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6章 《夏洛特烦恼》提前问世(1 / 2)
从李嘉俽别墅那儿回来,曹胜看着自己别墅里面中式的装修风格、只有三十几平米的客厅、十几平米的餐厅……等等,怎么看都不顺眼。
总觉得自己这别墅里面的空间被分隔得太小了。
特别是主卧。
...
包厢里暖气开得足,玻璃窗上蒙着一层薄薄的水汽,像隔着一层毛玻璃看外面的世界。窗外是徽州老街的青瓦白墙,三月的雨丝斜斜地飘着,在霓虹灯下泛出微光。曹胜搁下茶杯,指尖在杯沿轻轻一叩,声音很轻,却让包厢里那点刚浮起的热络又沉了半分。
王蒴没接曹胜那句“不敢与爷齐名”的话,反倒把身子往椅背里一陷,翘起二郎腿,手指在膝盖上敲了两下,像在打拍子。他没看曹胜,目光落在徐静蕾脸上,停了两秒,才又转回来,语气忽然慢下来:“小曹啊……你这人,挺有意思。”
曹胜抬眼。
“别人得了势,尾巴翘上天,见个导演编剧,开口就是‘我给你机会’;你倒好,电影火成这样,还坐在这儿喝我的茶,连句大话都不肯说。”王蒴笑了笑,那笑里没温度,却也不带刺,“不端着,也不装孙子——这年头,比票房更难见的,是这点实诚。”
曹胜没应声,只把桌上那碟烫得刚断生的小青菜夹了一筷子,慢慢嚼着。青菜清苦,带着山野气,咬下去汁水微涩,却回甘。他咽下,才道:“实诚谈不上。只是觉得,剧本写出来,是给人看的,不是给人捧的。火不火,一半靠命,一半靠观众肯不肯买账。我写的时候,没想当谁的祖师爷,只想让读者晚上躺床上,能多看两章,忘了刷牙。”
徐静蕾低头抿了口茶,睫毛垂着,没说话,但指节在杯壁上微微发白。
王蒴却忽然伸手,从西装内袋里抽出一张折得整整齐齐的A4纸,放在桌面上,推到曹胜面前。纸页边角已经起了毛边,像是被反复展开又收起过许多次。
“这是我写的《一个陌生女人的来信》续篇,叫《七封未寄的信》。”王蒴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像用刀刻出来的,“不是改编,是补写。她——”他朝徐静蕾的方向偏了偏下巴,“拍完那部戏后,有天半夜给我打电话,说她梦见自己写了七封信,一封都没寄出去。我说,那你写下来。她写了三封,写不下去了。我替她续了四封。”
曹胜没立刻去碰那张纸。
他盯着纸面上王蒴的字——瘦硬、凌厉、笔锋如刀劈斧凿,横竖撇捺之间,竟有股子军旅文书的杀气。这字,不像文人手笔,倒像当年大院里抄过十万字检讨书的老兵,一笔一划都透着较劲。
“您写的?”曹胜终于开口,语气平平。
“嗯。”王蒴点头,“写完没敢给她看。怕她看了难受。也怕……她看了,觉得我懂她,反而更难受。”
徐静蕾喉头动了一下,没抬头。
曹胜伸手,指尖在纸面边缘虚悬半寸,没真正触碰。他忽然问:“爷,您当年跟冯导合作的时候,是不是也这么写?”
王蒴一怔,随即嗤笑一声,眼角纹路深得像刀刻:“冯小钢?他当年要的不是剧本,是要‘笑点清单’。我给他列十句台词,他挑三句,让演员现场即兴改——改得不像样了,回头骂我台词太拗口。我写《甲方乙方》,他拍完剪掉三分之二,只剩‘地主家也没余粮’那句,硬塞进片尾彩蛋里……那才叫‘合作’。”
他顿了顿,忽然压低声音:“可徐静蕾不一样。她拍戏,一个镜头能拍十七遍。不是不会演,是不肯将就。《一个陌生女人的来信》里,她演到第三场雨戏,浑身湿透,发梢滴水,手抖得握不住伞柄,还让我重来——因为她说,‘那封信,她不该哭。她只是把心剖开了,递过去,连血都不想溅到纸上。’”
包厢里静得能听见酒精炉里火苗舔舐砂锅底的嘶嘶声。
曹胜终于伸手,接过那张纸。纸页微潮,像是被攥出汗来。他展开,第一行写着:
> “先生:
> 我昨夜梦见您站在旧公寓楼道口,手里拎着一盏煤油灯。灯焰晃得厉害,照见您影子在墙上裂成三块。您没看见我,我也没喊您。我就站在楼梯拐角,数您上楼的脚步声——一共十三步。第十四步,您停住了。我听见您把灯放在地上,掏出一支烟。火柴划亮的瞬间,我看见您右手小指缺了一截。您没点烟,只是把火柴棍掰断,扔进灯罩里。火苗‘噗’地矮了一截,然后,灭了。”
曹胜读到这里,停住。他慢慢把纸翻过来,背面密密麻麻全是批注,红笔写的,有些字被反复涂改,墨迹洇开,像干涸的血痂。
“您写这个,不是为了让她再拍一遍。”曹胜抬眼,“是为了让她……别再梦见那七封信。”
王蒴没否认,只端起茶杯,吹了吹浮沫,喝了一口。
徐静蕾终于抬头,眼睛有点红,但没泪。她看着曹胜,声音很轻:“曹老师,我知道您不卖改编权。可……如果真要拍,您愿意自己写吗?不为票房,不为谁,就……就当是替我把那七封信,烧给风里。”
曹胜没答。
他把纸折好,放回桌面,推回去。动作很缓,像把一件易碎的骨瓷放回原处。
“徐姐,您信里写过一句话——‘我始终是个陌生人,连悲伤都得排号。’”他顿了顿,“可您现在,已经不是陌生人了。”
徐静蕾呼吸一滞。
曹胜继续说:“您刚才敬我茶时,左手无名指戴的是素圈银戒。三年前您和王爷一起上《鲁豫有约》,戴的是同款金戒。后来金戒摘了,银戒换上了。可戒圈内侧,还留着‘XJL·WS’的刻痕——那是您俩名字缩写,激光蚀刻,磨不掉。”
徐静蕾下意识蜷了蜷手指。
“您不是来求剧本的。”曹胜看着她,“您是来确认一件事:王爷有没有把您当成‘排号的陌生人’。”
包厢门忽然被敲了三下。
章兰探进半张脸:“老板,楼下有位姓姜的导演,说……说他刚下飞机,没预约,但非得见您一面。”
王蒴眼皮都没抬,冷笑:“姜纹?让他滚。这会儿知道来了?早干嘛去了?”
曹胜却摆了摆手:“请他上来。”
王蒴皱眉:“你疯了?他连道歉都懒得装样子——”
“他不是来道歉的。”曹胜打断他,目光平静,“他是来谈《诛仙》的。”
王蒴和徐静蕾同时一怔。
曹胜没解释,只看向章兰:“让姜导直接上来,别走电梯,走消防通道。告诉他,我只给他十五分钟。”
章兰愣了两秒,点头退了出去。
门关上,王蒴盯着曹胜:“《诛仙》?你真打算……”
“嗯。”曹胜点头,“昨天凌晨三点,我改完《诛仙》影视化大纲最后一章。主角张小凡,不能选流量小生演。”
王蒴眯起眼:“你想让谁演?”
“周润发。”曹胜答得干脆,“四十岁的周润发,演三十岁的张小凡。不是少年意气,是山雨欲来前的沉默。他演《让子弹飞》里的张牧之,已经把‘藏’字演透了。而张小凡最动人的,从来不是拔剑,是收剑时袖口那道褶皱。”
徐静蕾忽而笑了,眼里有了点光:“发哥演张小凡?那碧瑶……”
“碧瑶得是新人。”曹胜接道,“但必须会唱昆曲。试镜时不看演技,只听她唱《牡丹亭·惊梦》里‘原来姹紫嫣红开遍’那一句。唱得不对,音准差半分,都不行。”
王蒴忽然问:“那陆雪琪呢?”
曹胜沉默片刻,才说:“陆雪琪……得让李若彤来演。”
“李若彤?”王蒴挑眉,“她都息影多少年了?”
“她去年在无锡教昆曲。”曹胜淡淡道,“我查过。她每周三、六下午,在太湖边一座老戏台教十二个孩子。教《游园惊梦》,不教唱腔,只教眼神——怎么把‘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用眼波藏进三尺水袖里。”
王蒴没再说话。他摸出烟盒,抽出一支,没点,只夹在指间转着。
徐静蕾轻声问:“曹老师……您怎么知道这些?”
曹胜没答,只望向窗外。
雨不知何时停了。月亮破云而出,清辉泼洒在青瓦上,像一勺融化的银。
“因为《诛仙》里写过——‘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仙途无情,视众生如草芥。可偏偏有人,宁折不弯,宁死不悔。’”他缓缓道,“写书的人,得先信这句话。拍戏的人,得先活成这句话。”
包厢门再次被推开。
姜纹一身黑风衣,肩头还沾着未干的雨水,头发湿漉漉贴在额角。他没看王蒴,径直走到曹胜面前,从怀里掏出一个牛皮纸信封,双手递上。
“曹老师,这是《诛仙》原著作者萧鼎的亲笔授权书。”姜纹声音沙哑,带着长途跋涉的疲惫,“他昨晚在厦门鼓浪屿,签完字,连夜让人送来的。他说——‘您要是不拍,这书就永远锁进抽屉。’”
曹胜接过信封,没拆。
姜纹又说:“还有件事……《返老还童》北美那边,福克斯刚来电,说要投资续集。他们出钱,您拿主意。导演、编剧、主演,全由您定。但有个条件——续集必须用中文对白,全球同步上映。”
王蒴冷哼:“洋人倒是识货。”
姜纹却摇头:“不是识货。是怕。”他直视曹胜,“怕您哪天心血来潮,把《神墓》《阳神》全改成电影。他们说……‘这人写的不是剧本,是核按钮。按一下,华语电影市场就得重新画版图。’”
曹胜终于拆开信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