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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举荐林楚楚竟然被做成了人彘!……
林楚楚竟然被做成了人彘!
沈沉英的脑子瞬间一片空白。仿佛林楚楚那日在高台上舞蹈的美妙身姿还在眼前闪过,转而就变成了一个半死不活,任人唾弃的痰盂。
“沈大人,哀家准备的这两份厚礼,你可喜欢。”
胡太后的这些行为无疑是对她的一场敲打,她既要用这种残忍的方式震慑她,也在教她,做事要么不做,要么就做绝,对付林楚楚这种随时都可能捅自己一刀的人,就应该在事态发生前就捅她数十刀才对。
她欣赏这位小沈大人的手段,但她见到的人多了,自然知道她缺乏魄力和狠劲,若能为自己所用,何愁不能培养为一柄嗜血的冷器。
沈沉英默了默,即使她知道林楚楚会背叛她,但用这种方式惩罚她绝对不是她心中所期望的。
关于林楚楚的事,这些日子她也有所耳闻。
那日与段素玉在教坊司碰面时,她看到林楚楚在台上惊鸿一舞后,便叫人去打听了她的近况,底下的人回话,说是林楚楚前段时间妄想逃走,却被抓了回来,打了个半死。
教坊司的主管问她到底是和哪个奸夫约好私奔的,她咬死不肯说,手里死死攥着一把金钗。
而那把金钗,正是她摆脱沈沉英去宋宅的树下挖出来的,她与苏承宇,也就是苏闫的那个庶子,之间的定情信物。
想来她是受了苏承宇蒙骗,才独自去赴约。
回来后她就像变了个人,愿意练舞了,也愿意登台演出,以色侍人,八成也是听了什么话才做出转变。
可这一切到底是为什么,林楚楚嗓子哑了,手脚没了,再无法告诉她,为什么会选择背叛她。
沈沉英在心里默默叹了一口气,然后无奈地跪下谢恩,让自己的视线尽量不落在那具鲜血淋漓的身体上。
“臣谢太后赏赐。”
这份“赏赐”,她会铭记于心,涌泉相报。
……
这些日子,沈沉英又开始忙碌起祭台的事情。
这一次时间很赶,有时候她直接留宿在外面,在家里的时间寥寥无几。
不过忙碌也好,她不需要去面对卞白,也不需要去细想那个荒唐无比的吻。
有了上次的事,这次沈沉英几乎全程监工,苏畅之前用的那些人她也全部都换掉了,虽然这些师傅们在绿矾油上面没有参与过,但用人不疑,疑人不用的道理她还是懂的。
她用了些积蓄打发了他们,又自己选了一些人上来用。
其中有一个木匠师傅,是从衡州来的,叫做赵芳,为人还算老实,有十年的木匠经验,年幼时期就跟着师傅做学徒,在手艺上也是没得说。
而且好巧不巧,他还是赵阿茧的丈夫,此次夫妻二人来到上京,也是想谋新出路。
赵阿茧用学到的女工手艺做起了福娃娃,听说在永安街那一带很受欢迎,有不少富家小姐争相购买,甚至还找她预订,愿意付两倍的钱,让她定制一个独一无二的福娃娃。
她来到上京的第一件事就是去拜访了沈沉英,并且送上了四个精致的福娃娃,代表了一年四季更迭,也祝她福气年年延续,官运亨通,步步高升。
“沈大人,阿茧不会别的,只会些手工,做的不好看,还望您别嫌弃。”
“这是什么话,你这福娃娃做的精美极了,我很喜欢。”
有了沈沉英这句喜欢,赵阿茧露出了这个年纪应该有的甜美无害的笑容,笑起来时脸上红红的,肉肉的,如此看来,她现在的日子,过得还算不错。
“我听夫君说,您现在是工部的员外郎,也是他的上级。”赵阿茧摸了摸鼻子,有些不好意思,“他这人做事认死理,不懂得变通,但绝对不会生出坏心思!如有得罪,您某要生气,与他一般计较。”
其实对于沈沉英来说,她只需要听话做事的人就好,不需要这人头脑有多灵光,赵阿茧这番为丈夫说情其实没什么必要,但她还是答应了她,并且让她有事可以随时来找她。
赵阿茧的眼睛立马变得亮晶晶的,还要给她跪下,这是沈沉英万万无法承受的,她只不过是在做份内之事而已,何须如此感激。
可赵阿茧是这么说的:“沈大人,这个世上有很多人没有阿茧这般幸运,可以被救下,可以重新开始自己的生活。”
“在南安庙内,像我这样被硬灌堕胎药终生再难有孕的人很多,可那些因为难产被主家去母留子的更是多,如果不是您,可能还有更多的女子永无光明之日。”
沈沉英突然恍惚了一下。
她看着眼前这个柔弱的女子,思绪万千。
原来自己拯救了这么多人吗?原来凭借着自己的微薄之力,也能成为她人口中的英雄吗?
那么,那些位高权重之人岂不是勾勾手指头便能造福于百姓,又为何还会有那么多被欺压被陷害,最后含冤而死的人呢。
因为他们心中无民,只有光明璀璨的青云之路。
当真是讽刺至极。
送别赵阿茧后,祭台那边传来消息,说是已经竣工,就等她来验收成果。
周越清如今已是工部侍郎,事务繁多,因而祭台一事几乎全部都由沈沉英经手,她在营缮清吏司的话语权也变大了,纵是潘长原那个见风使舵,眼高于顶的都很少来找她麻烦了。
“沈大人,祭台建造已然完成,不久后便是中秋,我们想回去探望亲朋,不知可否……”
未等那几个师傅们说完,沈沉英便打断了他们:“此次工程,你们都功不可没,明日去案房取了自己的银两,就都回去陪陪妻子孩儿吧。”
闻言,师傅们喜逐颜开,满口恭维之语,本以为能准许回去已经是不易了,不曾想还有银钱可拿。
“沈大人才是最辛苦的,几乎日日夜夜守着,想必大人的家里人也是十分惦念。”
“是啊是啊,这些日子沈大人都快把清吏司当家了,家里人该思念坏了,这不,外头的马车早早候着了,生怕沈大人一个不留神又跑去祭台那边,夜不归宿了。”
外头的马车?沈沉英狐疑地朝着门口望了一眼,看到马车上熟悉的车夫,心突然揪了起来。
这不是卞白的车夫吗,怎么今日会来她这边?
她心里有种莫名的忐忑,走出门的时候还想当做没看到,往别处方向离去,谁料步伐还没踏几步,肩上就出现了一只手将她逮了个正着。
“这几日沈大人可真忙,连个影子都瞧不着呢。”
卞白的声音幽幽地从她身后传来,令她浑身顿起一层鸡皮疙瘩。
她被卞白整个人扳过来,面对着他,眼里的不悦仿佛快要溢了出来,手上力道不见小,就那么默默地等待着她的回答。
“要是不忙,你不就见着我影子了。”沈沉英憨笑道。
卞白快气笑了,原先还觉得这丫头脑袋是摆设,蠢而不自知,现在看来,分明灵光得很。
“那夫人可还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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忙碌?”他不等沈沉英回答,继续道,“不过为夫可听说祭台已经搭建完,不知道夫人还有什么要忙碌的?”
卞白一口一个夫人,弄的沈沉英面上滚烫,她别扭地朝着四周看了看,然后甩开了他的手,嘟囔道:“谁是你夫人?卞白,这是在外头!”
“那叫你夫君也不是不行啊,反正我都不介意。”
沈沉英:“……”
不对啊,她印象中卞白没有这么……不要脸吧。
难不成吃错药了?
见沈沉英若有所思,卞白直接牵起她的手,把她往马车里带,但有了上次那件事后,沈沉英对马车有种莫名的抗拒,她警惕地看着卞白,一双鹿眼圆滚滚的,看得卞白心里发痒。
“光天化日,朗朗乾坤,切……切莫要做那种,有伤风化之事……”
卞白饶有趣味地看着他,装傻了起来,故意问她:“什么有伤风化之事?”
“沈大人可否与我细说,否则我不明白啊。”
“你……你分明知道!”
“我知道什么?沈大人不要总是打哑迷,叫人猜啊。”
看他这副赖皮模样,沈沉英气鼓鼓地挣脱开她的手,自己上了马车,暗暗发誓,马车上她绝对不要和他说一句话!
卞白轻笑了一声,也没有再逗她,而是默默跟着她身后上去。
他不禁苦闷,就亲了那么一次就叫她躲了自己这么久,日日不着家,那要是做别的事情,岂不是躲他个一年半载?
沉英如此害羞,可叫他怎么办?
好不容易把人逮回府里了,沈沉英又扭头就往书房里去,说是还有要务要处理,如今营缮清吏司主要由她管理,七七八八的事情确实很多。
卞白也随着她去,跟在她身旁,看她看书册,看她写字,看她思考……
“卞白,你没有什么别的事吗?”沈沉英忍着没说出“你很闲吗”四个字,给他最后的体面和尊重,但她忘记了,卞白不需要什么脸面。
“有啊。”卞白笑了笑,“看你做事,不也是在做事?”
沈沉英愣住,在心里默默叹气,她感觉经历了这么一遭后,卞白似乎变得更粘人了。这种感觉很微妙,虽然不习惯,但也不算排斥,沈沉英便由着他来了。
“前些日子听说礼部仪制清吏司缺一主事,官家现下可有人选。”沈沉突然想起什么,不经意地问了一嘴。
这话本就是闲谈,可一落入卞白耳中,似乎就变了味道。
“官家要选谁,我又怎么会知道。”卞白淡淡答道。
“就没有一点风声吗?或者说官家可有提及用人标准?”见卞白不吱声,沈沉英也有些没趣了,“你日日为太子讲读经史,怎么消息比我还不灵通……”
卞白沉沉地看了她一眼,为她把纸笔铺好,拿起墨条研磨。
“官家希望选一个翰林院出身,最好在仪制方面有所造诣的。”
翰林院出身首先就可以筛掉一大批人了,再加上仪制上有研究的,她脑子里瞬间便联想到了她们同期的那位榜眼薛问青。
薛问青在礼制上造诣颇高,曾得官家赞赏,想来这次备选的人中,也有他一席之地,那么谢与怀若想进礼部,就有些困难了。
所谓人情难还,谢与怀前几日和她提了一嘴这事,虽然没有明说是想进礼部,但意思很明显,就是希望沈沉英能劝说卞白,为他作举荐。
卞白毕竟是日后最有希望进内阁的官员,现下又是太子的侍讲学士,多少能说的上些话。
“那是否有人举荐薛问青?”沈沉英问道,“我记得他还挺厉害的,在礼制上的学识比许多礼部的前辈们还渊博。”
“可就是不知道他本人是何想法……”
“沈沉英。”卞白语气变得有些冷淡,“你想知道他的想法做什么?”
“难不成你也想进礼部?”
闻言,沈沉英有些怔住,此前她的确有过进礼部的想法,毕竟娘亲曾经是宫里的乐人,和礼部关系匪浅,兴许可以知道些曾经的旧事,但如今的礼部很多官员都变更了,也很难打探到什么,也就歇了那个心思。
“我没有。”沈沉英低下了头,似是在思考些什么。
“那就是你有希望让我向官家举荐的人?”
果然,什么都瞒不过卞白,她在想什么他心里一清二楚。
沈沉英干脆就开门见山了:“我希望你帮我举荐谢与怀进去,他此次帮了我很大的忙,况且他对礼制也很熟悉,最近也在协助礼部进行各种礼仪典礼,我觉得他……”
话还没有说完,沈沉英就有些后悔了。
谢与怀帮她的忙,又关卞白什么事。自己还嫌拉他下水不够吗?
“算了,我再想想别的办法吧。”
听她说这话,卞白的脸更黑了。本来听沈沉英一直在提别的男人他就够不痛快了,结果她还一副生怕麻烦自己的样子。
瞬间一股无名火在他心里燃了起来。
沈沉英把最后一些事务处理完后,把笔撂下,就要回房休息,人还没有走两步,就被卞白一把拉扯了过去,然后整个人被按在书案上。
“卞白!”
卞白没有管她,而是把她整个人又往书案里面推了推,笔墨纸砚便哐哐当当地碰落了一地,嘈杂混乱间还伴随着布帛间的摩擦声响。
让她整个人好似躺在书台上一般,看上去像案板上的鱼一样无处躲藏。
“你想干什么?放我下去!”沈沉英用力推搡着他,却反被卞白钳制住双手,按在她的头顶处。
卞白将唇凑在沈沉英耳边,冷冷道:“我想干什么,你确定要知道?”
作者有话说:卞:我要做什么,你想知道吗?
沈:我不想知道…(害羞)
我:我想知道,可以告诉我嘛
第42章 送礼沈沉英怒瞪着他,手被按住,……
沈沉英怒瞪着他,手被按住,她就动腿,扭动整个身体去挣脱,可卞白的力气实在太大,不仅轻而易举地就把她禁锢在书台上,还能留一只手去抚摸她的脸,揉捻她的唇。
“想知道吗?”卞白再一次问她,语气中带着一丝欲,激得沈沉英耳垂泛粉。
她咬了咬牙:“不想。”
“可我想告诉你。”卞白的眼睛从刚刚的盛气凌人,愠火中烧,转变为温和柔情与雀跃。
“我想让你,成为我的……”
“卞白!”沈沉英面上浮现出一种难言的胭脂色,但眼里依旧带着一丝惊恐,她就是再傻再不开窍,也知道卞白此刻的想法了,可尽管二人早已心知肚明,她也害怕戳破那层窗户纸。
于是她斩钉截铁道:“卞大人,你昏头了,需不需要让人给你煮一碗醒神汤。”
她的手腕突然一松,原本钳制住她身体的力道也消失了。
卞白站直了身体,理了理凌乱的衣衫,目光轻落在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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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上躺着的楚楚可怜,眼眶泛红的人儿,心里仿佛被什么东西轻轻拉扯着,既酸涩又失落。
沈沉英也慢慢支起身体,这才发现浑身上下变得软绵绵的,无力极了。刚刚那一番动作竟让她罗裳散开了大半,露出了一小片洁白的肩胛。
见他还在看自己,她有些别扭地把衣服拢了拢,遮得严严实实。
“举荐谢与怀一事我可以答应你。”卞白挪开了目光,“此人心思太深,用心不纯,早点还清他的人情也是好事,只是以他目前的能力,做仪制清吏司的主事,恐怕还不够格。”
“不过好在薛问青并不打算进礼部,他上头的人千方百计让他待在翰林院,是为了扶他进内阁的,所以谢与怀还是有机会的。”
“也就是说如果举荐他进礼部,对你而言便少了一个对手。”沈沉英入朝为官这么久,自然知道目前的局势,暗处的潮涌,卞白之所以不像她被安排去六部,想来也是被作为内阁的后备人选,但薛问青的学识和能力也不差,自然也有他的野心。
如此看来,卞白更应该举荐薛问青才是,而且一旦他与陈太傅一同举荐了薛问青,那么薛问青进礼部基本上是板上钉钉的事了。
她有点后悔提出了这么个要求,毕竟关乎到的是卞白的前途。
“薛问青吗?”卞白似乎看穿了她内心的想法,不屑地笑了笑,“我没想过举荐他,更没想过把他当做对手。”
“不过……你这是在关心我的仕途吗?”
看着卞白一副带笑的模样,沈沉英的内心似乎被什么轻轻触碰了一下,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涩感,她默默低下了头,似乎是在思索什么,反正就是不愿意再看他。
“区区一个薛问青,我从来没有放在眼里,毕竟比他厉害的人比比皆是,只是靠一个小小的举荐,还不足以成就我青云之梯。”卞白将身体慢慢地靠近她,一只大掌就那么轻轻覆上她支撑在书台上的紧紧攥着的拳头。
“所以,你不用觉得委屈了我,甚至认为让我为你做事,是在麻烦我。”
卞白目光灼热,纵使沈沉英不与之对视,也能感受到他的视线在自己身上重重的停留。
这让沈沉英的心更乱了。
她的内敛,她内心的挣扎,卞白又何尝看不出来,他自认为自己不是什么有耐心的人,想要什么那必定要付出实际行动快速地得到,但面对的人是沈沉英,他便想慢些了。
慢一点,等她想清楚了。
“天色已晚,你这些日子在营缮清吏司辛苦了,早点休息吧。”卞白叹了口气,走前心痒难耐,还是伸手摸了摸沈沉英方才被他折腾乱了的头发。
触碰到头发时,指尖还会蹭到她细嫩饱满的额头,不知道是屋内太热还是刚刚动作太激烈的缘故,她的额头浮着一层薄汗,湿漉漉的,碎发都沾粘在了上头。
卞白动作停了一瞬,似乎是想到了什么画面,默不作声地将手移开,轻笑着离去了。
……
次日,朝堂上。
沈沉英向官家秉明了祭台修建好一事,不日后的祈雨大典,已经可以提上日程。
此次祈雨一事,交由礼部全权操办,谢与怀自荐外调礼部,协助祈雨大典的事宜,官家应允了。
“此次祈雨关乎社稷,臣认为应当多派些人手。”
一向在朝堂上按兵不动的陈权安难得提了个建议,官家自然顺坡下驴,问他:“那太傅认为,应当再派谁来协助呢?”
“臣得陛下信赖,有幸见识过殿试的几位出类拔萃子弟。”陈权安顿了顿,抬眼道,“荆州薛家的薛问青薛大人,似乎在礼制上造诣颇高,臣认为有薛大人协助,定然如虎添翼。”
官家看了一眼陈权安,又看了看底下的卞白,最后视线落在一直默默无闻的薛问青身上。
“如此倒也是。”
此刻苏闫站不住了,本想着有了苏畅那事后先暂避锋芒,谁曾想陈权安这个老东西居然把主意打到了他的宝贝门生上,他实在按捺不住了。
“官家圣断,薛大人近日在忙着国子监委托的一年一次的考核之事,如何还能抽身去忙祈雨事宜?”
薛问青被外调去国子监是上个月的事情,主要是为了给监生出考题,以及阅卷判题,择选优生,淘汰劣生,苏家和薛家不少门生在里面承蒙他照顾,也都是苏闫的安排。
薛问青借此机会推脱:“陛下,监生们即将考核,试题还未定下,承蒙陛下和陈太傅的信任,臣这段时日,属实无法抽身。”
周围大部分人见此,都选择了静观,陈权安与苏闫的交锋很少,但不代表没有,只不过大多时候都是暗潮涌动,私下较劲,这种面上的还是比较少的。
而经苏畅一事,站苏闫这边的臣子明显少了些,只有零零散散几个人出言劝阻。
沈沉英看着这一幕,只觉得自己还是少说话多听,见机行事,不能做出头之鸟。
她低头思索之时,目光偶然间与谢与怀相汇,随后轻轻点了点头,谢与怀这才安下心来。
国子监年考一事至关重要,官家自然不会再派薛问青掺祈雨大典一脚。
“臣老糊涂了,竟然忘记了监生考核这事,还望陛下恕罪。”陈权安又行一礼。
官家连忙让他起身:“太傅一心为大夏社稷,何错之有,快快免礼。”
“只是臣认为,祈雨大典有了薛大人从旁协助也会更完善,而国子监年考、阅卷、判题,倒是可以交由其他人来代行。”
此话一出,薛问青立马要反驳,却被苏闫拦住,眼神示意他不要冲动。
“臣觉得,工部营缮清吏司的沈大人可以担此重任,祭台修建完毕,不知沈大人目前可还有其他要务?”
工部的营缮清吏司就沈沉英一个姓沈的,被突然念到名字,她愣了一下,略显困顿。
“下官目前主管司内大小事务,怕是……”
“如果臣记得没错的话,营缮清吏司也不止沈大人一个员外郎吧。”陈权安将她的话直接堵回去,虽是询问,但其实不容她抗拒。
站在沈沉英身边的潘长原抬头,在心里冷哼了一声。
“还望陛下圣决,让沈大人来接手国子监年考,而薛大人则可以从旁协助礼部。”
陈权安一语话了,决策权便在官家手上,也就是一个点头和摇头的事了。
但大家都心知肚明,陈权安是先帝留给官家的要臣,也是官家的老师,他一开口,官家定然会重新思考,权衡利弊。
“太傅所言极是,众爱卿皆是大夏能臣,各司其职,各善其长,方能事半功倍。”官家淡淡道,“那便如太傅所言,从今日起,沈卿代行国子监年考事务,薛卿外调礼部。”
沈沉英哑然,她看了一眼卞白,卞白没说什么,只是静静地望着她。
而薛问青明显不淡定了,但圣口已开,他骑驴难下,只好与沈沉英一同应声道:“臣遵旨。”
下朝后,谢与怀一路走到了沈沉英身边,轻声问道:“沈兄,你说此次官家让薛问青掺和祈雨一事,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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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有意要提拔他?”
此刻沈沉英也心烦意乱,今日之事也超出她的预料范畴,陈权安想举荐薛问青她能理解,但是为何非要她临插一脚。
“沈兄?”见沈沉英没理会他,他也有些不快了,“如果沈兄帮不了我这个忙,倒是也无妨。”
“不是的。”沈沉英回过神来,“卞大人已经举荐了你,否则官家不会立马应允你的自荐,至于薛问青,这事我也不清楚。”
“我还有要事在身,此事我们日后再商议吧。”沈沉英急于找卞白问清楚这事,便连忙要离开。
可她这番话在谢与怀耳中就变味了,他也不敢责怪沈沉英,但以她此刻的态度来看,着实是不够上心,他心里有种说不上来的怨怼。
“那就不叨扰沈大人了。”谢与怀作揖,看着她离去的背影,面色微微沉了下来。
回到府上,沈沉英马不停蹄就去了卞白那里。
但始终不见他的身影。
问了女使,才知道卞白去了一趟翰林院,今晚可能不会回府。
这真是急坏沈沉英了,她还想问他,陈权安这番做法到底是什么打算,是无心之举还是另有图谋。
比她学识高的大有人在,为何非得她去接这个活?
她有些无奈,在宅院里来回踱步,到底烦闷,索性也学卞白那个甩手掌柜出门,去外头转一转。
这一转,好巧不巧的,就遇到了几日未见到徐律。
他这几日休沐,脱去飞鱼服的他看上去比办公事时好相与多了。
“沈沉君。”他轻声唤了她的名字,从刚刚两个人还离得很远的时候,他就看到了她,那一瞬间心跳似乎停了一瞬,令他莫名紧张和雀跃。
中秋将至,他的母亲也要来上京看他,今日这才趁着休沐同余叔一起采买些东西,遇到沈沉英,也算是……
意外之喜。
“徐大人,好巧。”沈沉英微微一笑,看着余叔和他身边拿着大包小包东西的小厮,这才意识到他在采买东西,“您亲自上街买东西啊。”
“嗯,选一些母亲喜欢的。”
沈沉英点了点头,怕打扰了徐律采买,便随意寒暄了两句就要离去,不曾想徐律喊住了她。
“只是我很少出门,也不懂该买些什么给她,不知道沈大人有没有空,陪我一起逛逛。”似乎是觉得这个理由不太充分,徐律又道,“余叔他们还要回府准备,我一个人也很少逛这些……不过如果沈大人有别的要事倒也无妨,我自己看看也行。”
一旁的余叔诧异了一瞬,看了看徐律的脸,又瞧了瞧沈沉英的样子,附和道:“那少爷,老朽先回去忙了。”
徐律点了点头,目送他离开后,视线又转移到了沈沉英身上。
沈沉英本就是出来透透气的,眼看着徐律独自一人,还颇有孝心地为母亲挑选礼物,心里也难免动容,若是她的娘亲还在,她这时候也在绞尽脑汁为送什么给她而烦恼吧。
“好,我陪你。”
这一路上,两个人话不算多也不算少,徐律习惯沉默寡言,但面对她居然能说几个字,也算是难得了。
沈沉英知道他的脾性,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妥,只是路过一个铺子,里面似乎是卖成衣和绣品的,叫他一起进去瞧瞧。
她走了进去,第一眼就看到了一个绣品,上面绣着漂亮的荷花,一下子便联想到了自己的枕面。
“你看这个如何,把它拿去做成枕面,不知道徐夫人会不会喜欢。”她拿着那个绣品认真地看着,还用手摩挲着上面的针线,看上去喜欢得紧。
徐律立马便买下了。
随后她们还逛了瓷器店,糕点铺和首饰楼,大大小小的挑了不少东西。
沈沉英看徐律双手堆满东西,提出要帮他一起提,却被徐律拦住。
“我一个武官,还不至于拿不了这些东西。”徐律看着她,心下动了动,“不过你要是实在想帮我,不如帮我拿着这个绣品吧。”
沈沉英接过刚刚那个绣着粉荷的绣品的盒子,轻飘飘抱在手上,心里感叹着:还真是让我帮你拿了个重物呢……
二人回程时,徐律先送了沈沉英回去。
离别之时,沈沉英喊住了他:“徐大人,您的绣品!”
可徐律却不以为然道:“送给你了。”
“啊?”沈沉英愣住了,“这个不是送给徐大夫人的礼物吗,怎么好送与我?”
见她不愿意收,徐律便淡淡地道出了事实:“我母亲不喜欢荷花。”
“那你……”沈沉英后面的话卡在了喉咙里,她有些诧异,原来徐律将这个绣品买下来,正是送给自己的?
这怎么好意思要呢。
“就当给你的中秋贺礼了,我几乎每个朋友都会送。”
沈沉英呆愣在原地,最后只好收下,笑道:“好,我也会回一份礼给徐大人的。”
徐律也笑了,点了点头,转身离去。沈沉英目送了他一会儿,也回了宅院里。
只是这一回头,她竟看到了卞白的身影。
她不知卞白已经站在院子里多久,此刻目光微凉地望着她,令她不寒而栗。
作者有话说:国庆假期会多更,咱就是说当一下勤奋作者
第43章 纨绔不知道为什么,沈沉英居然会……
不知道为什么,沈沉英居然会有种被抓包的感觉。
连带着她手里的绣品,都变得炙手可热起来。
“去哪里了。”卞白语气很平淡,仿佛刚刚那个目光凛然的人不是他。
“出去散散心罢了。”沈沉英故作镇定地回答,想要就此揭过此事,“本是有事与你相商,可女使们说你去了翰林院,我便自己出去转转了。”
“只是自己吗?”
卞白步步靠近她,似乎是要将她这副谨小慎微的模样尽收眼底。
“路上遇到徐律,便一起了。”如今提及徐律的名字,连沈沉英自己都有些怕了,但转念一想,自己想提谁是自己的自由,她又没有做什么出格之事,凭什么不能提。
“哦?”卞白冷笑了一声,“那你和他还真是缘分匪浅啊。”
“还行,但也比不上和你缘分深厚不是吗。”沈沉英定在原地,认真地看着他。
而这一番话,对卞白明显很受用,只见他的眼神肉眼可见的和缓了下来,随即又恢复成平日里那副目中无人的散漫模样。
“你手里是什么。”
沈沉英低头看了一眼,淡淡道:“徐律送的一个绣品,作为中秋贺礼。”
“中秋贺礼。”卞白又重复地念了一遍。
“他倒是有心。”
有没有心沈沉英不知道,她只知道眼下还有更为棘手之事,她需得问个明白。
“陈太傅为什么要让我去国子监?”
“我怎么知道。”
沈沉英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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默了片刻,嘴唇欲张,最后干硬地问道:“你是他宝贝学生,你不知道他是什么用意?”
“你还是我妻子呢,我不是也不知道你居然和徐律鬼混了一天。”
沈沉英:“……”
“你,你别总是扯到徐律去,我和他真就是街上偶遇,再说了不过是个中秋贺礼,我日后也要还礼一份的。”
“你还要还礼?”卞白一把拿过她手里的盒子,打开看了一眼,摇了摇头,“徐律就这眼光?”
沈沉英一脸无语:“这是我自己挑的。”
听此言,卞白也顾不上追究她为什么卞白送她的贺礼是她自己挑的了,只是嫌恶地把盒子塞回到她怀里,一副不悦的模样。
“那你也品味差的很,从交友上就可以看出。”
沈沉英懒得与他争辩,她觉得此刻的卞白像是一个蛮不讲理的稚儿,你越和他来劲,他越要拿捏着你的某处不放,孩子心性似的。
“太晚了,我要去休息了。”
“饭都没吃就休息?”
沈沉英扭头就要走:“不饿。”
卞白一手捏住她的细腕,将她扯到了自己身边,语气带着一丝玩味:“某非沈大人是天仙下凡,清晨喝两滴露珠便饱了。”
“还是说,在外面偷吃饱了……”
“你有病吧!”
沈沉英鲜少骂人,除非忍不住,可这厮实在气人,要不是他比自己个头高了那么多,力气大了那么多,她早就动手了。
可卞白的有病程度显然超出她的认知范畴,在她红着脸骂完他的下一刻,他便将人拥进怀里,嗅着她身上的味道,还是那令人沉醉的荷香。
他难得和缓地放软了语气,在她耳边轻呢:“我早早便叫女使准备了吃食,陪我用些吧。”
沈沉英浑身僵住,她从来没见过这样子的卞白。
怎么这人上一秒还得理不饶人,下一秒就切换成一良家夫男的温柔模样……
于是乎,自己就被迷迷糊糊地哄到了饭桌上,与他同座一起吃起了饭。
卞白体贴得不像话,给她夹菜,还帮她吹凉,甚至亲自喂她。
沈沉英躲开了他的投喂,尴尬道:“我自己来吧。”
可卞白没有理会她这句话,而是强硬地喂到她嘴边,看她嫣红的唇随着皓齿咀嚼菜品而动着,看她眼里闪过一丝疑惑和不安,他的喉间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
吃着吃着,沈沉英也不抗拒了,因为这桌饭菜确实可口非常,加之后面卞白也停下了投喂,自己吃自己的了。
“你当真不知道陈太傅是什么意思?”
“无非就是阻止苏闫的人进内阁罢了。”卞白难得态度好了些,给她认真解释着,“至于为什么选择你,可能是因为你建造祭台有功吧。”
“可这样一来,苏闫岂不是要恨死我。”沈沉英无奈地笑了笑。
“他本来就挺恨你的,还差国子监这档子事?”
说的也是,从她设计让苏畅掉坑时起,她就注定要与苏闫站在对立面,并且斗到底。
“况且官家本就有意选择你,陈权安不过是顺着圣意提了出来罢了,他俩唱双簧你都看不出?”
这……沈沉英还真没看出来。
“只是国子监恐怕也是一烂摊子,苏家和薛家的几个纨绔都在里面,本想靠着薛问青拟题,好在朝中谋个一官半职做做的,你一来,他们一定会想办法把你赶走,或者让你知难而退。”
本来还觉得没什么的沈沉英一听卞白这么说,气就被引上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