苏荷没想到他回答的这么干脆,一时间愣了一瞬。待反应过来时,萧烨已经走向她,目光沉沉,如往日无异。
如果,忽略掉仍在滴水的衣摆的话。
苏荷呆呆着望着萧烨,湿透的衣料紧贴着肌肤,夏日的衣衫本就轻薄,将萧烨高大而挺拔的身躯显得越发显眼,他的五官早已经历过漠北战场的打磨,如刀削斧凿一般。
一股成年男性的气息,瞬间让苏荷脸红了。
她倏地意识到了,如果连萧烨都这样,那自己……她慌乱中一低头,果然见自己的身体已被湿透的衫群紧紧包裹,玲珑有致,哪里能见人?
见着萧烨一步步向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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己走来,苏荷心里一紧,下意识后退几步,悄悄将身体藏在了帷幛的阴影里。
别再上前了,苏荷慌乱地拉过胸口的薄衫,欲哭无泪。
好在,萧烨适时在窗台停住了脚步,似乎并不打算走到苏荷身边。苏荷见状,心里长舒了一口气,因紧张而捏紧的手指这才松开。
天光昏暗,若是不仔细看,倒是也看不分明,苏荷自我安慰道。
然而,这终究只是她自欺欺人的想法罢了。
萧烨目力惊人,早在漠北时便可百步穿杨,常常于百里冰封的雪原之上射中灵活矫健的白狐和雪兔。
他一走进屋,便注意到了苏荷那潮湿而薄透的裙子,湿哒哒地耷在晶莹娇嫩的肌肤上。甚至,连从她脸上滑落的雨滴,顺着雪白的肌肤滑落,留下淡而不可见的纹路,他都觉得清晰可见。
萧烨心里冷笑:果然如此,借问字之名,行龌龊之事!
他还以为会有多高的手段呢,没想到也是这些下作不堪上不得台面的东西,他停下脚步,心里使坏故意问道:“苏妹妹不是要请教书法吗?为何躲在帷幛之后?”
苏荷:“……”
苏荷窘迫极了,也怪自己大意,竟什么都没想就让萧烨进了门,然而这个时候,她也不好说自己因为衣衫不整。
正无措时,忽地,一道高亮的声音由远而近地传来。
“苏小姐!衣服我给您送来了。”一个小丫头忽地风风火火跑进门,捧着手上的衣服头也不抬,自顾自道:“这条裙子是当年……”
话未说完,她就感到一道冰冷刺骨的视线刺向她,她心里一惊,猛地一抬头,竟见萧烨冷冷盯着她。
她还未出口的话,一瞬间卡住了。
萧烨本想将计就计陪着苏荷做戏,趁机揭露出她的真实面目,却不想被这个小丫头打断,眼见好戏被打断,他冷冷道:“出去。”
然而,他的话,却和苏荷焦急而喜悦的声音同时响起。
苏荷:“你过来吧。”
小宫女抱着衣服进退维谷,欲哭无泪。
这到底该听谁的啊?不管是哪个,她都惹不起啊。
萧烨见苏荷已经开了口,只好作罢,他瞥了瞥小宫女手上的裙子,只觉有几分眼熟,不过他向来也不关心这些,漠然道:“给她送过去吧。”
门外等着献殷勤的太监宫女早已给萧烨备好的干净衣衫,但是传言萧烨一向有洁癖,因此不敢拿出来。
见他让小宫女给苏荷送衣服进去,他们也有了几分底,站在门外朝着萧烨讨好道:“太子殿下,奴才们也为殿下准备了干净衣衫,若——”
“不必了。”萧烨一口回绝。
太监:“……”
真难伺候。
趁着苏荷换衣,他对着门外吩咐道:“去准备笔墨纸砚。”
笔墨纸砚,若是一般的宫殿,那自是数不胜数,然而落月宫唯有一个不受宠的皇子,而且还是个痴傻的,哪有这般东西?
太监们苦着脸,“太子殿下有所不知,因为六殿下不去太学,落月宫也从未进过墨了,就连纸笔,也是前几年留下来的。”
萧烨皱眉:“没有墨?”
没有墨,他怎么撕破苏荷的伪装?借机羞辱她?
“有炭吗?”萧烨退求其次,“能化开就行。”
太监想了想,试探着道:“松炭倒是还剩下些。”
“无妨。”萧烨吩咐,“将松炭磨成粉,化入水中制成墨汁送上来。”
松炭制墨,是连一般的百姓都不愿意用的墨,然而萧烨本就是存心看苏荷笑话的,越是差的墨水,越能显示出她的不自量力和可笑。
外面依旧雷雨如鸣,天色昏暗的像是泼了墨,萧烨心里不屑:苏荷不就是想用这一招吸引他的注意吗?那他不妨要看看,她的书法到底有几分水平! 此时此刻,两人自然都没想到,这句话最后竟一语成谶。
萧欣悦听到这话,佯装生气道:“好呀,你是不是觉得我烦,早就盼着我嫁出去了。”
苏荷自然是不想让萧欣悦离开的,在这深宫之中,萧欣悦是她唯一的朋友。但是一个姑娘家,尤其还是一个公主,婚姻大事哪里是自己可以决定的。
那些其他不受宠的公主们,一看周帝和皇后丝毫没有为她们指婚的打算,早早就开始为自己做打算。
如今已是嫁的嫁,没嫁人的也早早地定了亲,所有公主之中,唯有萧欣悦,因为其生母地位低微的缘故,至今没有好的世家上门求亲。
“我自然是舍不得你的,”苏荷迟疑道,“可你,也不能不嫁吧……”
萧欣悦轻哼:“不嫁,不嫁,我就不嫁!天王老子来了,我也不嫁!等那人百年之后,我就带着我娘离开这破地方。”
苏荷被她逗笑了,顺着她道:“好好好,那你以后就陪着我吧。”
“陪着你?”萧欣悦嫌弃地看她一眼,“我才不要和你的太子表哥待在一起呢!”
苏荷脸上一红,“你又胡说些什么,怎么和太子表哥扯到一起去了,我又不是——”
又不是,非他不可。
萧欣悦见她害羞地沉默,接着道:“你看,就算是那个三番五次来骚扰你的萧桢林,他有那个胆子敢去皇后面前求你吗?他母妃那么受宠,你看她敢为他儿子在皇上面前说这件事儿吗?”
苏荷似有所悟,迟疑道:“你是说,皇宫里面所有人都把我视为皇后的人了?”
“不是皇后的人,”萧欣悦纠正道,“是萧烨的人。”
“更准确的说,你就是萧烨的童养太子妃。”
苏荷听呆了,从来没有人这么详细地给她分析这些。她是喜欢萧烨的,也幻想过嫁给他,因此听萧欣悦这样说,心里仿佛被灌了蜜一般。
可一回想起与萧烨相处的种种,苏荷的心瞬间又凉了下来。
她摇摇头,“应该不是的,太子表哥他从来没表现出一点儿喜欢我的样子。”
萧欣悦见他如此,怒其不争地摇了摇头。
都说当局者迷,看来真是如此。
几乎所有人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只有苏荷一成不变地“疯”,倒也算安稳。
不知为何忽然有一日,传起苏荷发疯并不是因为没了孩子受到刺激,而是被死去的孩子缠上,谣言越传越凶,传到最后竟说成苏荷身上有不干净的东西,迟早会慢慢将她拖死。
东宫不宁,霎时间人心惶惶。为了安抚人心,太子妃便向萧烨提议,带苏荷去护国寺安排一场法事,替那个死去的孩子超度超度。
萧烨本来不信这些,求什么都不如靠自己。可当他看着苏荷疯癫的模样,他犹豫了,决定带她前去试一试。
“去准备吧。”他的声音很轻,“带苏奉仪去护国寺。”
长福应声退下。萧烨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的春光,桃花开了,柳树也发了新芽。
他忽然想,如果那个孩子还在,现在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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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个月显怀了。他把手放在窗棂上,攥紧又松开。
夜里,苏荷一个人躺在榻上,汀兰告诉她,萧烨要带她去护国寺,这几天要吃斋。
她点了点头,没有多问,却在心中升起几丝喜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