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节(1 / 2)
初三那个暑假,他去了表姐的老家。那时候表姐刚上了杂志封面,学会了一些化妆技术,一直想着找素材来练习。结果就在偶然间看上了他,强烈要求用他的脸尝试一下。
起初他也是很坚决地不干,心想男孩子为什么要化妆。
当然,他的拒绝,换来的是表姐近一周的不理不睬。
于是他也没辙了,想着“只试一次的话应该没什么关系”,勉强同意了。
结果表姐贪心不足,要求不仅要化妆,还要他试着穿一下女装。
这下他就不干了,化妆可以,穿女装是不可逾越的界限。他之前看过不少女装大佬的视频,如果长得像女生他不会觉得怎么样,但无论如何都无法接受那种为了搏眼球穿女装的行为,这种人不配称为女装大佬,顶多就是穿了女装。
当然,无论怎样,他也不想惹表姐生气。抱着着只穿一次,之后坚决不会再穿的想法,试了一次。
由于他和表姐长得有那么几分相似,所以他表姐就把他化妆成她自己的模样,让他换了和她一样的衣服。
至于效果,简直就是一鸣惊人。
他们一起上街,根本没人分辨得出谁是谁,这种结果,让他自己都不相信。
“看吧,你这么有女装的天赋,要不要下次你自己出去,看看那些人会不会把你当成我。”
在表姐的怂恿下,他当然不信邪。
于是他接连好几天都让表姐给自己扮成她的模样,然后尝试着出去游街。
结果毫无悬念,绝大多数人都没有看出什么端倪。
不过,感觉似乎还不错。
然后他就开始“堕落”了。起先是有机会就让表姐帮他化化妆,然后他觉得不能一直麻烦表姐,就开始自学化妆术。学会之后就开始练习,半个月下来就已经接近了表姐的化妆水平。觉得差不多了之后,他就开始研究女装,省着用自己的压岁钱、零花钱,攒下来的部分大多都拿来买了女装。
不过,他坚持不爆照不直播,坚决不用这个去赚什么人气,纯粹就当作业余爱好。
可是,好日子总会转瞬即逝。
八月初的一天,表姐和朋友约好去外面玩,结果在北城区失踪了。根据她的朋友的说法,她是在她们分别之后才失踪的。警方在全程范围大力搜索之后,才在距离城区足足五十公里的公路旁的废弃稻田里发现了她的尸体。
她是被奸杀的。
搜索了好几天,警方都没有找到犯罪嫌疑人的线索,因为犯罪嫌疑人的作案非常谨慎,现场根本没有留下任何有关犯罪嫌疑人的线索。
顾如溪看到表姐尸体的脸上,凝固着惊恐的表情,心里面已经流干了泪。他发誓,一定要找到那个凶手,帮表姐复仇。
他主动向警方提议,让自己假扮成表姐的模样,到处走动,勾引凶手出现。
经过深思熟虑,警方同意了,不过得先征得家长的同意,并且得先学会一定的防身术,避免悲剧再次发生。
他很拼命,花了三天时间苦练,家长拦不住他,只能勉强同意。
之后,几个便衣警察跟着他,连着好几天往返在他表姐当天可能会经过的回家路线,却没见凶手出现,但他仍然坚持着。
终于有一天,那人出现了。
凶手长得一副凶神恶煞的模样,体型看上去就像熊一样。也难怪表姐没有还手之力,死得如此凄惨。
凶手看到他,就像看到鬼一样,但是并没有被吓着,而是以一副穷凶恶极的表情向他飞奔过来,目光中没有其他人存在。
凶手想再次下手。
他却被这阵势吓得无法动弹,浑身都在颤抖。
就在凶手即将抓住他,打算把他摁倒在地的时候,几个便衣警察终于出动了,费了很大的劲才制服他。
虽然并没有受到伤害,但凶手的气势,却吓得他心脏跳得飞快,甚至跌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气。
最后经过审讯发现,这个凶手,是近几年城内发生的几宗奸杀案的元凶,由于作案手法高明,导致案发现场根本发现不了证明身份的铁证。
当然,顺应民心,他理所当然地被判了死刑。
但是,她的表姐,永远也回不来了。
自那之后,他就如同行尸走肉一般,在别人面前沉默寡言,一个人的时候,他会把自己化妆成表姐的模样,看着镜子发呆。有时候甚至会哭出声来。
久而久之,他就产生了“自己就是表姐,为什么自己的身体是男的”的错觉。不过,这种错觉只有在他化妆成表姐的模样的时候才会有,平常还是一样沉默寡言,双眼无神。只是为了避免别人说三道四,他尽可能地在学校里保持正常状态。
这番折腾下来,他的体重几乎降到快接近对应身高的正常女性的体重了。
再然后,徐嘉雯身上就发生了这样的怪事。
现在,他有了获得救赎的希望。
罗鸣浩听完他的陈述,心里面是五味杂陈。而一旁的徐嘉雯,早已忍不住流下了眼泪。
“所以,能帮帮我吗?我很想从这件事中走出来,可是做不到。”顾如溪哀求道。
但顾如溪不知道,罗鸣浩就算听了这种苦情戏,也不会为此而在某些原则上妥协。
“抱歉,我不能这么做。”
“为什么?”
不只是顾如溪,徐嘉雯也对他的态度感到很惊讶。
“你为此而改变性别,并不是出自本意,所以,我不能这么做。”
“这怎么不是我的本意了?”顾如溪大惑不解地问道。
“如果真的出自你的本意,那你应该就不会把你的表姐代入你的生活。”
罗鸣浩说完,头也不回地快步向前走了。
徐嘉雯见状,用忧虑的眼神瞟了一眼顾如溪,也是紧跟着罗鸣浩走了。
只剩下顾如溪在那里惆怅。
“你这样做是不是有点过分了?”徐嘉雯追上罗鸣浩,带着一丝怒意问道。
“我过分?我对你做的事情已经违背了我的世界观了,我还要再一次违背吗?”罗鸣浩也是很不满地反问道,“人的性别是与生俱来的,他这种受到外界影响才萌生的变性想法,我有什么理由支持他?”
对罗鸣浩说的话,徐嘉雯哑口无言。
她自己是被动的,但她最终接受了现实,也渐渐往好的方向转变,而她接受的理由,仅仅是身体变好了。
这么轻易就改变了自己对性别的观念,她觉得自己没有资格反驳罗鸣浩的话。
他们到达教室,徐嘉雯马上就被一些同学围住,不过这次她一一澄清了上午的谎话,告诉他们自己是“罗鸣浩多年没见的青梅竹马”。虽然没有明面上表现出来,但此话一出,有不少男生已经觉得没什么希望了。
直到快上课的时候,顾如溪才磕磕绊绊地荡进教室。罗鸣浩看在眼里,心里面没有任何波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