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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35(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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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逼仄的车厢里, 灼热的温度倏然冻结。

秦厉瞳孔微缩,死死盯着谢临川,晦暗的情绪在眼底翻涌, 扣住他后脑的手下意识收拢五指。

谢临川毫不避讳地直视他黑沉的双眼,彼此针锋相对的视线犹如呼啸而过的利箭,几乎要穿透对方眼眶。

“呵, 谢临川,你好大胆子!”秦厉眯起眼睛, 怒极反笑。

这句尖锐得近乎大不敬的口吻, 秦厉在气头上无异于火上浇油。

谢临川这家伙不仅把他的御赐之物毫不珍惜地给李雪泓糟蹋, 非但一句请罪的话都没有, 居然还敢直呼他的名讳!这甚至都不是头一次了。

秦厉从鼻子里哼出一声气音:“你的旧主无能, 城破战败, 成了朕手下败将, 莫忘了, 你是朕的俘虏。不管是那把龙椅, 李雪泓,满朝文武, 甚至整个天下,都是朕的战利品!”

秦厉脊背发力,脖子顶着他的手掌一寸一寸往上撑,鼻尖几乎怼上他的鼻尖, 沉冷的口吻不容置疑:“当然也包括你。”

谢临川气笑了, 嘴角勾起嘲讽的弧度。他就知道, 无论前世还是现在,秦厉就是这么想的。

成者为王,败者为寇。

他是皇帝, 是胜利者,手掌生杀大权,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所以理所当然获得一切。

看上了什么东西什么人,自然就该送到他面前,天下都是他抢来的,根本不用在乎别人的意志。

可恨的理所当然。

秦厉盯着他的眼睛,他脸上的每一丝细微的神情变化都尽收眼底,谢临川流露出的抗拒和隐隐的痛恨是如此的明显,想叫他不察觉都难。

谢临川上次在他面前如此情绪外露,还是在御书房争执那一回。

秦厉呼吸沉下去,慢慢挑起眉梢:“你恨我?因为我把你从李雪泓身边抢走,所以恨我?”

谢临川眼睫微垂,沉默不语。

恨?

他前世当然恨秦厉,恨得咬牙切齿,恨得要把他从龙椅上拽下来,让他再也不能做那高高在上的皇帝,再也不能压迫和折辱他。

但是现在呢,还恨吗?他也说不清。

前世临死前,秦厉决绝而惨烈的模样,像烧滚的烙铁深深烙在他心上,几乎要灼穿一个洞,叫他两辈子都忘不掉。

那比怨恨更加纠结难明,如一团理不清的乱麻,时至今日也难以释怀。

他有时候甚至阴暗地希望秦厉不要处处对他例外,还是他记忆里那个残酷的暴君。

这样他就可以理所当然地超脱于这段强取豪夺的君臣关系,继续走他的权臣路,无非是辅佐对象从李雪泓换成秦厉罢了。

在秦厉看来,沉默就是默认。

昏暗的马车里,他脸上神情阴沉不定,眼神晦暗,却破天荒地没有感到愤怒。

只是心脏像是被一条毒蛇紧紧绞住,绞得发疼,吐着信子不知何时会狠狠咬下一口,注入无解的毒液。

打谢临川最初在天牢里主动开口说要跟他进宫的那一刻,他就猜到会是这个结果。

谢临川真的恨他,果然恨他。

可是他屡次回护,甚至为了保护他不惜以身犯险,又是为了什么?莫非只是为了博取他的信任吗?

秦厉唇边抹开一弧讽笑:“你一直以来对朕的服从,都是假装的,是不是?”

谢临川嘴唇动了动,没有说话,秦厉仍是不甘心,嘶哑着嗓音步步紧逼:

“那你为什么说不喜欢我被人误解是暴君,也是哄骗我的吗?”

谢临川这次终于有了反应,他直起身,松开秦厉,目光复杂地望着他,低沉道:

“不是,陛下既然抢来了皇位,当然该做个让天下太平,万人敬仰的好皇帝。”

“哈!”秦厉大笑起来,语气嘲弄中却带着几分咬牙切齿,“谢大人当真是个心怀天下的忠臣良将,只要是个好皇帝你都可以是吗?”

谢临川眯了眯眼睛,觉得秦厉这张嘴是真有本事,总能叫人忍不住想怼他。

“陛下切勿以己度人,不是每个皇帝都像陛下这样口味独特的。”

秦厉冷笑:“李雪泓不是?”

“……”谢临川这下是真被噎住。

秦厉眉眼桀骜,那点自我怀疑的念头只是一转就成过眼云烟,不屑一顾道:“你不要想了,李雪泓那个废物还能翻了天?这天下只能是朕的,除了朕你没有第二种选择!”

就算谢临川对他是虚与委蛇又如何,恨他又如何,只要他稳坐这把龙椅,谢临川就永远别想摆脱他!

李雪泓一个自身难保的手下败将,凭什么跟他抢?

秦厉虚眯着双眼,扣着对方后脑的手用力,一点点将他按向自己,阴鹜的眼神幽深,跳动着两簇欲望的火焰:

“谢临川,你亲口答应跟了我,难道你现在打算反悔?你是戏耍朕吗?”

谢临川虽早就料到迟早有这一天,可眼下还是被秦厉的狂傲激出火气。

秦厉果然还是前世那时候一样,说来说去不就是占有欲和色欲作祟,当初看上他不就是看中他的脸吗?

谢临川唇边荡开冷笑,忽然一把将秦厉推开。

秦厉猝不及防,还没来得及开口,却见谢临川竟然主动抬手去解领口盘扣,一颗,两颗。

谢临川盯着秦厉黑亮的眼睛,暗道,既然非要来撩拨他,他也不介意让秦厉清醒清醒,不是所有事情都可以为所欲为的。

秦厉一愣,目光顿时为之一变,呼吸不由自主错漏两拍。

他死死盯住对方的双眼逐渐变得幽深,视线从领口露出的锁骨慢慢上移。

四目相对的瞬间,秦厉倏地被谢临川的眼神刺了一下。

谢临川眼底的嘲弄和冷意是如此露骨,还仿佛夹杂着更加复杂的情绪,秦厉看不懂,只觉那大抵是恨意。

那条绞住他的毒蛇再度缠绕上来,毒牙抵上了他的心脏。

一股陌生又难言的隐秘刺痛蔓上来,秦厉呼吸沉重,又难以克制地伸手抚上谢临川的脸颊。

他脑海中忽而浮现出当日在温泉中时,谢临川也是这般顺从地脱下衣服。

不,不一样,那时的谢临川像个满不在乎的旁观者,没有任何情绪地旁观自己唱独角戏。

而现在他终于如愿以偿看到了谢临川截然不同的反应,即便是恨意。

秦厉倾身靠近他,看着那双点漆般的眸子逐渐被自己的身影填满。

他能确定,此时此刻,谢临川全部的心神都落在自己身上,绝没有第二个人存在。

他带着茧的指腹反复摩挲着谢临川的下唇,感受着那片细腻和柔软。

长久以来,他一直隐秘地期待着谢临川的反抗,甚至期待他的恨,这样征服起来才更让人满足。

可现在,这般尖锐的眼神当真落在他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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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里却犹如火在烧,煎熬得焦灼烦躁。

秦厉皱起眉头,他很想占有,但并不希望被这样的眼神注视。

谢临川看出他犹豫,反而笑起来,又恢复了那副从容之色,慢条斯理道:“陛下在等什么?怎么不敢来了?怕我吃了你不成?”

他差点忘了,对付秦厉这种色厉内荏的纸老虎,是不能顺从他的。

秦厉出身草莽,奉行丛林法则,只有比他更强悍压制得住他,才能让他知道自己也是猎手,而不是他嘴边的肉。

一听这话,秦厉眼神倏然一沉,一股无名邪火瞬间蹿起来,他猛地扣住谢临川的侧颈,凶狠地吻上他的双唇。

这个吻比起方才还要来得炽烈缠绵,他近乎贪婪地吮吸,攫取着口腔里所有的呼吸。

他的鼻翼无意识地微微翕动,嗅着他身上的气味。

秦厉脑海里不断想着方才谢临川那个带着冷意的眼神,和唇边挑衅的笑意,腹中如有一团火越烧越旺。

果然够劲,简直叫人上瘾。

秦厉毫无章法的吻接连落在谢临川脸上,眼睛、鼻梁、脸颊和嘴唇,迫不及待四处留下烙印。

他的呼吸渐渐急促,濡湿的喘息从紧贴的唇齿间溢出:“谢临川……你到底给我灌了什么迷魂汤……你是我的,我要你只想着我……”

只看着他!

滚烫的吻又勾连到颈项间,秦厉紧紧搂着他,埋首啃咬那片锁骨,双手反复抚摸对方挺直的后背,又滑到腰带上拉扯。

之前因为披风和李雪泓那点恼火已经完全被他抛到九霄云外,只要谢临川乖乖待在他身边,披风什么的,都给李雪泓好了,他不在乎。

他心想,他会好好疼爱他。

正当秦厉沉浸在欲丨火中情迷意乱之时,他拉扯腰带的手,却突然被谢临川使劲扼住,生生拽开。

秦厉下意识抬头,冷不防却看见谢临川始终噙着意味不明的笑,眼底一片清明,丝毫没有亲热中应激起的情欲。

漆黑的眼底只有一片山雨欲来压抑克制的愠色。

秦厉皱起眉头,嗓音带着沙哑的鼻音:“谢临川你怎么……”

刚才还主动解扣子勾引他来着,怎么这会儿又生气了?

他糟蹋自己御赐的披风给李雪泓,他都不打算计较了,自己不过稍微亲了几下就不行?

不是答应跟他了,不反悔的吗?

秦厉郁闷又烦躁地盯着他,搞不懂谢临川究竟在想什么,总是对他忽冷忽热,若即若离。

可恨的是,每次自己想教训对方,被他一勾又浑忘了,反而巴巴地把好东西都捧给他。

可他呢,只会对李雪泓温声细语好脸色!

秦厉心里憋闷,被谢临川的眼神刺得冷静下来,被迫从情欲中抽离,扒拉他外衣的爪子也不情不愿缩回袖子里。

谢临川缓缓勾起嘴角:“陛下可亲够了?”

秦厉唇角扯了扯,心道当然没有。

他轻咳一声,干巴巴道:“现在在马车上,看在你今天处理羌柔使团的案件令朕满意的份上,就不跟你计较披风的事。”

他顿了顿,抹去嘴角一点湿润,又眯起眼睛道:“这次暂且放过你,早晚要你身心都臣服朕。”

谢临川注视他半晌,那眼神幽深又暗沉,看得秦厉浑身不自在,不知道谢临川心里究竟在想什么。

谢临川倏尔低沉沉笑一声:“马车里怎么了?这种狭小的空间不就无处可逃了吗?是吧,陛下。”

秦厉一愣,一时没反应过来他是什么意思。

谢临川突然俯身,用力捏住他的下巴,狠狠往他唇上咬了一口,瞬间溢出一丝血色。

“唔——”秦厉吃痛蹙眉。

谢临川不容反抗地一把将他推倒,以一种门户大开无法发力的姿势,将人抵在马车角落里。

谢临川抬起一只膝盖压住他企图起身的腿,另一只膝盖死死抵着他,修长的手指扣住他的手腕命门,高举起来压在车壁上,叫他几乎找不到发力点,压得人完全无法动弹。

秦厉瞬间瞪大眼睛,满脸震惊:“谢唔——”

谢临川冷笑一声,发泄一样咬住他的嘴唇,吞掉他所有含糊不清发不出来的音节。

又去咬他的脖子和喉结,甚至用牙齿狠狠地磨。

秦厉又痛又痒地下意识缩起脖子,在对方粗暴的吻咬中刺激得浑身战栗,脊背和小腹一阵阵紧缩。

他空出的那只手立刻去抓谢临川的肩膀,五指扣在肩胛上,刚一使劲,就听见谢临川闷哼一声。

他抬头看着秦厉,嘶哑道:“陛下可以再用力一点,把我这条为你受过伤的肩膀卸下来。”

秦厉的手顿时僵住,他仰头对上谢临川晦暗深沉的眼神,心里猛地一紧。

以前被谢临川亲吻时,他每次都下意识闭上眼睛,错失了对方的表情。

这是他第一次看见谢临川接吻时,如此凌厉乃至凶狠的眼神,自下而上掀起的眼皮,像两只狭长的钩子。

红润亮泽的嘴唇似笑非笑,不知沾了谁的血迹,反衬的皮肤更显冷白,鼻梁侧一颗红痣殷红得滴血,柔化了他神情的锐利和这股步步紧逼的侵略性,简直像个专门下界蛊惑君心的狐狸精。

趁着秦厉愣神的工夫,谢临川又低头去咬他的舌头,口腔里的血腥味弥漫开,反而彻底激起了秦厉的野性。

他眼神暗沉,刚刚被强行压制的情欲再度被勾起,干脆放开了谢临川的肩膀,搂上了他的脖子。

马车依然行驶在路上,颠簸中不断摇晃着。

昏暗的车厢里,灼热的温度不断攀升。

秦厉耳边俱是黏腻暧昧的水声,和喉结滑动吞咽的声响,不知是谁在剧烈喘息。

他眼神迷离地望着谢临川,恍惚意识到似乎是他自己。

谢临川稍微直起身,低头看着衣襟大敞,银发凌乱的曜帝陛下,他靠坐在马车角落里,饱满的胸膛快速起伏,破皮的双唇微微张开,探出一抹来不及收回的殷红舌尖。

谢临川饶有兴致地抹开他唇角被咬破的血迹,心道,对,这样才对。

他忽然有些明白为何秦厉老喜欢控制他。

谢临川倾身靠近他,修长的手指划过他侧颈的动脉,眼睛往下一瞥,在他耳畔低低笑道:“陛下,爽吗?”

秦厉陡然从情欲中醒过神,黑沉的眼睛一时情绪涌动饱胀,耳尖滚烫得充血。

第32章

秦厉撑着车壁坐直身体, 屈起一条腿踩在座位边缘,胸口微微起伏,任由衣襟敞开着不加理会。

他咽下口腔里弥漫的铁锈味, 气息尚不平稳,黑阗阗的眼睛直勾勾盯着谢临川,神色几度变换。

拇指缓缓抹去嘴角润泽的水光, 牵动了被咬破的嘴唇,暗红的眼角不自然地抽搐一下。

谢临川低头看着他, 舒展眉宇, 隐约露出一抹玩味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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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厉这人平时惯于嘴上花花, 撩拨他时满嘴荤话, 明明当了皇帝还是一身藏不住的匪气。

一旦真刀实干了又暴露出色厉内荏的本质, 分明是半分实操经验也无, 接吻都没有章法, 就会凭本能乱怼。

他的视线沿着秦厉猩红的嘴角往下, 划过滚动的喉结, 掠过几枚齿痕,落在兀自喘息不已的胸膛上, 一粒坚硬的暗红分外明显。

啧,莫非这就是所谓“纯欲风皇帝”?

谢临川心下略感好笑,之前被秦厉激起的火气终于消了下去。

秦厉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现在的样子多么不成体统,或者说就算意识到他也不在乎, 毕竟没人敢以不敬的眼神注视, 或者轻薄一位以杀伐夺位的皇帝。

除了胆大包天的谢临川。

秦厉摸了摸几乎被咬出牙印的脖子, 压着眉头道:“谢临川,你胆子真够大的,对朕如此大不敬, 你谢家有几个脑袋够掉的,嗯?”

咬他就算了,居然还敢骑到他身上,真是胆大妄为到极点了!

说到最后他语气又带上几分咬牙切齿,只是发丝里通红的耳朵看上去着实毫无威慑力。

谢临川对他这张嘴已经训练出几分免疫力,对此更是毫不在意:“我方才服侍陛下不舒服吗?”

他视线微微下瞥,勾起嘴角:“陛下龙虎精神,看来应该还算满意吧。”

秦厉脊背僵了僵,立刻把屈着的腿放下来。

谢临川自认为以前还算个正派之人,但看着眼前的秦厉,却难免滋生出某种阴暗的念头。

像秦厉这样高高在上,桀骜不驯又唯我独尊的草莽皇帝,一天天地看谁都像战利品,一见猎心喜就不管不顾要往窝里叼,就应该被狠狠教训。

最好两张嘴都牢牢堵住,再也说不出那些令人生气的废话来,只能屈辱着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吞下破碎的呻吟。

即便凶狠地咒骂他又犯了哪些欺君大罪,然而身体还是很诚实地怒然大勃。

谢临川慢悠悠转着九族危殆的念头,冷不丁想起前世,秦厉每每切磋输了,在这种时候无论是爽是痛,总是咬紧牙关不肯吭声,也从不求饶,好像多叫一声会犯天条似的。

只是再嘴硬傲慢的男人,也总有又软又湿的地方。

秦厉斜睨着谢临川,意味不明地啧一声,只觉他脸上那似笑非笑的神情恨得人牙根痒痒。

谢临川看他的眼神有股说不上的古怪,深邃幽暗中带着不易察觉的戏谑,秦厉看不懂他眼底的情绪,但绝对不是一个臣子对待君王该有的敬畏。

车厢内的空间实在太狭小,秦厉一伸手就抓到对方的手臂扯到自己跟前:“谢临川,你在想什么?”

谢临川拉起一侧嘴角,慢吞吞道:“在想……如何让陛下更舒服。”

他的嗓音沉悦而富有磁性,慢条斯理说话时,气流带着热意环绕在耳边。

秦厉听着心头一酥,那团还没熄下去的火顿时又被撩起来。

秦厉扣住对方的后颈,压到自己身上,一手搂紧他的腰,迫不及待地仰头亲他,呼吸再度变得急促。

秦厉的体温本就高,这会儿更是火炉一般紧紧环抱着他,亲吻夹杂着热息,又烫又急,企图将方才输掉的一城扳回来。

谢临川这次倒是安生,一副放任的态度,两只手按在车壁上,也没去碰他。

许是衣襟没拉好,秦厉半边胸膛袒露在外紧贴在谢临川身上,在衣料间反复摩挲,凉飕飕的又有些发痒。

他总觉得少了点什么,下意识抓过谢临川一只手背,往自己胸口按,可对方的手仅仅只是贴着他,手指头都不带动一动,仍是隔靴搔痒,非但没有缓解,反而越发不满足。

“谢临川……”秦厉沙哑着嗓音不满地咕哝了一声。

谢临川好整以暇:“陛下请吩咐。”

“你……”秦厉皱了皱眉,总不好说胸口痒得很让他揉一揉,好像哪里怪怪的,他平素也没发觉这种地方会如此敏感。

算了,他决定自己动手。

他挺起胸膛,扣拢谢临川的五指用力抓揉,又继续搂着对方的脖子在他颈项间磨蹭。

秦厉的身体果然比他的嘴诚实得多,谢临川勾了勾嘴角,故意手上使劲,带着茧的手掌反复摩挲那粒石子,果不其然听到秦厉气息越来越急促不稳。

逼仄的车厢里尽是粗重的呼吸声和衣料摩擦的声音。

秦厉的手不知何时又开始拉扯谢临川的衣襟,往他胸膛里伸,却被谢临川一把扣住捉出来。

秦厉还没来得及表达不悦,颠簸的马车却在这时缓缓停下。

外面传来李三宝的声音:“陛下,到宫中了,几位大人正在御书房等待陛下。”

秦厉动作一顿,只好勉强松开谢临川,顺手理了理凌乱的襟口和衣摆,眼睛仍是盯着对方。

看他慢吞吞一颗颗扣好领口盘扣,转眼又恢复了那副仪容得体泰然自若的模样。

秦厉暗道可惜,这段路怎么这么短,早知道让马车走慢些。

他推开车厢门先一步走下马车,回头却见谢临川居然又把那团披风捡了起来。

秦厉当即脸一黑,上前挥开他的手:“朕方才都让你扔了,还抱着做什么?”

谢临川蹙眉道:“损坏陛下御赐之物是我思虑不周,当时情形不过是引诱细作上钩的权宜之策,情况紧急,才不得已为之。但既然是陛下所赐,自然不能轻易舍弃,只是被针扎了几下,补补还是可以穿的。”

秦厉原本在马车上时就决定不再计较这件小事,这会儿听他解释,仅剩那点火气也扑灭了。

尤其听见后面一句,他脸色顿时由阴转晴,眉头舒展开来,轻哼一声道:“是不是傻?那可是暗器,你怎么知道上面有没有淬毒?沾到手上怎么办?朕让你扔,扔了就是。”

谢临川一愣,任他心思如何智计敏锐,也万没料到秦厉竟是怕披风染毒,被他沾上。

秦厉招来李三宝命人将披风拿去处理,回头看谢临川闷在原地不说话,抿了抿嘴,心下没来由一阵无奈,破天荒决定哄一哄对方:

“不就是件披风嘛,你若喜欢,朕回头找人给你做十件,料子都用最好的,行了吧?”

谢临川哭笑不得,什么时候秦厉这头炸毛驴竟然会哄起他来了?

这可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李三宝犹豫道:“那这件披风陛下打算如何处理?”这么好的料子,扔了好像有点怪可惜的。

秦厉眉头一沉又松开,冷笑道:“拿去送给顺王府,就说朕见顺王衣衫单薄,特将旧衣赏赐给他。”

谢临川:“……”

这也太损了,这件披风送到顺王府,李雪泓指不定多膈应呢。

秦厉果然还是很在意,眼里揉不得一粒沙子,嘴里说怕沾染了毒,该不会指的是沾过李雪泓吧?

※※※

紫宸殿,御书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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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日的气息渐浓,空气里满是春花湿润的幽香。

已经先一步被秦厉下令释放的聂晋,早已候在御书房等待,一旁还有秦咏义和言玉。

陛下亲自出宫前往驿馆的消息传得飞快,与之一同传来的,还有谢临川如何以一人之力压制得羌柔使节团被迫认错道歉,甚至砍了行凶者一臂以作赔罪。

几人交谈间,无不啧啧称奇,片刻,秦厉已经带着谢临川和聂冬迈入御书房。

“参见陛下。”几人一同躬身行礼。

秦咏义的目光略略在谢临川身上一扫,前几次御书房重臣议事还没有这位谢大人呢,这么快就登堂入室了?

秦厉扫视一周,端着玄色袖袍随意一抬,在书桌后的红木椅里坐下:“都起来吧,不必拘礼。”

聂晋单膝跪地,仅剩的那只手杵在地面,额头重重叩在金丝红毯上,沉声道:“末将叩谢陛下赦免回护之恩!”

他样貌同聂冬有六七分神似,身量魁梧皮肤黝黑,只是左边脸有一道明显的刀疤,从颧骨划到下颌线。

“起来吧。”秦厉目光落在聂晋脸上刀疤上,眼底浮现追思之色,感慨道,“当年若非你及时赶来支援,还差点被剜去半张脸,朕是否还能坐在这里还未可知呢。”

他视线又移到对方空荡荡的袖子上,沉声道:“虽去了一臂,但你右手尚在,男子汉大丈夫,切不可灰心沮丧,自怨自艾,日后还有你建功立业的时候,让那些羌柔人看看,一只手照样驰骋疆场。”

聂晋精神一振,不多言语,只是重重一叩首,抹了把脸便利索地爬了起来,站到聂冬身后,两兄弟快慰地相视一笑。

谢临川默默望着秦厉,他忽然发现其实秦厉并非那么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或者说,都是肺腑之言,所以不假思索,也无需矫饰。

若换作李雪泓,必定要拉着聂晋好一番安慰,再不经意说出与羌柔人发生了多大的摩擦,又付出了多大的牺牲,才勉强保全他。

定要换来聂晋感激涕零,誓言追随才算满意。

他忽然想到,秦厉与李雪泓二人简直像两极一样互斥。

秦厉突然伸手指了指谢临川,微微一笑道:“聂晋,你真正该谢的人是谢临川。若非他找出真凶另有其人,又逼迫羌柔使团退让赔罪,便是朕能恕你出狱,这次和谈也是难以善了。”

聂晋咧开嘴,单手冲谢临川做一虚揖:“末将已经知晓了。谢廷尉实乃神通广大,智勇双全,末将佩服!”

谢临川摇摇头道:“其实陛下早已心有定计,否则何以这么快就将藏在驿馆监视使团的奸细一网打尽?就算没有我,聂校尉也能逢凶化吉。”

“谢大人何必自谦,朕可没能让羌柔人主动赔罪。”

秦厉嘴角微微一翘,他并不在乎其他臣子平日对他奉承,但是这话从谢临川嘴里说出来,就格外顺耳。

聂冬忍不住问道:“不过谢廷尉如何笃定此事是奸细所为?还有那副使乌斯兰,谢廷尉仗义执言,逼他砍手赔罪,我们兄弟二人和禁军上下无不服气,但是倘若他被激怒,下不来台,岂不是连累和谈吗?”

聂冬性情耿直,若换作其他人,明明力挽狂澜救了聂晋性命还替他出气,却被他当众质疑,说不定就此心生芥蒂。

秦咏义和言玉对视一眼,眼中是同样的疑惑。

这谢大人何以如此自信,自己一定能妥善处理这般棘手的案子?

没看见那日刑部尚书宁可自认失察之罪,回家停职,也要避开这个大坑。

谢临川莫非能未卜先知?还是另有消息来源。

谢临川笑了笑,道:“其实我并不肯定此事一定是奸细所为。”

他虽然知晓前世部分事情,但也不是每个细节都一清二楚。

众人一愣,又见他从怀里掏出一小盒暗器——那是上次在宫中投毒的细作落下的毒针暗器。

谢临川一早就打定主意,倘若这个所谓的奸细不存在,没有在尸体上发现任何线索,那他就直接“制造”一个。

再借李雪泓离开顺王府,招摇过市前往没有保护的驿馆,为李风浩藏在暗处的死士创造行刺机会,捉一个活口,一切就都顺理成章了。

他淡淡道:“其实真凶是谁,并不重要,真正重要的是羌柔使团是否有真的有诚意促成和谈。”

“其实他们比我们更急,因为一旦开战,羌柔大王子就可以名正言顺抢走小王子的王位,大王子是最不愿意看见和谈成功的人,而小王子则相反。”

“他们会拿商人的死大做文章,除了出于同仇敌忾,更重要的是,想趁机以聂晋校尉为筹码,在谈判中攫取更多好处,而不是拒绝和谈。”

“无论我有没有从那羌柔商人头顶找到针眼,我说他有,他就必须有,羌柔人要的只是一个说得过去的交代,那我们便给他一个交代。”

“只要羌柔使团认定大王子已经跟李风浩勾结,并且在阻碍和谈,他们无论如何都只能捏着鼻子认了。”

所幸,他猜得没错,确实有奸细一直在蓄谋破坏。

其他几人稍一思索,立刻就明白了来龙去脉。

这下就连一向警惕谢临川的言玉,都难得称赞了一句:“谢廷尉对人心和大局的把控,实在令人钦佩。”

言玉捋着胡须含笑望着谢临川,这位谢大人若是真心能为陛下所用,那该多好。

他暗暗瞅一眼正瞬也不瞬注视谢临川的秦厉,忍不住叹了口气,就怕不知道将来是谁为谁所用……

秦厉思忖片刻,蹙眉道:“这么说来,这个使节团是羌柔小王子一力促成的,那个副使乌斯兰才是真的话事人,莫非……”

谢临川颔首道:“陛下猜得不错,他就是羌柔王的幼子,雅尔斯兰。”

秦厉挑眉:“你怎么知道?”

谢临川道:“他手里那柄匕首像是羌柔王族传代的御宝,况且,他随意砍下属下的臂膀,那些人都一声不吭,哪里是使臣能拥有的权力,年龄也正好对得上。”

秦厉慢慢勾起一抹笑意,眼神落在他脸上,懒洋洋道:“算你心眼多。”

众人又对接下来的和谈事宜商议一阵,便接连告退。

李三宝也被秦厉挥退,御书房里只剩下秦厉和谢临川两人。

秦厉扔下翻阅过的传书和秘折,起身绕过书桌走到谢临川面前。

他心情难得舒畅,睨着他道:“你方才同朕说,你邀李雪泓去驿馆,是为了引出奸细?”

不是为了趁机和旧主见面一叙衷肠吗?

谢临川颔首道:“李风浩时刻关注着京城风吹草动,他视顺王为眼中钉肉中刺,必定不可能放任顺王殿下跟羌柔人搭上线,所以十有八九会趁机行刺。”

秦厉狐疑地瞥他一眼:“你竟舍得让你的旧主涉险?”

谢临川对自己很是自信:“禁军埋伏在侧,何况我就在顺王殿下旁边,自然不会让奸细得逞。”

秦厉眉头一沉,带着几分阴阳怪气哼笑:“谢大人真是设想周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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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iv>< "https:">提供的《强取豪夺,但反夺暴君》 30-35(第5/12页)

谢临川:“……”又爱问,问了又不高兴,然后下次还问。

秦厉慢吞吞地绕着他踱了一圈,道:“说吧。”

谢临川一愣:“说什么?”

“说你这次想要什么赏赐。”秦厉懒洋洋拖着调子,半真半假地笑道,“朕上次说过,便是天上的月亮也给你摘来。”

谢临川注视他半晌,挑起一边眉梢:“哦?果真?”

“果真。”

谢临川思索片刻,抬眼直视对方幽深含笑的黑瞳,缓缓开口:“我想要……陛下真正把我当作一个臣子,而不是一个——”

“以色侍君的男宠。”

秦厉眼神骤然一变,双眼微微眯起来。

第33章

秦厉皱起眉头, 怫然不悦,嗓音低沉:“谁说你是以色侍君的男宠了?”

进宫这么久他还一次都没侍过寝呢,哪个男宠不天天侍奉君王, 整日里以下犯上?到现在还活蹦乱跳的。

谢临川抖了抖衣袖上不存在的灰尘,慢悠悠道:“还用人说?陛下登基这么久以来,后宫空无一妃, 唯独让我住在宫中,陛下喜好男风满朝文武皆知, 现在全京城都这么说, 不是男宠又是什么呢?”

还有李雪泓和他们两人的艳闻纠葛二三事呢。

秦厉抿了抿唇, 忍不住道:“谁家男宠像你这么胆大包天?早就被拖出去打板子了。你明明答应跟了朕, 现在又要叫朕当你是臣子?”

秦厉眉眼转厉, 口气冷硬起来:“说来说去不就是千方百计想要远离朕!”

他心里罕见地生出几分挫败感, 都多少次了, 每次打算赏赐谢临川, 他次次都提出要离宫。嘴上答应跟他, 心里半点不愿意,无非看在李雪泓捏在他手中罢了。

虽然明知道谢临川心中恨他, 可被一而再再而三拒他于千里外,秦厉心里依旧憋闷不已。

可思来想去也不知该拿他怎么办,秦厉眼神阴鸷,本欲脱口而出“你这辈子都别想”, 眼前忽而闪过马车里谢临川带着讽意的冷眼, 话到嘴边又硬生生忍住, 吞回了肚子里。

秦厉语气低沉道:“朕哪里对你不好了?任由你恃宠而骄以下犯上,也从未狠心惩罚于你,想要上朝议政做官朕也都允你。”

入宫到现在也不过亲了几次, 幸好没外人知道,要不然传出去还叫人以为他秦厉有隐疾呢。

想到这里,秦厉轻哼一声:“也就朕对你如此容忍,若是换作那些个好色的老皇帝,看中了谁早就绑起来睡了又睡,你的旧主、家人甚至你的那些亲卫,哪个不是软肋,能威胁的地方多得是。”

就他秦厉心胸宽广,有容人之量。

谢临川一时不知该感慨秦厉真不愧是当过土匪的,讲话这么糙,还是感慨他脸皮厚如城墙,把强抢民男说得如此理所当然。

更何况,前世的秦厉耐心耗光以后,强迫睡他的事也没少干。

这一世幸亏他学聪明了,拿捏住了秦厉的脾性,增加了他的耐心条,否则少不得又要走上前世的老路。

谢临川想了想,不能被秦厉的逻辑绕进去,决定换个能让对方听得懂的说辞:“陛下是对我很好。”

秦厉一挑眉,不意他的态度突然来了个大转弯,狐疑盯着他:“那你……”

谢临川话锋又是一转:“可我难道对陛下不好吗?”

秦厉愣了愣,一时没追上他的思路。

又听谢临川道:“陛下要我服侍你,我哪次没有乖乖听话,任由陛下为所欲为?”

秦厉:“……?”

谢临川掰着指头数道:“是谁悉心为陛下照料伤势?奋不顾身为陛下挡下明枪暗箭?又是谁为陛下除去两面三刀的背主小人?”

秦厉张了张嘴,欲言又止,他胸口那一箭不也是谢临川突围时射的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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