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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透题沈沉英看向潘长原,只见此人……
沈沉英看向潘长原,只见此人依旧用那副轻蔑的傲慢的眼神瞥着自己。
他与沈沉英不合是满朝皆知的事情了,但若连他都觉得可,那便也更加肯定了她的才能。
最后官家将大运河工程交由工部侍郎赵简诚负责,沈沉英协助,不日后便需启程前往梧州。
沈沉英接旨,跪于原地,微微抬起头时,竟与苏闫目光交汇,她就那样平静地看着苏闫晦暗的目光,露出一丝淡然的笑。
下朝后。
文武百官纷纷退离,沈沉英刚要走到卞白身前,质问他在堂上所言究竟是何用意,却被宣旨的太监总管请去官家处理政务的太极殿去了。
太极殿戒备森严,平日里只有内阁的人才有机会踏足,向她这种小官员本应是要在门外回话的,却被官家叫去殿内。
“方才在朝堂上,沈卿似乎对朕的决定,”官家正在提笔练字,“丝毫不意外。”
“莫非沈卿早就知道到陈太傅会向朕举荐你。”
沈沉英低头,行跪拜礼道:“臣惶恐,不曾知晓太傅大人曾举荐过微臣。”
“想来也是。”官家没有看她,而是自顾自提笔,舞墨,“不然卞白也不会公然反对了。”
殿上沉默了一瞬,沈沉英只觉得安静得有些许可怕,竟然连紧张时的心跳声都能听得如此清晰。
“只是朕很想知道,沈卿的想法到底是什么?”官家终于写完了这副字,抬头看她。
沈沉英默下来思考了片刻,随后缓缓答道:“回陛下,家父曾教导微臣,为臣者,应以为君解忧为主要事,不管陛下是否选择微臣来负责大运河之事,臣认为都是陛下深思熟虑的结果,因而臣对于陛下的任何决定,都不会有异议。”
话毕,官家放下了手中狼毫,缓缓走下书台,一步一步地朝着沈沉英方向而去。他眼里的笑意似乎淡了不少,却依旧是一副温良宽厚的模样。
他将沈沉英扶起,温声道:“朕知道沈卿忠厚,只是梧州此行怕是会凶险异常,想来卞卿也是担心你遭遇不测,这才极力阻拦。”
沈沉英不语,只是有些诧异。
她一面在思索官家言中之意,一面对方才卞白的极力阻拦有了些许松动。
他……是在担心自己。
“徐穆之事想必你也略有耳闻了,先帝在时仅查了七日便将其定罪,满门抄斩,后再无人敢接手运河修建,只怕背后原由会比表面上更为复杂。”
当年之事,牵扯繁多,本以为会是一团乱麻,纠缠不休,不曾想,仅仅用了七日便搜集到了所有与徐穆有关的罪证,而后又匆匆忙忙的将其处决,丝毫不拖泥带水。
如此,却也维持了好长一段时间的官场清宁。
沈沉英的确在翰林藏院书阁内见到过徐穆的文章,里面详细记录了大运河修建的细节,但他获罪一事却是知之甚少,无从查证。
“陛下莫非是觉得……”
“朕觉得徐穆一案有问题。”官家坦言,“当年徐穆贪墨一事本还有转圜的余地,罪不及家人,但没几日便被证实结党营私,甚至还有意图谋反之嫌。”
结党营私,涉嫌谋反,这两顶帽子下来,徐家上下三十几口人,上到七十岁老人,下至三岁幼童,全部被斩首示众,据说处刑那日后,下了有史以来最大的一场雨,持续了足足七日。
当时朝中还有人说,这是除去奸臣,故天降甘霖的祥瑞之兆。
“难道陛下认为,当年徐穆一案另有蹊跷……”沈沉英的话戛然而止。
她不敢说。
不敢说徐穆如果是惨遭陷害,那便是残害忠良。
那三十几口冤魂的怨气,便永无宁息之日。
“若是如沈卿所想,那此行梧州,怕是凶多吉少了。”
官家话至,沈沉英的脊背又低了低,不敢过多表态,生怕说错些什么。
“沈卿不必如此小心翼翼,朕知晓你为人,现下又无旁人,你大可说出心中所想。”
说的容易,但伴君如伴虎,谁知道自己那句话说错,引得帝王猜忌。
“微臣愚钝,只知晓奉君意行事,不敢二话。”
官家闻言笑了:“你可不愚。”
……
从太极殿出来后,原本引路的宣旨公公已然换了一位,面孔生得很,带着她朝着与出宫相反的方向而去。
直至走到昭华殿门口,她才知晓这是贤妃娘娘的人。
宫内不如宫外方便,处处都是来往的宫人,耳目众多,掌事的宫女将她带去内殿,并无通传。
贤妃见她来了,将提前整理出来的部分书信翻找出来,放在桌上,示意沈沉英打开看看。
书信里的内容大多是关心对方是否安好的话术,字迹也的确与杜悦一样。
沈沉英一封封查看,目光逐渐凝重。
字迹可以模仿,但一个人的语气确是难以描摹的。她可以确定这些书信是出自娘亲之手,而且娘亲话里话外也很是信任贤妃,甚至告诉了她自己在徐州如何被主母刁难,孩子跟着自己受了多少罪……
“应该还有的,只是我不敢将书信藏于一处,毕竟她处境艰难,别在我这儿被拖累了。”贤妃叹了口气,“你便是她口中的君儿吧,起初看你眉眼时我便应该知道你的身份的。”
“怪我没认出。”
沈沉英沉浸在书信里,愣神了片刻,已然对贤妃猜出她是杜悦的孩子没有什么惊讶了。
“娘娘没认出才是好事。”沈沉英眉眼低垂,“我的母亲是杜悦一事,还望娘娘为我保守这个秘密。”
“那是自然。”贤妃苦笑道。
“所以杜……你娘亲如今可还安好?”
“家母……”沈沉英顿了顿,“已……已亡故。”
话音刚落,贤妃肉眼可见地踉跄了一下,差点没站住,伸手扶了扶桌角,瞪大双眼。
“你说什么?”
沈沉英沉默了。
“她是被人害死了是不是,一定是被苏闫他们害死的!”贤妃眼冒泪光道。
“为什么,为什么都这么多年了,他们还是不肯放过她!为什么一定要赶尽杀绝!”
看着贤妃失声痛哭,眼睛肿得如之前为陈匀之死哭泣一般,连沈沉英都忍不住宽慰了两句。
毕竟一下子要承担两个重要之人的故去,实在太沉重了。
离开之时,沈沉英的心又像是被什么堵了一团,酸胀得难受。她本对贤妃持怀疑态度,这种感觉甚至在看到娘亲的亲笔书信之时都未曾完全打消。
但不知道为什么,当她看到贤妃落泪之时,竟会产生一种比她亲弟陈匀死了还要伤心难过的感觉。
看来娘亲于贤妃而言,确实非同一般。
“娘娘,臣该回去了。”沈沉英拜别道。
但贤妃好不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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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与故人之子重逢,自然万般不舍。
她望着与杜悦相似眉眼的小郎君,生得那样俏,谈吐又那样谦恭有礼。
不愧是杜悦教养出来的孩子。
她很想多留沈沉英一会儿,毕竟下一次她再入宫都不知道是何夕了。
“现下时辰还早,要不再吃盏茶罢。”
沈沉英摇头拒绝,突然想起什么,淡淡地笑了笑。
“臣不宜久留。”她虽唇角上扬,眼里却是毫无笑意,甚至有些冷冰,“这时候应该有人在找臣……”
“讨公道。”
……
此刻卞府门口。
刚刚得知自己此次国子监年考落选了的苏哲带着几个家丁气势汹汹地在门外叫骂,大喊着要沈沉英出来见他。
今早放榜,他早早前去看,本以为前三名是板上钉钉的事了,未曾想那榜上前三甲竟是国子监里最不起眼的几个穷书生。
而这几个穷书生与沈沉君关系不错,年考前几日,便有很多人在说,沈沉英特地会多留一会儿给他们开小灶。
想来这开小灶并非普通讲学那样简单,说不准就是沈沉英故意给他们透露年考试题,教他们如何作答。
否则他手握全部考题的人,怎么会考不过这几个卑贱子!
想到这儿,他不禁怒火中烧,大喊着要破门入府,向沈沉君讨个说法。
可此刻卞白和沈沉英都不在府上,资历最长的女使佩兰让底下小丫头去找主君,还叫上府上最年轻力壮的几个小厮堵在门口,试图和苏哲“讲道理”。
“沈沉君!你给我出来,莫不是心虚,躲在府里做缩头乌龟!”苏哲怒喊着,甚至用难听话来编排沈沉英。
“一个男不男女不女的兔爷儿,仗着自己修了个什么破台子便功绩无量了?”
“身为夫子不为人师表,反倒教人舞弊,简直枉费君恩!”
百姓们被这等热闹事儿吸引而来,围聚的人也越来越多,随着苏哲青口白牙地胡乱编排,竟还真有人跟着骂了起来。
“你说的便是今年的探花郎吧,长得就一副小白脸模样,不曾想还做出透题这等不要脸的事来。”
“是啊,平日里看着挺好相与,没想到也是个利欲熏心的……”
周围人你一言我一语,听得佩兰着急跺脚:“苏公子是不是有什么误会,我们沈大人根本不是您说的这样!”
“若是您再信口雌黄,造谣生事,我便要去告官了。”
闻言,跟在苏哲身旁的健壮家丁直接上前推倒了她,几个小厮见自己人被欺负,立马冲上前护人、打斗,卞府门前瞬间乱作一团。
“别打了!”
不知道何时,宋妧佳路过,本想找沈沉英玩,却看到这一团乌糟,立马上前扶起佩兰。
她见闹事者是苏哲,瞬间冷脸:“我当时谁这么蛮横呢,原来是苏昀的狗啊……”
给苏昀当狗这几个字眼一出,便如同踩到苏哲的狗尾巴,令他瞬间跳脚。
“宋妧佳,关你什么事啊,上赶着巴结那个兔儿爷是吧,莫非想给人家当小妾,三人同乐啊!”
“堂堂世家女,竟这般上不得台面……啊!”
苏哲话说到一半,肚子上就被人踹了一脚,整个人摔在地面,滚了一圈。
他还没有看清此人是谁,脸上又被踩上了一只长靴,一个劲儿揉捻着他的嘴,叫他无法再说话。
宋妧佳看着护在自己身前的人,惊讶道:“承影大哥……”
承影一脚踩着苏哲的脸,一只手提着未出鞘的佩剑抵在他胸口处,眸带寒光。
“宋小姐,大人马上就到,不必害怕。”
承影清冽的声音传入宋妧佳耳畔,让她一瞬失神,嘴边的话也硬生生憋了回去。
她很想说自己其实一点也不怕这个满嘴喷粪的坏家伙。
一条苏哲的走狗罢了,仗着苏家的势为非作歹。她宋妧佳也不是吃素的,能任由别人对自己口出狂言?
“宋小姐,先进府里,外头有我守着,他们进不来。”
承影的话再次传来,宋妧佳终于回过神,结巴道:“好……好。”
她绕过苏哲走到门口,苏哲的眼睛就追着她看去,恶狠狠剜她。
承影见状,用挥剑挑起地上沙石往苏哲眼珠子处带去,被泥沙刮了眼的苏哲立马便痛苦地喊叫出声。
作者有话说:此章依旧为剧情服务,下章一定让男主跪搓衣板……
第52章 我怕你出事苏哲向朝廷举报了沈沉……
苏哲向朝廷举报了沈沉英。
说她给那些穷监生透了题,才让他们名列年考前三甲。
但经六科、都察院几重调查,都未发现这三位监生的答卷有不妥之处,甚至回答各有新意,礼部在判卷时才给出了高分。
而此事也牵扯出了出题的几位夫子,他们起初不承认自己有透题的行为,直至苏哲为首的几位世家子弟的答卷一模一样,才招认了自己受了苏家和薛家好处,把题目提前告知了这几位世家子,并且连沈沉英出的那几题也一并窃取,透露给了他们。
苏闫为独善其身,亲自料理了苏哲这一支脉,苏哲的父兄本在今年升官有望,如今仕途也算是葬送在了苏哲这个小儿子身上了。
被押解走的那天,苏哲依旧红着眼眶,咒骂着沈沉英。
他说:“沈沉君!你分明就是知道我们提前手握考题,才同样把考题透露给那几个监生的!”
“否则以他们的能力,怎么可能考得前三甲!”
沈沉英冷冷地看着他,讥笑道:“有没有一种可能,他们无需透题,也能作答得比你好。”
“这不可能!”苏哲依旧不愿醒悟,“就他们那些贫贱之人,怎比得过我们苏氏血脉清贵!就这等杂碎,怎会有出类拔萃者!”
苏哲身旁同样被押解的父亲一听,气的血涌而上,竟挣脱了士卒的禁锢,上前对着苏哲就是一巴掌。
“蠢子!”他胸口猛烈欺负,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你还要祸害我们到什么地步!”
“我怎么就生了你这么个蠢才!”
苏哲似乎被父亲一巴掌打懵了,湿着眼眶,一脸不可置信,张嘴无言。
“和苏昀那个家伙一起待久了,你还真当我们和他一样了?”
“他有他那个首辅爹托底着,顶多终身不入仕,当个闲散纨绔富贵一生,而我们稍有差池,便是人头落地!”
苏家旁支,一荣俱荣,一损则砍,可苏哲不明白。
他以为凭借苏闫的势,他可以把沈沉英拉下水去,可到头来却是砸了自己的脚,害的家族俱损。
当父兄被革职,自己也入了大狱的那天,他终于明白了。
自认为高那些贫贱子弟的自己,在苏闫他们看来,又何尝不是垫脚石,替罪羊。
他在下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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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不甘心地又求见了沈沉英一面,问她:“你到底有没有给那几个穷监生透题?”
沈沉英看着他凌乱的发,乌青的下巴,突然笑了。
“看你如何想了。”
说完,沈沉英离开了。苏哲颓丧地跪了下去,一滴清泪落在手背上,认命地在那张推陈匀入水的罪状书上画了押。
离开诏狱后,沈沉英漫无目的地走在路上,她看着天际的日头,如此热烈地辐照着这片土地。
天凉了,她却被照出一层薄汗。
她刚想着回府洗浴一番,再换身干净的衣衫,就看到路边拍的老长的队伍,似乎是从赵阿茧的铺子排出来的。
没想到短短几月,她的生意便做得风生水起了。
赵阿茧又雇佣了几个帮手,帮她看着店,自己也跟着招呼,瞧见呆站在门口的沈沉英,连忙招呼着她上楼坐坐。
沈沉英有些好奇地看着这间铺子的陈设,精美的福娃娃,拥挤的人群,一时被惊讶地说不出话来。
她被带到了楼上的茶室,里面还坐着一个身姿窈窕的绣娘,毛线绒堆在她的足边,看上去娴静淑雅。
“这位是?”宋亭晚站起身来,好奇地打量着沈沉英。
“这位是工部的沈大人。”赵阿茧热情介绍着,“沈大人,这位姑娘就是我前段时间和你说的,我新收的徒弟,现在正帮着我一起做福娃娃。”
闻言,宋亭晚先行向沈沉英行礼,沈沉英连忙道:“宋姑娘不必行这些虚礼。”
她一面说着,一面打量着这位宋姑娘,总觉得有些眼熟,似乎在哪里见过。
目光挪至宋亭晚手上的福娃娃,这才好奇地询问道:“宋姑娘手上做着的这只福娃娃似乎和楼下卖的不太一样。”
不等宋亭晚解释,赵阿茧抢先答道:“阿晚手上做着的,是给陈家的。”
“陈家?”沈沉英疑惑道,“陈太傅陈家?”
“正是。”
赵阿茧告诉沈沉英,陈家这单可是大单,是定制款,光是定金都高出楼下那些普通福娃娃好几倍里面了。
但沈沉英却觉得奇怪。
这么一个大单,赵阿茧居然放心交给一个学徒来做。
“阿晚绣工很好的,交给她我放心。”赵阿茧笑道,“而且她有心做出一番成绩来,我愿意给她这个机会。”
绣工之事上,沈沉英自认为也不算精通,便不再细细过问。
正当她要坐下品茗,却听到楼下伙计突然上来向赵阿茧说道:“都察院的李大人又来了。”
都察院的李大人?沈沉英眉头微挑,这都察院姓李的,除了李燃还有谁?
她刚想问李燃来这儿做什么,就看到声旁的宋亭晚身体僵硬了一瞬,表情明显地紧张了一些。
“阿晚,你这个表兄怎么日日来,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是黑心老板呢,怕我压榨了你去。”赵阿茧笑道,让人去将李燃请上来。
“阿茧姐您见笑了。”宋亭晚放下了手里的福娃娃,站了起来。
她刚要抚平因久坐而褶皱的裙摆,猝不及防地就对上李燃的眉眼。
沈沉英见这一幕,突然想起之前在楼阁上看见李燃与一佳人站与街边,那女子冷淡地看着摊子上的东西,与李燃仿若陌生人般。
而今怎么就成了表兄妹了。
李燃本想将宋亭晚带走,一看沈沉英也在此处,惊诧了一瞬,又恢复平静。
“李某竟不知沈大人也在此处。”李燃嘴上寒暄,手却早已牵制住了宋亭晚的皓腕,不顾宋亭晚的挣扎。
“沈大人是我的朋友,她来捧我的场不是很正常吗李大人。”赵阿茧缓解着气氛,“既然您来接阿晚了,阿晚,你便先回罢。”
“可我还没有绣完……”宋亭晚明显不想跟着李燃走。
“没事的,工期还长……”
“李大人竟如此关心表妹啊。”不等赵阿茧放人的话说完,沈沉英便笑着起身,“可您怎么也不问问宋小姐是否愿意现在跟您回去。”
“表妹?”李燃冷笑了一声,又看了一眼宋亭晚,“我带我的表妹回去,还需要什么理由?”
“沈大人这多管闲事的性子可真该改改了。”
“否则就算今日不死,明日也难逃。”
“好了,你别说了,我和你回去。”宋亭晚知道李燃的执拗,歉疚道,“沈大人,阿茧姐,你们别介意,我表兄这人不太会说话。”
沈沉英看着两个人的样子,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但她到底一个外人,不方便插手,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宋亭晚被带走。
直到人离开了有段距离,她才问起赵阿茧这是什么情况。
赵阿茧叹了口气道:“阿晚也是个可怜人,家里人过得艰难,幸好还有李大人这个表兄可以倚靠。”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总感觉阿晚对这个表兄态度不太……”
在赵阿茧看来,估摸着是这位李大人爱慕阿晚,可阿晚又对李大人只有感激之情,所以多有抗拒又不敢直接回绝。
沈沉英笑了,说她是不是最近话本子看多了。
“沈大人就别取笑我了,你看李大人和阿晚可不是才子佳人吗,有时候我都想劝劝阿茧干脆就嫁了李大人算了,有个仕途如此好,相貌如此俊朗的夫家,是多少人求不来的呢。”
沈沉英也不多做言语,而是静静看着她们二人离去的背影,摇了摇头。
……
告别了赵阿茧,她这才发觉天色已晚。
回到府上时,女使便告诉她,卞白在后院等她已久。
沈沉英愣了一下,还是选择了回自己的屋里去。
她这些日子都避着卞白,上朝的时候也尽量躲着他走,不知道心里在别扭些什么。
只是让她没想到的是,卞白预判了她的行踪,在后院等她之时他让女使给她放下的烟雾弹,实则人早早便候在她屋里了。
沈沉英见他在,刚想推门逃离,背后便被一股巨大的力钳制住,整个人像只小鸡仔一样被卞白轻而易举地拎了起来,丢到了床上,然后欺身而上。
“卞……卞白!”
沈沉英挣扎着,却被卞白凶了一句:“别动……”
说不动,沈沉英倒也真的不动了。
因为她察觉到了卞白身体的变化……
“卞大人,你这是做什么?”沈沉英被弄得两眼湿漉,有些羞恼地瞪他。
“娘子又是做什么?就因为为夫在朝堂上说了你几句便气性如此大。”卞白微微喘息,手不安分地在沈沉英身上摸索,“阿英就不能听话些吗?非要去这虎穴龙潭送死……”
“你怎知这是送死?”沈沉英不甘道,“你难道就对我这般没信心?”
“还是卞大人打心眼里便瞧不起我,觉得我急功近利,抢着去修这运河,步徐穆后尘呢……”
沈沉英越说越恼,尽管她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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卞白是担心她,但她却还是气恼他在堂上说自己纸上谈兵,把自己贬低得那般一无是处!
“况且,我们不是说好互不干涉吗?我送不送死的跟你有什么关系!”
委屈上头了,沈沉英还想说些什么气话激他,岂料下一秒卞白便用唇堵住了她,叫她无法再耍小脾气。
沈沉英挣扎着,推搡着,到底自己一个女子抵挡不住身上青年的强势力道。反抗得累了,竟也任由他在自己身上索取,吻得她晕晕乎乎。
身上绫罗渐散,她觉得身体突然一凉,反应过来时,身上已然只剩一件大敞着的里衣。
感受到身下人儿瑟缩,卞白停下了动作,轻轻抚摸着沈沉英凌乱的头发,将额头抵在她玉洁的锁骨处。
“梧州凶险,你不能去。”
“既知凶险,我便会……万分小心。”沈沉英像是保证般地轻声回应他。
可卞白依旧道:“沈沉英,不能去。”
“别去……”
他如此坚决,坚决到语气之中似乎都带上了一丝祈求,令沈沉英心头一怔。
她总觉得卞白所担心的,似乎远超她认知的,可到底是什么,他也不告诉她。
“为什么?”沈沉英问道,她能感觉到卞白搂着自己身体时,似乎在微微颤抖,那样微乎其微,却叫她如此敏锐察觉。
“因为我怕你出事。”卞白抱着他,想抓住一块浮木那样的紧,又那样小心翼翼。
可他也知道,自己拦不住她。
沈沉英轻轻叹了一口气,情不自禁的,伸手环抱住了卞白的头,想小时候自己病了时年轻抱着抚慰自己那样。
“卞白,你别担心。”她出声安慰,“我会保护好自己的,毕竟……”
“我这么贪生怕死。”
第53章 瘟疫“这是你娘刚逃离皇宫的书信……
“这是你娘刚逃离皇宫的书信。”贤妃这些日子又整理出来了一些泛着黄的老旧信件,轻轻摩挲。
沈沉英接过信,通过里面的内容可以看出,这时候的杜悦在逃亡时经历了很多挫折,她先是乘船北上,去了邕州。
邕州外来人多,没人会过多留意她的身份,但身上毕竟背着乐籍,到哪里都不便。
她典卖了自己所有的首饰做盘缠,唯独那个和段素玉一对的,镶嵌着琥珀的镯子她不敢卖,怕会引起周围人注意。
说到这个镯子,贤妃像是想到了什么,突然笑了。
“杜悦也真是的,都快吃不上饭了,居然还舍不得卖掉这个镯子。”她轻轻抿了口茶水,喉间却未有吞咽的动作,“这是太后娘娘的陪嫁物,又没有宫内私印,有什么不好典卖的。”
而此刻这支镯子在沈沉英手里,竟成了证明她是杜悦孩子的东西。
但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她继续看信,信里写着她当时去邕州时,瘟疫袭卷而来,她不幸感染,差点病死,最后得一对善良夫妇相救,这才苟活了下来。
沈沉英想到母亲身上确实有几块小小的青斑,似乎是抓挠形成的,想来就是那次瘟疫留下的。
“邕州瘟疫,此事我倒是一无所知。”
“你那时还未出生,怎么可能会知道呢。”贤妃苦笑道,“况且那场瘟疫死了那么多人,谁没事会再提及。”
沈沉英刚想问那最后是如何解决的,就有人通传贤妃去太后宫内的祠堂礼佛。
贤妃让她下次找机会再来,她再找找其他信件,沈沉英感激地点点头,随后也离开了。
宫内耳目多,她多有不便,此次前来,特地换了一身宫人的衣裳,本以为可以躲过所有耳目,安全离宫,不曾想,脚刚踏出没几步,脖颈上就突然一凉。
刀剑赫然立于颈侧,血液似乎都要倒流。
沈沉英手心紧攥,身子忍不住发抖,这一抖,竟让脖颈处细皮嫩肉蹭到了剑刃,留下了细细的血线。
“你是谁?”
身后之人先沈沉英一步问出声。
可也是这一声质问,沈沉英的手慢慢松展开来。
她缓缓抒了口气,小心翼翼试探道:“徐大人,是我。”
刀剑无眼,沈沉英不敢动,只是感受着脖颈处利刃主动挪开,然后又是一阵丝滑的绸缎触感,轻覆于那血线处,似是要压制住那抹淡淡的痛痒。
沈沉英自己捂住绢帕,缓缓转过身去,与那对张来不及将错愕收回的眼眸相汇。
“怎么是你?”
徐律看着她,目光渐渐落在她的细颈上,嘴唇微抿。
他身为锦衣卫,眼睛要时时刻刻盯着皇城动向,像沈沉英这种贸然闯入后宫者,他几乎是望了她的背影一瞬,便知道她并非宫里人。
“你为什么要扮作宫人模样?”
“此事……说来复杂。”沈沉英也没想到会在宫内被锦衣卫逮个正着,她强压住内心的紧张,不自觉多出的小动作便出现在捂着伤口的手上。
好在伤口浅淡,她把帕子取下时,血液已经凝固住了。
徐律看的心烦意乱,不等她找理由搪塞自己,便牵起她的手腕,将她带去宫里一处别苑去。
这里是徐律在宫内当差时住过的地方,陈设简单,也不需要用心去打理。
可能是锦衣卫经常要面临腥风血雨的,他的屋内有一股很浓烈的药味,柜子上更是放满了各种金疮药。
他伸手要为沈沉英涂抹药膏,却被沈沉英躲开了。
“徐大人,这点子小事我自己来便好。”她微微笑着,说是自己来,可屋内没有镜子,她总是涂不对地方,显得有些笨拙。
可就算这么不方便,她也不愿意劳烦徐律,自然也无暇注意徐律那张逐渐沉下去的脸。
“你今日来宫里做什么,看样子,是非召入宫。”
臣子非得官家召见冒然入宫,说轻点不懂规矩,不知礼数,说重些便是图谋不轨,别有用心。
“其实我今天来宫里,是为了去藏书阁看看的。皇家书阁里藏书最为丰富,听说第三层有非内阁之臣不得借阅的密卷。”沈沉英确实在去找贤妃前,去了一趟藏书阁,“徐大人想必也知道,不日后我便要赴往梧州了。”
“可关于徐穆前往梧州赴任那些年的事,我只知些许皮毛,若不查阅陈年密卷了解清楚就贸然前去,我心不安……”
沈沉英要去梧州一事,早就传遍了上京,徐律自然知道,只是藏书阁戒备森严,她就算乔装成宫人进去撒扫也无济于事。
“但是我连大门都进不去,这可怎么办才好。”
徐律看着沈沉英红了一片的细颈,只觉得她未免太过娇嫩,就这么点小伤口便肿成那副样子,血水似乎还未风干便蹭在衣服上了,看上去有些许可怜。
他实在没忍住,直接上手抓住她的肩膀,将她背过身去,一手抽走她手上的金疮药,一手按着她毛茸茸的脑袋,将其细颈暴露在视野之中。
沈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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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被迫偏着头,声音有些颤抖道:“徐大人,您……您这是做什么……”
徐律属实不懂得怜香惜玉,竟然硬按着她给她上药。他觉得男人之间没必要那么扭扭捏捏,简单粗暴些更是省事。
“连个金疮药都涂不好你还想进藏书阁?”徐律说着,脑子里突然想到某位目中无人的家伙,不自觉冷笑了一声,“怎么,你那位好夫君连藏书阁都不带你去,我没记错的话,他今天是要去藏书阁给太子授课的。”
卞白要给太子授课?沈沉英一拍脑门,竟忘了这事。
“若是你想进去,我现在可以带你去。”
“见你夫君。”
这副样子,见卞白?沈沉英赶忙摇头,像个拨浪鼓一样。
“为什么?”徐律好奇道。
当然是不希望卞白察觉到自己这副模样进宫的其他目的了。
“哪有那么多为什么,徐大人您行行好,放我一马呗。”沈沉英不敢触碰他,只敢抓着他的衣角,可怜兮兮求他。
虽然她知道徐律最烦腻歪撒泼这套,但眼下她也想不到其他求饶的方式了。
见徐律无动于衷,沈沉英也怕再这样下去会惹他恶心,便慢慢松开他的衣角,一副视死如归的模样。
“我带你进藏书阁,你陪我去个地方,如何。”
“啊?”沈沉英没反应过来。
“不愿意……就算了。”徐律有些别扭转过身,他刚要离去,小臂处却被人牵制住。
“我愿意。”沈沉英认真道,“徐大人若是帮我,上刀山下油锅,我都愿意陪你去。”
屋内顿然安静了一刻,安静到徐律似乎只能听到自己胸腔内一阵阵有力的咚咚声。
……
二人进入藏书阁时,堪比正大光明。
徐律只是和门外的守卫说了两句话,他们就立刻放行了。与沈沉英要进去时的严防死守形成了极其鲜明的对比。
沈沉英很好奇他说了什么,徐律只是淡淡道:“我说你是替太子抄录史册的公公。”
“就这?”
“嗯。”
沈沉英若有所思点了点头,又疑惑道:“太子的抄书太监,我记得是福云海吧……”
“福云海昨日吃酒被官家撞见,说自己正得圣宠,太子殿下依赖他,对他宠爱有加,以后太子登基,他便是内务总管。”
此话一出,不仅会将太子置于险境,还是在藐视皇家权威,当朝太子宠幸一个白嫩小太监,传出去也会遭人耻笑。
“官家今日便下令将此人关押入慎刑司,凌迟处死。”
“所以,你不用担心日后有人追问你今日抄书之事,因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