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1章 保证金(1 / 2)
林丰皱眉道:“别啰嗦,说出你想要的。”
高桥显隆犹豫片刻。
“王爷,您能放在下回去吗?”
林丰笑道:“看看,这样说话多好,当然能,你写封信回去,让你们的天皇陛下,送些保证金过来,你就可以离开。”
“啊,保证金?”
“你高桥可是大合外相,恒武不会置你这个朝廷高官于不顾吧?”
高桥显隆皱眉道:“王爷,在下是代表大合朝廷,前来和谈,天皇陛下怎么会出钱给在下?”
“大合朝廷出的是保证金,不是我们乱收费。”
“可是......
黎明前最浓的墨色里,西南卫城码头的水面泛着幽暗的涟漪,四艘战船如蛰伏的铁鲸静卧水湾,船身轮廓被雾气模糊了棱角。孙轩没睡,裹着一件厚实的玄色斗篷站在码头最高的瞭望塔上,双手撑在冰凉的木栏上,指节微微发白。他听见风从水面上刮过来的声音,也听见自己胸腔里心跳的节奏——沉、稳、慢,像擂鼓前最后一声闷响。
昨夜温剑营地传来的三声照明弹爆鸣,他听得清清楚楚。那光亮虽远,却刺破云层,在西南天际撕开三道惨白的口子,映得码头石阶都泛出冷霜似的光。孙轩没派人去问,只让传令兵把温剑部的战报原封不动抄送一份来。他摊开油纸卷,借着塔顶一盏防风灯的昏黄光晕读完,指尖在“二百九十七具尸首”“无一活口”几字上停顿良久,末了将纸卷折好,塞进怀中贴肉的位置。
不是不信,是太信了。
三百死士,能悄无声息摸到温剑营前二里,说明他们对地形、风向、哨位轮换时辰的掌握,已精确到呼吸之间。若真全军覆没,为何温剑特意加了一句“应有漏网之鱼”?又为何要专程通知内陆水师与乔巨山部“小心防备”?——这话说得极轻,却重得压人。林丰麾下诸将,从不打无由之仗,亦不发无因之令。
孙轩抬头,目光掠过水面,落在远处水湾中央那四艘战船的剪影上。最左舷的“伏波号”船头,挂着一面未升满的黑旗,旗角垂落,纹丝不动。风停了。他忽然皱眉。
风停得太早。
卯时前三刻,照例该有东南风拂过码头,吹动浮网上的铃铛,也吹散水汽。可此刻,水面平滑如镜,连芦苇都不曾摇一下。孙轩猛地转身,低喝:“传工兵营副尉陈砚!”
话音未落,塔下已有人疾步而上,甲胄未整,发髻散乱,正是陈砚。他单膝跪地,额角沁汗:“将军,浮网刚巡过,一切如常。”
“浮网如常?”孙轩声音不高,却压得陈砚喉结一动,“你亲自下去,带两个会泅水的老卒,潜入水湾西侧三十丈处,浮网外沿第三圈倒钩网下,探一探泥底。”
陈砚一愣,旋即领命而去。
孙轩没再说话,只取下腰间短笛,凑到唇边,三长两短,极轻,却穿透寂静。这是水师内部密令,只对伏波号主舵手有效。笛声刚歇,伏波号甲板上便有人影一闪而没,舱门悄然合拢。
约莫半刻钟后,陈砚浑身湿透地攀上塔梯,水珠顺着下巴滴在木阶上,砸出深色圆点。他喘着气,递上一只沾满淤泥的陶罐:“将军……罐底有东西。”
孙轩接过,抹去罐口泥垢,掀开盖子。一股浓烈的桐油混着硫磺的腥气扑面而来。罐内,是半凝固的黑色膏状物,表面嵌着几粒细小的铁砂,底部还粘着一截极细的麻绳——绳头焦黑,显然已被火燎过。
孙轩指尖捻起一点膏体,搓揉片刻,嗅了嗅,又用指甲刮下一丝,凑近灯焰。火苗“噗”一声腾起幽蓝,随即熄灭,留下一缕青烟。
是硝磷膏。海寇惯用的引火药,比寻常火药更耐潮、更易燃,且延时精准。一罐足可引爆三丈内所有浮网倒钩,若提前埋于水底淤泥中,待浮网受力绷紧,麻绳牵动引信,便可无声引爆——浮网一断,警铃失效,倒钩失效,水下通道洞开。
“谁巡的西侧?”孙轩问。
“刘六。”陈砚低头,“戌时初换岗,亥时末交班,中间未离岗。”
“带他来。”
刘六被押上来时,腿还在抖,却咬紧牙关不开口。孙轩没审,只让人取来一碗清水,当着他的面,将那罐硝磷膏倒进去。膏体遇水不化,反而缓缓沉底,凝成一团墨黑,如活物般微微蠕动。
“你巡岗时,看见水上有光么?”孙轩忽然问。
刘六瞳孔一缩。
“没有。”他嗓音嘶哑。
“那为何你靴底,沾着三片水蓼叶?这草只长在码头东侧浅滩,西岸淤泥里,寸草不生。”孙轩从袖中取出一片早已干枯发脆的叶片,轻轻放在刘六眼前,“你鞋底的,比这还新鲜。”
刘六脸霎时灰白。
孙轩挥手:“拖下去,灌三碗盐水,吊在桅杆上,晒到日中。若不死,再审。”
没人求情。水师军法森严,叛者诛九族,知情不报者同罪。陈砚垂首退下,塔内只剩孙轩一人。他重新望向水湾,目光如刀,剖开浓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