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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要给暴君当妖后啊!》 30-40(第1/16页)
第31章回京城
夜里静悄悄的,苏荷用完晚膳后,便躺在榻上,她实在不喜那几个冷漠的婢女,也不愿看到他们,干脆缩在屋里不出去。
正迷迷糊糊快睡着时,忽然听到推门声,苏荷登时困意全无,全身紧绷起来,不用想也知道是谁来了。
下一时,萧烨已经走过来掀开被子,躺在她身侧,苏荷本能地往旁边挪了挪,可很快就被他拉回怀里。
他开始一点点褪去她的寝衣,吻她的脊背,低声唤道:“阿荷……”
苏荷察觉到今晚的萧烨不太一样,他的吻很轻,不像往常那样带着侵占的意味。
但她依旧没什么耐心,“你若是想折磨我,就快点。”
萧烨的动作顿了一下,没有再继续,只是把脸埋在她颈间,很久没有动。
徐妙仪瞧见萧承昭直奔着苏荷而去,压根没瞧她一眼,脸色阴沉了下来,狠狠瞪了苏荷一眼,后又和颜悦色道:“三位殿下快请坐!今日你们能光临徐府的春日宴,真是荣幸之至!”
“你怎么脸色不对?”萧烨跟着萧承昭行至苏荷身侧,细细打量,却瞧见她面色带着愠色,心下担忧开口询问,嗓音深沉。
“无事……只是有些累了。”苏荷眼眸微动,手指忽抽了抽,随口说了一个说辞。
他竟观察她如此细致。
“不对,你生气了?”
萧承昭听萧烨一语,也瞧出苏荷的不对劲,自小两人一块长大,她有什么能瞒过他?
他面色一沉,手腕一转,审视着席间一众贵女:
“你们哪个不张眼的惹我们家郡主生气了?”
他发怒了。
少年郎本是温润如玉,眉眼含笑,生气起来,倒也是如此骇人,眉峰凝起,令人不寒而栗。
贵女们立刻跪下磕头求饶,“怀王殿下息怒!”
徐妙云更是被吓得瘫坐在地,低头讨饶。
他们个个面上惶恐,这位小魔头谁敢惹呢?他仍当今圣上唯一嫡子,自小呼风唤雨。
传言他便是内定的储君。
“我无事,无人惹我……”苏荷隐了隐面上的怒色,拉过萧承昭挽劝道。
依照着他的性子,若不出言相劝,今日恐不会善罢甘休。
“承昭注意分寸,这是在徐府!”萧烨行至萧承昭身侧,低语。
“是啊,皇兄,这长宁郡主谁人敢惹呢?来!来快入座!”萧明澈把玩着手中的玉樽,插言相劝。
“我和郡主方才聊着飞花令呢,刚要开始行令,这不你们就来了?”徐妙仪目光里闪着局促,睨了一眼瘫坐地上的徐妙云解释道。
“当真?”
萧承昭不顾其他人的解释,回过眸子,柔声问道,只得苏荷一句,他便相信。
苏荷点了点头,她可不敢将方才的事告诉他。
萧承昭霎时眉眼舒展,面带微笑落座:
“如此可好,那我们便瞧瞧这魁首花落谁家!”
“即使飞花令,为公平起见,由本王出题如何?”萧烨于席上站出身,语气淡淡,“诸位可有异议?””
“自是极好的,谨尊殿下安排。”
徐妙仪和苏荷皆行礼道,而后对立而站。
萧烨此举正合苏荷心意,若萧明澈出题,他乃徐家人,不妥。
若萧承昭出题,人人皆知他与长宁郡主的情谊,更是不妥。
唯有萧烨,不偏不倚,正是合适,也不会招来非议。
苏荷心想着,这小小飞花令,儿戏……
随着击鼓声阵阵响起,这春日宴的飞花令也就此正式开始,席下众贵女们探头探脑的看着热闹,相互议论。
到底何人会赢得魁首呢?
徐妙仪微微仰头,胸有成竹,她倒要瞧瞧这传闻中京城第一才女的长宁郡主才学到底几分为真。
苏荷望着徐妙仪那副自显清高的模样甚是鄙夷。
她还想和她斗?
前世就没斗过她,今世更不会。
她可是将人心玩弄于鼓掌的。
萧烨上前,清了清嗓音,目光幽幽望向苏荷:“这第一轮,便以月为令。”
“长宁姐姐,你先来可好?”徐妙仪身体微微前微行礼,假惺惺言道。
苏荷嘴角微扬,点头示意:“那我便不客气了,这第一句,月照移花云相怜。”
徐妙仪盯着苏荷的眼睛,紧接着:“素月皎皎星辰动。”
苏荷:“千山月明几轮秋。”
徐妙仪:“海上落月人与共。”
苏荷:“榻卧醉望月如霜。”
徐妙仪:“小儿登舟捞月影。”
苏荷不甘示弱:“凉夜孤寂余秋月。”
一轮下来,令行至最后一字,两人愣是没分出胜负,赢来满堂喝彩。
“长宁郡主不亏是京城第一才女,才学明澈亦是自愧不如。”萧明澈满眼欣赏,称赞道。
萧承昭望着苏荷露出欣慰一笑:“四弟所言极是,哈哈哈哈。”
不愧是他一心想娶的。
“谢成王殿下,夸赞。”苏荷回了他一个淡淡的眼神。
“阿兄!”
徐妙仪瞪了一眼萧明澈,嗔怪了一声,自己才是她的嫡亲表妹,怎么胳膊肘往外拐,竟夸赞别人。
“自然我们家仪儿也是女中翘苏。”萧明澈听到徐妙仪的言语,沉吟片刻,又继续道。
一旁的萧烨也呆呆望着苏荷,春晖照在她的身上,整个人泛着光彩,她的嘴角微微上扬,薄唇轻启,他的心彻底没了方向,沉溺其中,后回过神:“第一局已毕,未分出胜负,现第二局,便以花为令!”
苏荷全心都在此局飞花令中,全然没有察觉到萧烨那双炽热的眼神。
“这局便由妹妹先来吧!”苏荷轻语道。
徐妙仪望着萧承昭,发觉他的目光总是在苏荷身上,她愈发嫉妒,手指紧紧扣在一起:“花间沉香迷醉蝶。”
苏荷:“落花无情人有意。”
徐妙仪:“五月花开为君留。”
苏荷从容淡定:“谁人怜花作春泥。”
众人喝彩:“真是好诗句!不愧为京城第一才女!”
徐妙仪此刻面上有些慌乱,略思考的片刻,支支吾吾:“是时应……来春满园。”
苏荷轻笑一声,从容自如道:“寒风一夜梅花落。妹妹可还有诗来对?”
她瞧着徐妙仪的样子,便知道她输定了。
徐妙仪横眉怒目,她输了,竟真的不如面前这个长宁郡主。
她还妄想着自己能比过她。
“那我便宣布,此次春日宴飞花令魁首,是长宁郡主!”
席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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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皆曲意逢迎,目光都向苏荷投来:“不愧是长宁郡主啊!”
苏荷悠悠转过身,牵起宋惊月的手,对着徐妙仪说道:“眼下我可要带走她,妹妹此前的赌注可作数?”
徐妙仪面色铁青,强颜欢笑道:“自是作数的。”
言罢,苏荷便拉着宋惊月离开。
萧承昭见此,出手将她拦了下来:“荷儿,你去哪?”
“我送宋小姐回府,你和黎王殿下回去吧!”苏荷瞟了他一眼,略过萧烨,而后快步离去。
“皇兄,你有没有觉得最近荷儿在躲着我?”萧承昭皱起了眉头,自言自语。
萧烨正着苏荷的背影失神,他满心满眼都是她的身影。
“嗯……你多虑了。”
她不止是躲着承昭,还躲着他,很明显,连一个眼神都不愿意给……
萧明澈跨步走上前来,斟酌开口:“两位皇兄今日可赏皇弟一个面子,陪皇弟喝一杯?”
萧承昭面上一变,含糊搪塞道:“不了,我今日和皇兄有要事相商。”
“如此可惜了。”
萧明澈叹了口气,脸上满是失望。
徐妙仪被当中数落,心中自是恼怒,面上阴郁,使劲跺了跺脚,
“都给我散了!今日的事若是传了出去,别怪本小姐心狠手辣!”
她的阿兄还从没对她说过什么狠话,如今却为了一个苏荷竟然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不就是长宁郡主吗?
无父无母的,靠着自己的身份还称王称霸了?凰命吗?为什么她不可以?她非要争上一争! 萧烨攥着茶杯,沉默不语。
“哎,你呀,死鸭子嘴硬,怎么现在有事不肯同我说了?”萧清寒手指轻弹杯盏,仰天长叹。
“你惯会说笑。”萧烨悻悻道。
过了会儿,他才忽然开口,声音闷闷的:“阿荷,萧明月她怀了孩子。”
苏荷心头一紧,不禁在心底产生疑惑,她不是还没成婚么?怎么就有了孩子?谁的?
然而没等她想清楚,萧烨又继续道:“你知道么?她今晚叫了一个人的名字,这让孤很生气。”
苏荷根本听不懂他在说什么,随后又听身后的萧烨哑着声音开口:“那个人,是孤的弟弟,是孤亲手杀的。”
萧烨没有再说话,抱着她,抱得很紧,她能感觉到他的身体在微微发抖。
过了很久,他忽然把她扳过来,吻向她的颈间,这次吻得很重,似乎带着一种近乎绝望的力道,“阿荷,你也为孤生一个孩子,好不好?”
苏荷瞬间愣住了。
他抬起头,看着她,月光从窗外漏进来,照在他脸上。那双眼睛里,有占有欲,有疯狂,还有一种她从未见过的东西,像是疼,又像是怕。
萧烨继续吻着,低笑一声,“孤与你的孩子,也是昭儿的弟弟。”
第32章逼喝药
哥哥,父亲……
想到这里,她心头一跳,撑起身子,想要逃。
可萧烨扣住她的胳膊,十指紧紧扣在一起,他没有用力,可她挣不开。
“阿荷,”他的声音贴在她耳边,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孤还在,你能逃去哪里?”
“你放开我吧。”苏荷哀求的声音发颤。
然而萧烨没有理她,只是继续,“孤永远不会放过你。”
罗帐不再晃动时,苏荷以为萧烨可以放过她了。可他没有抽??,反而只是将她紧紧抱在怀里。
他们的??躯贴在一起,严丝合缝。萧烨的体温很热,尤是那处还……苏荷背对着他,也感到浑身不自在,“你能放开我么?”
他们自小就不对付,他看不起萧烨的身份,幼时总是欺负他,长大后也是看不起的。
萧承昭与他也是明里暗里作对,一个宠妃之子,一个皇后嫡子,况且现在乾坤未定,也不知太子之位花落谁家。
当今皇帝共有五子,大皇子萧烨为宫女所出,地位低微,二子萧承昭皇后嫡出,三子萧清寒生母低位。四子五子萧明澈萧明湛是贵妃之子。
论出身,唯有皇二子萧承昭,皇四子萧明澈,皇五子萧明湛有能力争一争。可论实力,只有萧承昭萧明澈,萧明湛虽空有出身,却是草包,并无大志。
萧烨和萧承昭转身离去。
萧明澈望着他们的背影,倏地眼神变得犀利,如毒蛇般凶狠,野心勃勃,对着身后徐妙仪留下一句:“徐妙仪,我告诫你,以后少同长宁郡主作对,否则就别怪我无情!不念这兄妹情分。”
后甩袖转身而去。“阿荷,别说话,也别乱动。”萧烨将头埋进她的颈间,贪婪地汲取着她的气息,很久很久,久到苏荷以为他睡着了。
然后他忽然又开口,声音闷闷的:“阿荷,你让孤抱一会儿。”
苏荷愣住了,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她只是躺在那里,一动不动。
月光从窗外漏进来,照在罗帐上。萧烨的呼吸渐渐平稳,可他的手,还紧紧扣着她的腰。
过了很久,他忽然又开口,声音闷在她颈间,轻得像在说梦话:“阿荷,你知道么?孤差点被亲生母亲杀死。”
苏荷的呼吸停了,她不知道该怎么接话,她甚至不知道该不该呼吸,后来萧烨没有再说话,只是把她抱得更紧。
苏荷看着落在床幔的那缕月光,心里有什么东西,慢慢沉了下去。
山间的夜晚虽是寒凉,却有着不同的景致,苏荷倚在窗棂前的罗汉床上,望着半空的璧月与星辰。
“郡主,夜里寒凉,在风口可别着了凉。”
倾画顺手拿起外袄罩在苏荷身上,一番絮说。
苏荷转过头,悠悠道:“我哪有你说的那么虚弱。”
“是是是,我家郡主身体健硕,百病不侵。”倾画笑着接话。
这时忽地从窗外刮来一阵凉风苏荷拉紧外袄,缩了缩肩,再抬眼瞧向半空时,已是乌云遮月,不见繁星。
起风了,变天了。
正当苏荷叹息这天变得如此之快时,只听门外传来阵阵骚乱之声:
“失火了!失火了!快去救火!都愣着干什么!”
阵阵脚步声,由近及远。
苏荷心头一凛,动了动身子,语气着急:“倾画外面怎么这么吵,在说什么失火?”
“奴婢方才好像听说是陛下和皇后娘娘的住处失火了。”倾画不安地咬咬唇,声音有些恍惚。
皇后?失火?
苏荷眼皮直跳,脑海中闪过千万个念头,她强忍住心中的迷惑,拧着眉头细想片刻,难道前世是这场火皇帝才停止春祭?
“倾画走,我们去瞧瞧。”
“啊?是……郡主。”倾画惊讶一声,勉强挤出个笑应声。
正值苏荷推门而出之际,突地迎面走来一蒙面黑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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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举着剑,气势汹汹。
不好,
这周遭的侍萧和奴婢都尽数跑去救火,此刻已无人能救她。
苏荷呼吸一紧,拽着倾画后退了几步,轻抬眼眸,冷冷问道:
“你是何人?有何贵干?”
倾画吓得慌了神,伸出双臂,挡在苏荷身前,大喊一声:
“你做什么?可知我们身份?如此大胆!”
黑衣人从鼻腔里哼出笑,继而步步逼近,出手将倾画打晕推倒在地,随后举起手中的剑指着苏荷开口道:
“杀的就是你,长宁郡主!”
看来是冲着她来的,调虎离山?好计谋。
苏荷渐渐后退,一股子寒意从心头涌上,沉吟道:“为何杀我?何人派你来的?”
“你,不配知道。今日只取你性命便可,我不会伤及无辜!”
黑衣人狠厉一语,举起剑向苏荷刺去誓让她死不瞑目。
苏荷闭了闭眼,等待着刀剑的刺来,她本以为可以改命重来一世,却没想到被人暗杀。
到底是何人要杀他?
前世到底不知晓什么?
疑惑重重。
“嚓……”
苏荷耳畔传来刀剑入体之声,却无疼痛之感。
难道被剑所刺伤是不疼的?
又过了几日,她听婢女说皇室已经开始筹备萧明月的婚宴。
一转眼,苏荷已经好久没见到她了,萧明月是一个性子爽朗的姑娘,若是真的被逼着嫁给不喜欢的人,指不定会做出什么事来。
想着想着,她越来越担忧,想出东宫去公主府瞧瞧,可她若要出去,只能去求萧烨。
正想着,便有婢女来传命,萧烨要她去书房,苏荷收拾了一下,起身便往外走。
天气很不好,闷闷的,像是要下雪一样,在汀兰的陪伴下,苏荷沿着回廊往书房走去。
经过御园时,她看到那架紫藤花,已经凋零了,只剩下光秃秃的藤蔓,心里一阵酸涩,没敢多看,匆匆离去。
“哎呦,你这是得了病。”萧清寒摇着头笑道。
萧烨挑眉看着他:“什么病?”春色正分,朝阳渐起,凡祭有时,春祭为大。
禹朝迎来一年一次的春祭,皇帝最为看重这场祭祀,在南郊的东篱山举行。
帝后携众皇嗣同祀官亲临,祈求一年的风调雨顺,百姓们在这一日辰时也是要跪地祈求祷告。
苏荷一早便起身坐上了前往东篱山的马车,迎上皇家的队伍,紧随其后。
皇帝出行,周围皆是侍萧随行护其平安,街头街巷百姓跪地迎接,一声声“吾皇万岁万万岁”此起彼伏。
行至郊外,才无嘈杂。可是苏荷知道,此事绝非如此简单,春祭为大,怎可轻易变更?
苏荷斜倚在马车上,撩起帘子望着郊外景致。
她本是没有资格来参加春祭的,毕竟携带的是众皇嗣,无奈皇帝特意下旨意,许她春祭同行。
但前世今岁的这场春祭她是没去的,而是留下来陪着萧烨,对他“勾引”,关系更加亲密。
苏荷眼眸微颤,复而打了个哈欠。
“郡主可是困了?”倾画转着脑袋细细打量苏荷的神情。
“是有些疲倦。”
昨夜苏荷在与萧烨纠缠后,几乎一夜未眠。
“郡主脸色这么差,怎非要来这春祭,我记得郡主前些时日说过不来的。”
“春祭这般大日子,我怎会缺席?”苏荷缓缓闭上眼,一番解释,声音慵懒。
倾画面露担忧,一口气说完话,才意识到自己的话出格,老老实实摇头道:
“是,是奴婢越界了。”
苏荷哑然失笑,前世的春祭可是发生了大事,皇帝出行未祭祀便匆匆赶回皇宫由礼官代祭,消息被堵住,外界全然不知到底发生了何事,她打探到的也只知是皇后娘娘不小心滚下山坡,受到惊吓,皇帝便匆匆下令回宫。
世人皆传皇帝将皇后看得重要,竟连春祭这般大事都能放下。
萧清寒调笑打趣:“相思病。世间唯有这相思之苦最为致命,不解。跟我说说,是哪家的姑娘夺了你这千年寒冰的心?”
萧烨陷入沉思。
“你不说我也知道,是长宁郡主吧!你的心思我可是看透的。”萧清寒手指轻敲桌案,高深一笑。
萧烨瞬间抬眼询问:“你如何会知道的?”
他自小便喜欢她,容貌,一举一动,特别是眼角下那颗红色泪痣,让他移不开眼。可是她乃高高在上的长宁郡主,凰命天女,而他呢,是出身低微的卑贱皇子。
一个远在云端,一个烂在泥里。然而,苏荷不知道的是,当她离去后,在假山后缓缓走出一个人。
萧承昭站在那里,望着那道渐行渐远的倩影,一动不动。他张了张嘴,轻轻唤出了一句“阿荷”,声音很轻,轻得只有他自己能听见。
他在袖中攥紧手指,指节发白,似在强忍着什么。
这时,一个婢女走过来,恭敬行礼:“奴婢见过皇孙殿下。”
萧承昭这才收回目光,脸上的柔情不复存在,取而代之的是淡漠疏离。
“阿荷最近怎么样?”他的声音很轻,却压着一丝颤抖,“可有哪里不舒服?”
婢女低头禀告:“回殿下,苏奉仪一切都好。”
听到苏荷一切都好,萧承昭的眉眼才多有缓和,“好好陪着她,若有事,定要先禀告我。”
第33章见故友
苏荷走到书房时,屋外的长福毕恭毕敬给她推开门,她独自一人走了进去。
书房的一切她再为熟悉不过,或许是因为习惯了,走进去后,心情没往常那样沉重,也不知从何时起,她似乎没那么怕萧烨了,更多的是无奈。
萧烨正坐在案前批阅奏折,殿内的暖炉将屋子里烘得暖暖的,炭火噼里啪啦的烧着,就像夏日一样暖,难怪富贵人家都不怕过冬呢,这样暖的屋子住着,还怎么分得清一年四季。
苏荷这样想着,不由得在心中感叹这种日子的无聊。
听到她的脚步声,萧烨掀开眼,目光扫过,见她身上的衣物很单薄,他皱起眉头,出声问:“怎么穿这么少?孤赏你的狐裘为何没穿?”
走,见不得。
她刚抓着倾画欲转身离去,却没想到身后传来一声冷冷的呼唤,
“长宁!”
“糟糕郡主,跑不掉了,黎王已经看到咱们了。”
倾画摸着鼻子笑道,她知道苏荷方才的意图是想躲着不见黎王,怎料到被人抓个正着,莫名有些好笑。
苏荷呼吸一紧,停住步子,僵直转过身,甩了甩衣袖,盈盈一拜,假意笑道:
“不知黎王殿下亲临我这苏府有何贵干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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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自小在宫中看惯了那些阳奉阴违,假笑奉承,学得自然信手拈来,如今她用得倒还不错。现如今对着萧烨一脸假笑,阿谀奉承。
她知道,他最讨厌这幅嘴角了,她特意装的。果然,讨人嫌也是要费心费力的,装做自己最讨厌的模样。
“我有事想同你单独相商。”萧烨望着苏荷的笑,眉眼微皱。
苏荷笑意堪堪停了半息,玩弄起了手指,漫不经心道:“有何话就在这儿说吧,孤男寡女共处一室的,黎王不要名声,本郡主还要名声呢,你说对吧倾画?”
“我们郡主说的……有理。”
倾画望着萧烨那张阴沉的脸,立刻撇开眼,忙点头附和。
“你确定要在这大庭广众之下?”
萧烨挑眉冷不丁地发问,脸色更加严肃几分。
他这话什么意思?
难道自己昨夜真的说了什么?
苏荷心思百转,终是放低姿态,请他入内,
“黎王殿下请进!”
就此苏荷引着萧烨进了偏殿。
入内后,苏荷撩起裙摆,顺势坐在桌案前的椅子上,给萧烨倒了盏杯茶,悠悠开口道:
“黎王殿下请坐,有什么话直说吧。”
萧烨站着沉默不语,淡淡看向倾画一眼。
苏荷立刻会意他的意图,吩咐道:
“倾画,你先下去。”
“是!郡主。”
倾画离开后,苏荷举起杯盏浅啜,神情自若,眉宇间却似有沉思,
“这下黎王殿下可以直说了吧。”
萧烨向前一步,直直盯着苏荷的眼,薄唇轻启,
“你为何恨我?”
萧烨今日本不想来的,只是昨夜苏荷的话和神态,令他心中狐疑,便想来问清苏她昨夜的话到底为何意?
还有他脑海中突然出现的记忆……令他内心发颤,害怕,恐惧。
萧烨这一语发问,苏荷彻底懵了,难道她昨夜说恨他了?
说起恨,前世三年囚禁,床榻间的夜夜报复,她又怎会不恨。
可这一切不都是自己造成的。
重生后,她好似看透许多东西,情亦或者是爱。
她还爱他吗?
答案不得而知的。
爱又如何,不爱又如何。
“黎王殿下说什么胡话?我又怎会恨你?”苏荷抬眼,回复言简意骇,不露一丝情绪。
“那……你可爱我?”
萧烨眼眸一颤,盯着苏荷不想略过她一丝一毫的情绪变化,等待着她的回复。
苏荷瞧着他的目光,似乎又看到前世他那真挚的眼神,也不知自己到底说了什么,事情怎么这般发展下去,难不成自己说了爱他又恨他的话?
苏荷猛然扭头,攥紧茶盏,心头微沉,稳住心中异样的情绪,淡笑应答:“不知黎王殿下何出此言?是我说了什么误会的话,让殿下觉得我……爱你?”
苏荷在说出“爱”一字时,内心闪过一丝慌乱。
萧烨双手抱胸,语调似沉:“是你说的,爱而不得……”
“酒后胡言乱语,黎王殿下竟当真了?”苏荷面露不屑,故作镇定,余光瞟向萧烨瞧着他的反应如何。
“为何前些时日你对我故作亲近?”
“黎王殿下当做我发疯好了。”苏荷眼眸轻颤,轻飘飘接话。
发疯?萧烨不信,他总觉得苏荷有事瞒着他。
“你口中说的,让你爱而不得的人是谁?”萧烨眸色带着微不可查的审视,继续固执地逼问。
苏荷拍案而起,理了理裙摆,微微仰起头,直视他的眼,无名火起:“黎王你越界了,我爱何人与你有何干系?就算我真的爱上他人,还需告知我们的黎王殿下?”
这和他有什么关系?前世是她先欺骗,利用,不置可否,是她对不起萧烨,囚禁,折磨,她全部忍受。
可是今世,她并未欺骗,并未伤害,怎么还摆着前世的样子,占有欲强烈,未免管得太宽了些。
萧烨似被激怒,眼中的情绪翻腾不可遏制,渐渐逼近,突地桎梧住苏荷的手腕,刻意避开那一抹红痕,揽过她的纤细的腰身,抬手将其禁锢于怀中,不由分说吻了上来。
那吻,侵略占有,炽热缠绵。
苏荷登时大脑空白,气息微乱,双手抵在萧烨的胸膛挣扎。
前世他次次亲吻自己的回忆涌入脑海,仿佛他就是前世那个将她囚禁报复的萧烨。
最终,她放弃了挣扎,也不去迎合。
萧烨察觉苏荷的异样,停止对苏荷的亲吻,转而在其耳畔压低声音问道:
“可是承昭?”
苏荷顿时推开他,自觉退后几步,强压住身体的不适,冷冷瞪着萧烨,声音带着疏离:
“我苏荷无心情爱,不会爱上别人,尤是嫁入皇室,那个是非之地,极为厌恶,所以我不会、更不能嫁给承昭,世人皆拿我凰命说事,强迫我嫁入皇室,我却非不如他们的意,本郡主快活便好,嫁给草民又如何?只要本郡主愿意,谁也拦不住,逼不了!黎王殿下可听懂?”
萧烨应声抬眼,瞧见苏荷的眼眶泛着红,仓促低下头,攥紧双拳,他也不知怎么今日控制不住自己,
“荷儿,我……”
还未等萧烨话出所以然来,苏荷冷冷背过身去,沉吟道:“倾画,送客!”
话音刚落,倾画推门而入,瞧着两人的架势,轻轻念一句:“黎王殿下,请!”
萧烨见苏荷的模样,得知再纠缠下去恐怕适得其反,转身留在桌案上一瓶药,默默离开。
苏荷在其离开后,双腿发软,额上冒冷汗,手支着桌案缓缓而坐,望着那药,心口发酸。
她这次虽是平安躲过了萧烨的审问,也不知自己到底同他说了什么,重生,谋反,囚禁……
她不敢想,看来以后要小心行事,行差踏错,仍是前世结局,那她重活一世还有何意义?
片刻后,倾画推门而入。
“他可走了?”苏荷站着眼皮半阖,深呼口气,艰涩发问。
苏荷奔忙一天,白日里应对太后,紧接着应付萧承昭,晚间又来个萧烨,难免分身乏术,心力憔悴。
待浴水备好,苏荷屏退了下人,她从来都不喜很多人去伺候她。
前世即使她为皇后,身边也只留有倾画一人照顾。
苏荷解开腰带,缓缓褪去衣物,露出白嫩的肌肤,如那剥壳的荔枝般诱人,夜间有些冷,不禁打了个寒颤,后抬步入水。
雾气袅袅,她的身体在水中舒展,驱散一身的疲惫,阖上双眼,斜倚在浴桶旁,心中忆起前世种种。
她不知他到底是爱她,还是恨她。
说爱她,萧烨前世几乎夜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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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她的寝殿歇息,那一声声“荷儿”让她彻底沦陷。
说恨她,他前世白日里同其他嫔妃作戏恩爱,不准她出千秋殿,冷眼之中藏着复杂的情绪,她琢磨不透。
又不禁回忆起那夜,
宫墙内,横尸遍野,鲜血染浸地上皑皑白雪,衬得那宫中十里红妆纱帐更加鲜红乍眼。
苏荷与萧承昭的新婚之夜,却始终不见新郎官身影。
她身着大红嫁衣,手中拿着剑,在听闻萧烨起兵造反一事后,从东宫奔至大殿前,在迷离火光之中,看着眼前那人,站于大殿之前,面冷如冰,脸上溅了大朵鲜血,眼底猩红,手执长剑。
“自是因为你,凰命天女吗?那我就成为这皇帝给你看,让你做我的皇后。”
萧烨嘴角荡漾出一抹笑意,那种笑却来杂着阴郁,冷漠,让苏荷心生寒意。
那一句“我的皇后”被眼前的萧烨特意加重声音。
苏荷听到后,十指微颤,手中的剑掉落……
思反此,苏荷突于水中惊醒,头冒冷汗,大口喘着气,双手扶着浴桶边缘。
她绝对不能再步前世后尘,她必须脱离凰命,远离这些恩怨是非。
显然她在不知不觉间招惹了萧烨,趁着一切还有挽回余地,她必须尽快摆脱一切束缚,脱离凰命,远离斗争。
听她说完话,太子妃眉眼间多有缓和,“你真的不想留在太子殿下身侧侍奉么?他如此宠爱你,为了你没有碰过东宫的其他女人。”
提到此处,太子妃眼神暗了暗,叹了口气。
苏荷苦笑了一声,“我不想,我想做苏荷。”
她从来都不喜欢东宫。
听她坚定的话,太子妃沉默片刻,而后开口问:“苏荷,本宫问你,你想逃么?”
第34章等时机
而如今却什么都没有了……
可苏荷没有哭,甚至觉得阿昭这样疏远她也好。或许自己早就应该看透的,她已经不再是山野里那个干干净净的苏荷,被萧烨占有后,她就配不上阿昭了。
倾画抬眸瞬间瞧见苏荷的唇红肿,微愣片刻后斟酌开口:“回郡主,走了,黎王殿下看起来脸色阴沉……”
“倾画……我累了,天色已晚,替我准备沐浴吧。”苏荷轻轻一仰,打断倾画的话。
“是!”“-啪嗒-”
剑上的血滴落在地上,
格外刺目。
苏荷踏着脚下尸体走向眼前那人。他已是杀红了眼,身上铠甲片片沾满鲜血。
“你为何谋反?走到今日如此地步?”苏荷执起手中的剑,指向萧烨,眼神冰冷。
“为何?”
萧烨寒笑一声又漫不经心反问道。
又拿起手中的剑,用手指将那血抹去。而阿昭,值得更好的,
不能再为了她,将自己置身险境。
他是皇孙殿下,是未来的太子,更会是未来的皇帝,想要什么都可以得到。太子妃娘娘说得都对,阿昭不能因为她,失去所有。
苏荷缩在墙角,明明殿内炉火烧得很旺,可她还是很冷,只好双手抱膝,把自己缩成一团。
她忽然又想起娘亲的话,要先爱自己,无论何时何地,都要把自己放在心里。
“原来是宋太守家的宋惊月没到。”
苏荷听到“宋惊月”三字眉眼微变,倏然握住双手。
身旁倾画有所察觉,低语询问道:“怎么了郡主?”
苏荷摇了摇头,示意自己无事。
话音刚落,只听门外传来一句笑语,
“我来迟了!让诸位妹妹们好等!”
一语而来,众人皆抬眼瞧来人,唯有苏荷低着头。
前世两人反目成仇,直至最终她才知道宋惊月是如此恨她,恨不得她去死。
或许她也应该感激宋惊月的,要不是她一杯毒酒,怎会一朝重生,再经历一次呢?
耳畔声音越来越近,
“真是对不住各位!”
宋惊月已行至宴席中间行礼致歉,苏荷抬眼瞧了一眼,还是与前世一般无二,风姿绰约,她还是如此言语莽撞,不拘小节,眉眼皆是自由与不羁。
她的愿望是成为一个女将军,前世不止一次同苏荷提及过。
“姐姐既然来了,便快快入坐吧!”徐妙仪轻摆着手示意,含糊搪塞,面上三分轻视。
宋惊月转身落座时,向苏荷投来目光,眼底闪过一丝欣喜,问道:“你是长宁郡主吧!惊月见过长宁郡主。”
苏荷一怔,微微垂眸:“不……不必如此多礼。”
“呦,你还知道那是长宁郡主?我以为你这种人是没见过的!”席中徐妙仪的旁支姊妹徐妙云出言嘲笑。
顿时席间传来一阵哄笑,有的只是随着她嘲笑,鄙夷罢了。不管出自真心与否,他们都是看不起宋惊月的,因她行事作风不拘小节,与一般贵女格格不入,没少把她当做席间的谈资,议论。
宋惊月略抬高了些声音,一脸不在意的模样,笑道:“哈哈哈,我先前确确却却是没见过长宁郡主,只是为何我今日能一眼便瞧出她是郡主而不是你们其中哪个人呢?”
“为何?”
众人一脸疑惑,宋惊月卖着关子。
宋惊月勾了勾嘴角:“你们瞧瞧人家郡主的气质和容貌,再瞧瞧你们这些俗物,是能比的吗?”
宋惊月声音婉转,充满不屑一顾,她不怕得罪人的,何况已经得罪遍了,倒不如此刻嘴上爽快些。
此话一出,说得台上徐妙仪脸色铁青,目光阴沉。
苏荷心里笑道,这宋惊月还是如此毒舌,当真是骂得好。
“你……你个粗鄙不堪的!竟说我们俗气!也不瞧瞧自己的模样!”
徐妙云拍桌而起,怒上眉头,是个沉不住气的。
宋惊月也不甘示弱,行至徐妙云身前,怒而对视。
苏荷慢慢悠悠给自己倒了盏茶,瞧着两人,浅啜,展眉:
“这徐家人俗气,没想到这茶倒是好茶呢,可惜了在徐家……”
“郡主,这徐家小姐和宋家小姐不会……打起来吧!”倾画望着气势剑拔弩张的二人,深呼了口气。
“自然。”苏荷轻描淡写道。
“这……”
苏荷仰了仰头,一脸看热闹的模样,上一世可不就是这一出,这一世自己看热闹便好了。
果然,
徐妙云面目狰狞,剜了宋惊月一眼:“你个粗鄙不堪的东西!还敢跟我作对!”
宋惊月听此言,瞬间如怒火中烧,伸出手抓住了徐妙云的头发,“你说谁?你再说一遍?谁粗鄙不堪?你给老娘再说一句!”
两人相互厮打了起来,她拽着她的头发不放,她拽着她的衣物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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松。
就这么缠绕在一起,贵女们怕误伤到自己也不敢上前拦着。
席上坐着的徐妙仪也慌了,“你们给我住手,快把他们拉开!”
身边的侍女开始手忙脚乱,不知道该去拉何人。
场面十分混乱。
苏荷却只吃着茶看着热闹,笑盈盈的。
“郡主你怎么还笑得出来?”倾画嗔怪道。
“为何不笑,你看他们二人竟如此有趣,如同那三岁小儿一般!”苏荷举茶入口。
今世她便不帮了,不想掺合,更担不起这后果。
宋惊月和徐妙云还在厮打,许是他们二人的动作太大,“哗啦”一声,竟打翻了徐妙仪方才所赏的贵妃之物。
“你们给我住手!”
徐妙仪动了气,他们二人也自知闯了祸,松开了彼此的头发和衣物。
两人如此蓬头垢面,如同那街边的乞丐一般。
“你瞧瞧你们现在是什么样子!”徐妙仪指着他们,怒言。
“阿姐都是她!是她先动手的!还有这贵妃所赐之物也是她打碎的!”徐妙云装着可怜,指着宋惊月带着哭腔说道……
徐妙仪虚掩着帕子,轻咳几声,而后抬眼望着苏荷假惺惺询问了一句:“长宁姐姐怎么看这件事呢?妹妹都听你的。”
毕竟郡主在席她不能冒在郡主面前行事,这点规矩她还是有的。
“不必问我,既是在妹妹家中,这诸事妹妹料理便好。”苏荷掩面笑道,让人捉摸不透。
“那好,既然是宋姐姐先动的手,那今日这不敬之罪可就宋姐姐担下了!诸位可有异议?”徐妙仪端庄一语。
一个是宋家女,一个是自家姊妹,她自然拎得清,管它什么孰是孰非?既然让她解决,她可要好好“处置”。
一语出,这罪名就给宋惊月安上了,旁人不敢说什么,毕竟这不敬之罪不是他们能置喙的。
“凭什么?你们国公府竟如此欺负人!明明是她先挑的事!”宋惊月指着徐妙云怒吼道。
苏荷瞧着宋惊月的样子,心下微颤,心底倏地出现两种不同的声音,
救她,她可是宋惊月。
前世为你豁出性命的宋惊月。
那又如何?
她不应该掺合,不能,绝对不能。
苏荷偏过头,微缩紧拳,轻颤着眼眸。
话音刚落,
眼瞧着三位殿下走来,除萧烨,萧承昭,还有那一人便是萧明澈,徐贵妃之子,表面上正人君子,明眸善目,一双丹凤眼,背地里就是阴险狡诈小人,手段极其残忍,野心勃勃,为达目的不择手段。
众人见三位殿下到来皆行礼,“见过三位殿下!”
“都起来吧!”
徐妙仪嘴角噙着笑,殷勤跑上前:“见过三位殿下!”
“妹妹可应付得来?母妃让我来瞧瞧这宴会进行的如何?”成王萧明澈对着徐妙仪关怀道。
“多谢阿兄,你回去禀告姑母,一切如常,不必担忧,怀王殿下安好!”
徐妙仪一改气势凌人,言语都变得柔媚动听,偷瞄着身侧的萧承昭眼神灼热。
她喜欢萧承昭,明眼人一眼便看得出来,前世她还在思考为何这徐妙仪刚见第一面就觉得仇深似海,可是在她看着她瞧着萧承昭的眼神,她便懂了。
原来如此,一厢情愿,情深似海。
情爱最是误人。
萧承昭根本不理会一旁徐妙仪,望着席下,见到苏荷身影后,面露欣喜之色略过众人,快步行至其身侧,
“荷儿,你果然在!”
萧烨紧随其后。
“你们怎么来了?”苏荷眼神瞟向萧烨询问道。
“自是想你了,我便和皇兄商量着来这宴上寻你!”
傍晚书房,萧烨处理完奏折后,想到苏荷是时候从公主府回来了,便问了一句,“长福,苏奉仪回来了么?”
长福应道:“回殿下,回来了,听殿里的婢女来回禀,说苏奉仪眼下正在殿内。”
萧烨捏了捏眉心,又淡淡问道:“昭儿最近在做什么?”
“听暗卫来报,皇孙殿下最近很听话,平日里似与一些清流寒门有所交集,不过他们在一起大多数谈诗论道,”长福又补充道:“暗卫并没发现有什么不妥之处。”
“清流寒门?”萧烨缓缓阖着眼,手指一下又一下地敲着桌案,似乎在思考什么事。
那声音在寂静的书房里回荡,格外明显。长福听得心里发毛,脊背一阵阵发寒。
良久,萧烨忽然睁开双眸,面无表情道:“清流寒门,他可真有出息,给孤盯紧他。”
第35章替受罚
几日前太子妃曾递来消息,说她要趁着年后萧明月大婚时出宫,才能有机会逃走,有了盼头后,她便老老实实在东宫,安心等着时机到来。
这日不知真相的汀兰,怕她闷坏了,在她耳畔多次提及:“姑娘,我们要去御园折几枝梅花回来放在殿里,你去不去?”
“梅花?”苏荷眨了眨眼,想起自己好久没出去了,点头应了一声,“好,那我们一起去吧。”
御园不算远,只是地上雪很厚,踩在脚下发出吱呀吱呀的声响。苏荷拢紧身上的锦袍,想起从前她最不喜欢的就是下雪。
在茅草屋时,每次下雪她都要拿着竹帚扫小半天,累得气喘吁吁也就罢了,扫完后就连鞋袜都会湿透,身上的袄子不保暖,手脚更会被冻僵。
如今她身上穿着上好的锦祆,在冰天雪地里走着也感觉不到冷。可当她看着宫人在扫雪,却觉得心里空落落的,从干活的人,变成等着侍候的,她真就不是天生享福的命。
到了御园后,假山旁的那红梅开得正好,玲珑的花朵在枝丫间肆意绽放,汀兰和几个小婢女爬上假山,伸手便开始折梅花。
苏荷走过去,在汀兰的帮助下,也折了两枝。梅花攥在手中,散发着淡淡的幽香。
“你个有爹娘生,没爹娘养的东西!竟和我作对,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东西竟如此嚣张!”徐妙云双手掐腰,嘲笑道。
听此言苏荷将手中茶杯攥紧。
她从小最听不得这一句,因为她就是娘亲早死,爹爹弃她而去。
甚好,
一语触犯了她的逆鳞。苏荷抬眼,与面前之人眼神交错。
是他,萧烨,
身着乌黑绸锻长袍,头顶金色束发冠透露着皇室的尊贵,棱角分明的脸,眼眸深邃透着凉意,举止间透露着寒凉……
苏荷霎时后撤一步,手指紧紧绞在一起,前世记忆忽涌入脑海,话语回荡耳畔。
千秋殿,床榻边,
皆是他的身影,面容,话音。
“你为何如此无情?”
“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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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利用我吗?”
“你这一生休想离开。”
还是那张阴沉的面容,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折磨了她三年。
前世她不该骗他,诱他对自己情根深种。本以为他就是低微的皇子,即使事情败露也掀不起风浪,却没想到,在他兵临城下,杀到太极殿。
她才知道他的凶狠,不输地狱的修罗。
苏荷握紧了垂在身侧的手,尽力平复自己的情绪,对着眼前人行礼问安道:“见过黎王殿下!”
“无需多礼。”
面前的萧烨抬眼,淡淡应答,却神情复杂,眼眸里藏着别人看不透的神色,眼神却总是瞄向苏荷。
“一同进去?”萧烨上前一步一步,负手而立,眼底神情晦暗不明,试探性询问着。
苏荷行礼微微颔首,不安地捏着裙摆,本想拒绝,却没什么缘由,只能硬着头皮扯了扯嘴角,答应他的请求,
“好……”
即使是重生后面对萧烨,她仍是不知如何去面对。
两人一前一后进了文渊殿。
祭酒的讲学被突然进来的两人打断。
“原来是长宁郡主和黎王殿下,你们已来迟,念及初犯不过多计较,快回到自己的位置去!”祭酒捋了捋白胡子,悠然说道。
苏荷进殿,向下眼望。
堂下向自己使眼色,嘴角上扬的萧承昭,依旧是如此少年郎,神采奕奕,意气风发。
前世自己一心想嫁于他,不爱去欺骗,终是害得他半生疾苦。
如今的他还是如此,对着自己傻乐着。
他一片真心,全数付于她。
巧识少年情深种,错付痴心一场空,她不值得。
还有他……前世自己最大的敌人,是萧承昭登上太子之位的阻碍,也是她借萧烨的手才将他除去——萧明澈,如今却人畜无害坐在角落,他可谓争权夺位,狼子野心,苏荷手指扣在一起。
一旁的萧烨已归位,苏荷却对于祭酒方才的话充耳未闻,仍愣着。
“长宁郡主!”
在祭酒的大声厉喝下,苏荷回了神。
“学生知错,祭酒包涵,学生……学生今日起晚了,有些恍惚。”苏荷掩了掩眼角的泪,行礼愧疚道。
“无妨,我并未怪罪你,既如此你快回到己位。莫要浪费时辰。”
苏荷酿酿回到自己的座位,仍不忘向萧烨飘去眼神,那人似乎也感受到有一双炽热的眼睛在望着他,抬眸瞬间,两人眼神交错,那人又迅速别开眼。
苏荷回到座位,亦是失神。
原来,见到他,依旧是心乱如麻。
这时桌案上突掉落一团纸,是身后传来的。
苏荷悄悄打开纸团,上面赫然写着:可有事,下学后,忘忧居一叙。
不用想,看那字迹就是萧承昭的邀约。
前世,萧承昭对于苏荷而言,是玩伴,他总是护着自己的,是自己横行霸道最大的底气。
她是长宁郡主,他是受尽宠爱的怀王。
两人所到之处,“寸草不生。”
仍记得八岁那年,她因林将军之子林珏落了水,承昭得知,第二日竟拿着剑,大闹将军府,非要砍林珏,决不罢休。
最后皇帝出面,此事才算了之。以致现在林珏瞧见苏荷都不敢说话,绕道而行。
包括当前世他得知自己心悦萧烨,只是因想成为皇后才嫁给他之时,他亦是只有一句“荷儿嫁我便好,心不在又如何,你在我身边便好,我所求不多,唯你一人而已。”
那一句“所求不多,唯她一人而已。”现时苏荷想来,亦是愧疚,无法面对。
前世自己当真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坏人。
他苦苦哀求自己不要离开,即使心里的人不是他,他也心甘情愿。
他爱而不得,她依旧爱而不得。
命运真是戏弄了他们三人。
“长宁郡主,你回答这安知若命,何解?长宁郡主!”
苏荷回过神,垂下眼婕,掩过手中纸团,挤出几句话:“祭酒,学生……认为此句乃是得之我幸,失之我命之意,有时终有,无时莫强求!”
祭酒听闻,满意点了点头,捋着花白的胡须,面露微笑。
竟如此羞辱人。
“你说什么?有爹娘生没爹娘养?”苏荷将手中茶盏摔在案上,而后缓缓身站起身,行至徐妙云身侧,妖冶一笑。
可那笑是阴冷的,如同冬日里的寒风,令人瑟瑟发抖。
它散发着极为清冷的怒气令面前徐妙云胆战心惊,她似乎知道自己说错话了,眼前这位郡主也是自小失去双亲……
苏荷掩面轻笑,一只手用力捏住徐妙云的下颌,另一只手轻抚着她的侧脸,柔声道:“本郡主天生好脾气,从未动过怒,今日本想置身事外,袖手旁观你们这场闹剧,可没想到总有些宵小之辈在本郡主的头上撒野,你说是也不是?嗯?”
众人见苏荷动怒,皆跪下求饶,“郡主息怒。”
一群见风使舵之辈,他们当着徐妙仪面恭维她,如今看着苏荷动怒,谁人不怕,毕竟是郡主,还是凰命,说不定是来日皇后,这要是结下梁子,以后还怎么在京城生存?
可那徐妙仪是不怕的,敛去笑意,出言劝阻道:“长宁姐姐何必动怒呢?是妙云妹妹口无遮拦!你看在她年岁尚小的份上,多多包涵,可原谅她这一次?”
苏荷斜睨了一眼,放开了徐妙云,对着倾画伸出手。
倾画随即心领神会,递过去一方手帕。
苏荷接过,慢悠悠擦了擦手:“徐妹妹此言有理,还真是脏了本郡主的手。”
言罢,将手帕扔在了徐妙云的脸上。
“郡主息怒,都是妙云的不是!”徐妙云咬着唇,身体颤抖不已。
她被吓到了,彻底被苏荷的气势吓到了。
苏荷转身将宋惊月扶起,“起来吧
一个小小徐家女竟敢威胁她?
苏荷眼神犀利,冷笑:“今日既是春日宴,必有飞花令,若是我夺得魁首,这彩头便是揭过此事,徐妹妹也别再与宋……她计较,如何?”
“自当全力与赴!”徐妙仪大胆应声。
就在两人准备行令之际,小厮来报,“黎王,怀王,成王殿下到!”
他们怎么来了?
前世这场面可没有他们的身影,苏荷心中狐疑,难道……
起初她也想爬上去折梅花,可无奈汀兰阻止:“姑娘,哪有主子还爬假山的?会让东宫人笑话,你乖乖在一旁等着。”
听到这话,她“哦”了一声,知道东宫规矩多,才打消这个念头,乖乖等着汀兰她们折梅花回来。
等回到寝殿后,苏荷把折来的梅花全部插进好看的瓷瓶里,只不过看起来乱乱的,无论苏荷怎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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摆弄看着都是怪。最后还是汀兰拿出剪子修剪几番,才好看起来,她不禁夸赞汀兰心灵手巧。
然而做完这一切,苏荷倚在小榻上又觉得身子乏了,迷迷糊糊想要睡觉。汀兰见她如此,以为她还闷闷不乐,欢欢喜喜地拉着她出去跟婢女们打雪仗。
殿外三两个婢女已经开始玩起来,苏荷本来不想动,却被汀兰塞了一个雪团在手里,“来姑娘,一起来!”
她看着她们笑,勉强弯了弯腰,把雪团扔过出去。
不扔还好,这一扔竟然正中汀兰的脑门,打得她哎呦哎呦直叫。苏荷瞧着她头上都是细碎的雪,模样狼狈不堪,不由得噗嗤笑出声,有些幸灾乐祸。
玩着玩着,她好像暂时忘记东宫的烦恼,跟着婢女们玩得开怀。一时之间,殿外都是他们的欢笑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