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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像现在这样同处一室,都会引来口诛笔伐。
他再也不能抱她。
他真恨不得自己已死在战场上。
他喉结狠狠滚动了一记,想问她:若你那日没有拦下禅位,便不会有今日之祸,你可后悔?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她或许意识不到,但他早已看清,她爱权,胜过任何人,甚至胜过她自己。她是不会后悔的。
他颓唐得闭上眼:“时毓,人不能太贪心,既要皇权,又要情爱。自古皇帝称寡,一旦坐上龙椅,注定再无朋伴。没有人能例外,你也不行。如今你已贵为皇后,大权独揽,而孤是阶下囚,是你名义上的叔叔,更是将要夺你手中皇权、抢你腹中子嗣的敌人。你若不能一狠到底,只会万劫不复。清醒些吧,干脆果决地杀了孤!”
说罢,他将剑柄调转,硬塞进时毓手中。
滚烫的泪水从时毓眼中夺眶而出,胸中却有一团火烧着,灼烧着五脏六腑,几乎要焚尽周身一切。
她猛地将剑掷开,转过头来时,泪水已被烈火灼干,眼里只剩执着与疯狂:“皇权我要,情爱我也要!旁人做不到的事,我时毓偏要做到。若是两全不得,毋宁一死!虞衡,我在世一日,你便不准死!你若敢死,我便灭虞,另立新朝,给你的孩儿改姓易宗,让它只知有母,不知有父!我会休掉虞容,追封你为皇夫,抹杀你所有功绩,让你以女皇夫君的名义留在史册上,让后世之人,只要提起你,便只知你是我时毓的男人!”
虞衡瞳孔骤缩,眼底翻涌着震惊、愤怒,以及本能涌起的滔天杀意——她夺走他的一切,把他的尊严踩到脚下,竟连他身后名也不放过!何其歹毒!
他抬起手,想要扼住时毓的咽喉——
他早该这么做!早在枕流观听到谶言时,他便该杀了她,今日的一切,说到底,都是他的贪心自大所致。
可那只手却如千钧重,怎么都抬不起来。
见他僵在原地、隐忍挣扎,时毓反而逼近一步,一手揪住他的衣襟,一手掐住他的下巴,咄咄相逼:“愤怒吗?害怕吗?那就给我好好活着!只有你活着,我才不会成为那个灭虞的异星!”
说罢,她抽身离去。
行至门口,她脚步骤然顿住,声音冷而清晰:“你方才提醒我,坐上龙椅便注定要做孤家寡人,无人能例外,我也要提醒你,真正坐上去之后,才会发现,掌控乾坤者只受天地约束,不受人间礼法规制。”
她转过头,斜睨着他,眼底是凌驾一切的强势与偏执:“虞衡,不管你与我名义上是什么关系,你休想与我撇清。我非要你不可!你生是我的人,死是我的鬼,自己看着办!”
虞衡愕然,继而感到荒诞,最后被一股磅礴的羞愤淹没。
他以为她只是想逼他吞下苦果、接受现实,让他俯首称臣,维护她的权柄,可他万万没想到,她竟疯到了这般地步!
她竟要他罔顾人伦,与侄媳妇私通!
她要将他的傲骨和一生坚守的道义踩碎,做她见不得光的情人,要他苟活在世,日日受这份畸形羁绊的折辱,沦为世人谈资,史书上的笑柄!
*
这之后,时毓大半月没来。
可她临走前那番狂悖的话语,已在虞衡心中投下浓重阴影。
在此之前,摆在他面前只有两条路,其一,为了尊严,为了心中那口气,与她,与他未出生的孩儿,与祖宗基业同归于尽。
其二,他自绝于此,一了百了。
他本已选定了第二条,但现在,他不愿死,也不能死。
他必须忍辱偷生,筹谋来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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