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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九十八章 胡惟庸的相好(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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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听胡惟庸打人了,刘惟谦就想到了如今胡惟庸的官职。

这种案子若是双方都不计较,最多也只是罚了一些俸禄了事。

这种事到了最后,往往就是双方不追究,最后草草了事。

只是刘惟谦真没想到...

夜风穿堂而过,吹得厅中几盏油灯摇曳不定,烛火明明灭灭,映着朱元璋微红的脸颊与汤和泛潮的眼角。朱标静立门侧,未进亦未退,只是听着——听那粗粝却温厚的乡音,听那夹杂着酒气与叹息的往事,听那深埋于帝王威严之下、从未被朝堂奏疏记载过的贫瘠与倔强。

汤和抹了把脸,喉结上下滚动,声音低沉:“下位……那时咱俩在皇觉寺后头拾柴,您总抢我半捆,说您饿得快。可回去了,又偷偷塞给我两个烧饼,硬得硌牙,还烫手。”

朱元璋哈哈一笑,抬手拍他肩头,力道沉实:“你还记得?那烧饼是马大娘烤的,她家灶膛里埋的红薯,比饼还香!”

李贞在一旁轻叹:“如今凤阳府的红薯,倒是年年丰产,县衙报上来的册子,说是亩产三石有余。可种地的人……少了一半。”

话音落处,满座寂然。连鼾声都似顿了一拍。

朱标垂眸,指尖无意识摩挲腰间玉带钩——那是去年冬日父皇亲手所赐,纹路是九条盘云螭,龙首衔珠,珠心镂空,内嵌一粒极小的赭色陶粒,据说是凤阳老窑烧出的第一批釉陶碎屑。匠人说,这陶土吸水不裂,经火不崩,最宜筑堤垒墙。朱标当时只觉新奇,今日才懂,父皇递来时,指尖微颤,不是为玉,是为那一捧土。

他缓步跨过门槛,未惊扰醉意,只向汤和与李贞各敬一盏清茶,茶汤澄澈,浮着两片新焙的碧螺春。“汤叔,岳父,夜里凉,饮些热茶醒醒神。”语气如常,却让朱元璋目光一凝,随即笑意更浓:“标儿倒还记得你汤叔怕冷——当年北征,他裹着三条破毯子睡马厩,还嫌风漏。”

汤和接过茶盏,暖意自掌心直抵心口,他望着太子,忽然道:“殿下前日派匠人去凤阳,试制水泥砖?”

朱标颔首:“是。窑场翻修了,添了七座新窑,烧的是掺了石灰与细砂的泥坯。第一批砖已运到山海关,工部说,砌三尺厚的敌台,工期能省一半。”

“哦?”朱元璋挑眉,“那砖……比青砖结实?”

“结实十倍不止。”朱标从袖中取出一块寸许见方的样砖,递至灯下。砖色青灰,断面密实如石,敲之有金鸣之声。“父皇请看,此砖浸水三日不散,压重千斤不裂。且造价反比青砖低三成——因不必伐木烧炭,只以煤渣与窑灰拌合,烧制时烟气亦少。”

朱元璋接过砖块,指腹反复摩挲断面,良久不语。窗外蝉声骤歇,仿佛天地屏息。忽而他将砖块重重按在案上,震得茶盏微跳:“好!就用这个!凤阳的砖窑,朕拨三十万贯专款,三年之内,要让凤阳、临淮、盱眙三县,全用上这种砖——盖仓廪、修渠堰、垒学舍!谁敢克扣一文,剥皮楦草!”

汤和怔住,李贞眼中泛起水光。朱标却未应诺,只静静看着父亲——那双曾掀翻元廷铁幕的手,此刻正用力按着一块来自故土的砖,指节发白,青筋微凸,像要把四十年风霜雨雪、三千里流离颠沛,尽数夯进这方寸之间。

“父皇,”朱标声音轻缓,却字字清晰,“砖可筑墙,墙可护民。可若民无粮,墙再高,亦是空壳。”

朱元璋动作一顿,抬眼。

“凤阳去年旱情虽缓,可秋收不足六成。臣查户部旧档,自至正十二年起,凤阳籍逃户累计十七万三千口。今存户籍仅余二十一万,其中老弱占其六成。”朱标垂眸,声音渐沉,“儿臣遣人暗访,凤阳东三十里外,仍有三处‘活葬岗’——非为埋尸,乃贫户掘浅坑,携幼子蜷卧其中,待冻毙再掩土,谓之‘省棺木钱’。”

满室无声。连朱元璋喉间滚动的吞咽声都清晰可闻。

汤和手中茶盏微微倾斜,一滴茶水坠入衣襟,洇开深色圆痕。

朱元璋缓缓松开砖块,手指竟有些抖。他端起酒碗,仰头灌尽,烈酒入喉,呛得咳嗽两声,眼角沁出泪来,也不擦,只盯着朱标:“……你说,怎么治?”

“三策。”朱标从怀中取出叠得方正的素笺,展开,墨迹未干,“其一,以工代赈。凡凤阳境内修渠、筑路、建仓者,日给糙米八合、盐五钱、棉布三寸。工毕,授田契——荒地百亩,免赋五年,十年内官府供牛种与铁器。”

朱元璋点头:“可行。”

“其二,设‘义塾’三百所,聘本地识字者为师,教农桑、算术、律令。孩童入学,每月领粟米一斗。师者月俸,由盐引专卖盈余支取,不耗户部钱粮。”

李贞动容:“此策……真能断愚瘴之根。”

“其三,”朱标顿了顿,目光扫过汤和,“请汤叔荐三名老成营田官,再调凤阳卫五百精卒,编为‘屯垦团练’。不驻城,不守关,专赴各乡,教百姓轮作法、沤肥术、引井技。凡屯垦团练所至之处,三年内增产者,赏银百两;减产者,团练主官革职,士卒罚役一载。”

汤和霍然起身,抱拳:“末将领命!”

朱元璋凝视太子良久,忽然笑出声,笑声苍凉又滚烫:“好啊……好啊!标儿,你比朕想得远,也比朕狠——你这是要拿凤阳当天下模子,一块砖、一垄田、一个娃,全得重新烧、重新犁、重新养!”

“父皇明鉴。”朱标深深揖下,“儿臣不敢言远,只知——若凤阳不兴,天下何谈永固?若寒门子弟不能读书识字、不能执耒持犁、不能挺直脊梁立于天地之间,则大明纵有万里长城,亦不过纸糊的墙。”

烛火“噼啪”爆开一朵灯花,光晕温柔漫开。

朱元璋抬手,示意朱标起身,而后竟亲自执壶,为太子斟满一杯酒。酒液倾泻如琥珀流光,他举杯,声音不高,却震得梁上灰尘簌簌而落:“这一杯,敬我儿……敬凤阳的土,敬凤阳的砖,敬凤阳将来站着的、不弯腰的汉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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