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6章 《夏洛特烦恼》提前问世（2 / 2）
里面只有一张纸。没有公章，没有律师见证，只有萧鼎龙飞凤舞的签名，和一行小字：
> “曹兄：
> 你若拍《诛仙》，请务必让碧瑶死在万剑一剑下。
> ——这不是悲剧，是救赎。
> 她用命告诉张小凡：这世上，真有比长生更值得死的东西。”
曹胜把纸翻过来。
背面，是萧鼎用铅笔写的另一行字，极淡，几乎要洇进纸纹里：
> “PS：听说您最近在琢磨《洪荒演义》。别急。等《诛仙》拍完，我给您写个《封神》新本子——专写申公豹怎么把姜子牙逼到绝路，又怎么在封神台最后一刻，把自己的名字从榜上划掉。”
曹胜把纸折好，放进西装内袋。
他起身，走向窗边，推开一条缝。
夜风裹着湿润的草木气涌进来，吹得桌上那张《七封未寄的信》微微颤动。
“王爷。”曹胜没回头，“您那四封续写……我建议徐姐别拍。”
王蒴一愣。
“不是不好。”曹胜望着远处黑黢黢的马头墙，“是太好了。好到拍出来，观众会以为真有那么个人，真写了七封信，真在雨夜里等了二十年。可现实里，没人该等那么久。”
他顿了顿，声音很轻，却像钉子楔进地板：
“徐姐，您信里写过——‘我不要您记住我，只要您偶尔想起，曾有个人，把整颗心，折成纸鹤，放进您抽屉最底层。’”
“那就让它留在抽屉里吧。”
徐静蕾怔住。眼泪终于落下来，却没哭出声，只是顺着脸颊滑进领口，洇开一小片深色。
王蒴长长吁了口气，忽然笑了，笑得肩膀都在抖：“行，不拍。听你的。”
姜纹默默解下风衣，搭在椅背上，露出里面皱巴巴的衬衫。他掏出手机，拨了个号，声音低沉：“喂？制片主任？明天一早，把《诛仙》筹备组所有人的机票，全换成去黄山的。对，就现在。还有……把周润发老师的助理电话，给我。”
包厢门第三次被推开。
这次进来的是秦喜月，端着一盅新炖好的鱼头豆腐，热气氤氲。她把砂锅放在桌上，轻声道：“老板，趁热吃。我煨了两个钟头。”
曹胜走回来，拉开椅子坐下。
他拿起汤勺，舀了一勺奶白浓汤，吹了吹，先递给徐静蕾：“徐姐，喝口汤。春寒伤肺，得暖着。”
徐静蕾接过，指尖碰到他手背，微凉。
王蒴忽然问：“小曹，你真不考虑……让姜纹导《诛仙》？”
曹胜盛汤的动作没停：“姜导导《让子弹飞》，是因为他懂‘枪’。可《诛仙》里最锋利的，从来不是剑。”
他把第二勺汤递给姜纹：“姜导，您得先学会……怎么把剑鞘，雕成一朵莲。”
姜纹低头喝汤，喉结滚动。
曹胜给自己盛了第三勺，汤面浮着几粒嫩豆腐，像初春未化的雪。
窗外，月亮完全挣脱了云层，清辉如练，泼满整条老街。远处传来一声悠长的梆子响——三更天了。
曹胜放下汤勺，擦了擦嘴角。
“章兰。”他忽然道，“明天上午九点，通知《诛仙》所有主创，来东方旭日酒店。场地我包了。预算……”
他略一停顿，目光扫过王蒴、姜纹、徐静蕾，最后落回自己碗里那勺汤上。
“预算不限。但有三条铁律——”
“第一，碧瑶死前，必须唱完《皂罗袍》全段；”
“第二，张小凡跪在通天峰顶时，镜头要仰拍，云海在他脚下翻涌，可他的影子，得投在七丈高的诛仙剑碑上，一寸不偏；”
“第三……”
曹胜端起汤碗，一饮而尽。
热汤滚烫，顺着食道一路烧下去，仿佛在胸膛里点燃一小簇火苗。
“第三，开机那天，全体主创，得在黄山始信峰顶，对着云海，把原著第一章，齐声朗读三遍。”
包厢里静了三秒。
姜纹第一个笑出声，笑声里带着劫后余生的沙哑。
王蒴举起茶杯，朝曹胜一碰：“行。这第三条……我替你记下了。”
徐静蕾也举起杯子，银戒在灯光下闪出一点微光。
曹胜碰杯，杯沿轻响。
窗外，一只夜鸟掠过月光，翅膀划开清辉，飞向更深的黑暗。
而徽州城外，长江奔流不息，水声隐隐，如亘古低语。
曹胜没说出口的是——他昨夜改完大纲后，顺手在文档末尾加了一行小字：
> 【终章伏笔】
> 当张小凡白发苍苍，独坐青云山巅，有稚童捧《诛仙》残卷而来，指着其中一页问：“老爷爷，这里写‘天地不仁’，可为何您眼中，仍有光？”
> 老人不答，只将手中竹杖插进石缝。
> 翌日晨，竹杖生根，抽枝，三月开花，花色如血，名为“诛仙”。
这行字，他没打算让任何人看见。
就像他没告诉任何人——重生以来，他每晚睡前必做的一件事，是打开电脑，输入一个从未对外公布的邮箱地址，发送一封主题为“今日无事”的邮件。
收件人栏空着。
发件箱里，躺着三百二十七封未发送成功的邮件。
最新一封，发送时间是今天凌晨两点四十七分。
标题仍是：“今日无事”。
正文空白。
只有附件里，一张模糊的旧照片：1997年的北京中关村，一个穿蓝布衫的少年蹲在报刊亭前，正踮脚够一本摊开的《科幻世界》，封面印着四个字——《诛仙》试读。
照片右下角，一行褪色的钢笔字：
> “等你写出来。”
曹胜关掉电脑，拉上窗帘。
窗外，月光依旧清亮，照见他西装内袋里，那张被体温焐热的《七封未寄的信》。
纸页边缘，已被摩挲得起了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