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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明天还能来吗?”
*
时毓以为自己能回行宫,全因虞衡昨夜另有要务,没顾上交代人拦她。
待他想起,自己随时可能被逐出门去。故而一觉醒来,她便急着要施展刚刚成型的“大招”。
不料刚推开房门,便与候在廊下多时的太医与王遂碰了面。
王遂宣布她被禁足,太医则将她扭伤的脚踝用竹板牢牢固定,缠上布带,嘱咐道:“竹板拆前,万不可落地行走。”
时毓心虚,叫住脚步虚浮的王遂,笑问:“能向您请教个问题吗?”
王遂一宿没合眼,眼底泛着青黑,面容浮肿,声音嘶哑如砂纸摩擦:“姑娘请讲。”
时毓撑着单腿站起来,朝他郑重抱拳:“其实是想谢过王司寝,特意请太医来为我诊治。以我的身份原不配……”
“姑娘以为自己是什么身份?”
时毓被问得一怔。
王遂这一问并非呛她,而是有心提点。
不是为了她,是为了殿下。
殿下少年时性子赤诚如璞玉,尤其对先帝一片丹心。可先帝自重伤后日渐多疑,常为试探他忠诚,命他孤身赴险、深入虎穴,他从未迟疑。哪怕先帝强娶了他青梅竹马的女子,他也只是沉默忍下。即便如此,先帝仍将他远封康州,断他粮草、削他兵马,意欲借胡虏或哗变将士之手除之。他咬着血牙挺过来了,后来只因先帝一封手书,便毫不犹豫率全部兵力回京,为护先帝之子坐稳江山,他娶进一个又一个别有用心的女人,借兵南征。好不容易凯旋,却又被长嫂一碗毒药几乎夺去一切。
殿下承受的背叛太深、太重,早已不敢再将真心托付给任何人。
即便是被他视为臂膀的顾昭,也不敢说自己能猜透他的心思。
可殿下待这姑娘处处不同,却根本掩饰不住,都在明面上,但凡不是瞎子,都能看出来。
唯有这姑娘自己不知道。
她的心飘着,根本不在殿下身上。
再这样下去,殿下只怕又要被狠狠伤一次。
王遂实在不敢想那番光景。
于是,这位在宫中当差近四十年、平日惜字如金近乎半哑的老太监,破天荒地,主动开了口。
“太医是专侍殿下的御前官。内廷之中,有资格请动太医问诊的仅两人——掌事女官段琳琅,内侍监陈博。便是咱家,亦无权请太医看诊,更遑论‘为姑娘诊治’。”
时毓不傻,当即反应过来:“您是说……是殿下命令太医来的?”
王遂微微颔首。
时毓心底其实早有揣测。毕竟崴脚一事唯有虞衡知晓,王遂若无授意,断不会清晨便领着太医登门。她方才那般试探,不过是怕错付了对方一番苦心。
得到这个答案,她心头那块沉甸甸的石头,倏然轻了许多。
本以为虞衡弃她而去后就彻底不管她了,现在看来,这个男人不算太无情,还有一丝风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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