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0章 你们大合还能撑多久(1 / 2)
叶良才在心里念叨着,身体稍微调整,枪口对准那矮壯的海寇将领,屏住呼吸一瞬。
右手食指微微用力往后一压,枪身震动,肩膀上传来一阵大力冲击。
叶良才用力稳住身体,从瞄准镜中观察着那海寇将领的状况。
就看到矮壯的海寇将领,在枪身震动后的一个呼吸后,他向前走着的身体,也跟着一挺,侧面的太阳穴处,爆出一蓬血花。
矮壯的身体,随之跌向一旁。
四周的海寇军官们,都愣在原地,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呆呆地看着自己的领导,......
五百死士在九胜川东岸的密林里伏了整整一夜,身上覆着枯枝败叶,连呼吸都压得极低。晨雾未散时,一号抬起手,五指张开又攥紧,身后四百九十九个黑影无声起身,动作整齐如刀切,连衣袍摩擦声都几乎听不见。他们不带火把,不佩长刀,只背一柄三尺短刃、两枚淬毒铁蒺藜、三根细韧钢索,腰间皮囊里是专为镇西军重炮机件配制的硝磷膏——遇热即燃,燃则蚀铁如腐肉。
一号蹲在坡顶一块青石后,用望远镜扫视西南卫城废墟。那片焦土上,镇西军的工兵营昨夜刚架起三座新炮台,六门十二斤重炮黑洞洞的炮口斜指天空,炮轮下垫着夯实的夯土基座,周围还挖了环形散兵壕,壕沿插着带倒刺的拒马桩。更令他瞳孔一缩的是,东南角一座半塌的钟楼顶上,两挺重机枪正被蒙着油布,但枪架已固定在砖石垒成的掩体里,枪管微微调整角度,覆盖着通往渡口的唯一官道。
“不是三门,是六门。”一号声音沙哑,像砂纸磨过铁锈,“重机枪也不止一挺。”
身侧二号低声道:“钟楼高,视野阔,若从南面绕,必入射界。”
一号没应声,只将望远镜递给三号。三号接过,镜筒微颤——他右眼三年前被弩矢贯穿,如今左眼视力超常,能看清炮口铜箍上新刷的防锈桐油。他忽然压低嗓音:“炮管内壁有刮痕……刚试射过。”
一号眼中寒光一闪。试射意味着校准完成,意味着这六门炮随时可覆盖三里内所有动静。他慢慢解开腰带,取出一枚黄铜哨子,哨身刻着细密云纹,吹孔处嵌着半粒猫眼石。这是恒武天皇亲赐之物,吹响即代表行动启动,亦代表五百死士此战不死不归。
他含住哨嘴,却未吹响。
风向变了。
晨雾渐薄,东南风卷着洛城方向飘来的硝烟味拂过林梢。一号鼻翼翕动,嗅到一丝异样——不是火药残味,而是熟铁烧红后浸入冷水的焦腥。他猛然抬头,望向西南卫城西北角一处坍塌的粮仓遗址。那里本该是断壁残垣,此刻却有几缕极淡的白气,正从碎砖缝隙里缓缓渗出。
“地火井。”一号喉结滚动,“他们在地下埋了蒸汽锅炉。”
二号脸色骤变:“那重机枪……是蒸汽驱动?”
一号点头。镇西军的转轴枪,原来不止靠人力摇柄。地下蒸汽管道直通钟楼底座,再经铜管输至枪机——难怪枪管冷却快,射速稳,火力绵延如雨。毁枪易,断管难;断管需掘地三丈,而镇西军工兵营昼夜巡哨,每半个时辰换防一次,哨兵腰间挂着铜铃,铃舌裹棉,走动无声,唯踩碎枯枝才响。
一号忽然伸手,从靴筒抽出一截乌木短杖,顶端镶嵌的琉璃镜片在晨光下泛出幽蓝。他将镜片对准钟楼,眯起左眼。镜中映出重机枪掩体后方一段青砖墙——墙缝里,有极细的铜线,蛇般蜿蜒爬进地缝,末端隐没于一丛野蕨之下。
“引信线。”一号咬牙,“他们把炸药埋在钟楼地基里,机枪一停,就引爆。”
这不是防守,是陷阱。镇西军早料到有人会来毁械,故意露出破绽,等死士靠近,再以地雷轰杀。
风又起了,更大了些,吹得林间枯叶簌簌翻飞。一号忽觉颈后一凉,抬手摸去,指尖沾了点湿——是露水,还是血?
他猛地回头。身后五十步外,一棵歪脖老槐树干上,赫然钉着一根三寸长的乌羽箭。箭尾缠着靛蓝丝线,在风里轻轻震颤。箭簇没入树皮三分,尾羽尚在微晃,显然刚射不久。
一号全身血液瞬间冻住。
这箭不是镇西军的制式。镇西军用燧发枪,不用弓。箭杆纹理细密如蛇鳞,箭羽染靛蓝,是大合皇家秘传的“青冥箭”,只配给天皇近卫“玄鸟卫”——可玄鸟卫昨夜随中村良将军驻守京都西门,根本不可能出现在此处!
他霍然转身,望向九胜川对岸。雾霭深处,一道灰影掠过水面,轻得如同蜻蜓点水,脚尖在浮萍上一点,人已跃上对岸芦苇丛。那人并未停步,只回眸一瞥,兜帽阴影下,半张脸苍白如纸,右颊有一道朱砂绘就的蜈蚣状刺青。
一号脱口而出:“赤虺!”
话音未落,身后传来闷哼。三号踉跄跪倒,右手死死捂住左颈,指缝间鲜血汩汩涌出,一截半寸长的骨针自皮肉下透出尖头——针尖泛着幽绿,见血即化。
二号暴喝一声,反手拔刀,刀光如电劈向左侧树冠。刀锋劈空,只削下半片枯叶。树影晃动间,数点银光激射而出,二号旋身格挡,左肩甲胄被钉穿三枚细针,针尾颤动如蜂尾。
“退!”一号厉喝。
五百死士立刻后撤,动作迅疾却无声,如墨汁滴入清水般消散于林间。可退至溪畔时,一号突然顿住。他盯着脚下湿润泥土——那里本该有四十道脚印,此刻却只有三十七道。三道脚印边缘,泥土微隆,似有活物钻入地下。
他缓缓蹲下,指尖捻起一撮泥。泥里混着半粒米壳,壳上沾着暗褐色黏液,腥气刺鼻。
“尸蟞。”一号声音发紧,“地脉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