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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成男主的疯前妻[简爱]》 100-110(第1/27页)
第101章
清晨,一架精致华丽的马车在高大的黑色锻铁大门前放缓了速度,身穿红外套的卫兵上前确认了来者身份,并迅速鞠躬推开大门。
透过厚厚的镂空车帘,她看到,门开后视野里的另一端,是一条笔直的水泥车道,穿插在齐整开阔的巨大草坪中间,周围还有望不到边际的绿油油林地。
她探出头去望着车窗外的森林和城堡的塔楼。这里的空气不同于伦敦的污浊,清新、甜美而湿润的微风时不时从她耳边拂过,带来一种柔和的抚慰,她深深吸气,直到肺叶灌满。
行进途中,一群可爱的苏格兰黑脸小羊出现在车道中间,挡住了马车的去路。车夫没有扬鞭驱赶,而是等待它们一个接一个地从车前走过。这些从容自若的羊群,在牧人的看管下缓缓移动,就像一片落在草地上的云朵。
原来这片属于帕默斯顿公爵的领地内,竟还有农庄和村落存在,意识到这一点后,她愈发好奇地向远方望去,那些灰瓦白墙的小屋和谷仓错落地点缀在林地边缘,炊烟袅袅升起,安宁得像一幅古老报纸上的版画。
十分钟后,布伦海姆宫的庄园宅邸终于出现在视野尽头。
白金色的宫殿群静卧在绿海之中,宛如一座遗世独立的孤岛,清冽的空气微微湿润,带着青草和燕麦的芳香,还有一种说不清的自在,仿佛连呼吸都可以更深一些。
她探出手去,让阳光悄悄落在指尖,垂眸盯着无名指上的戒指。那颗精致蓝钻在光线下通透得近乎不真实,戒环内侧刻着两个字母:BW。是她和维恩两人的名字缩写。她轻轻摩挲了一下那行小字,随即将手收回。
她瞥了一眼身旁安坐假寐的男人。
维恩穿了一身深色的官员制服,颜色暗淡得几乎和车厢漆黑的内饰融为一体。她侧过头,出神地望着他,眼睛一眨不眨。来自窗外的春日光线透过窗帘缝隙漏射进来,将男人的脸庞和脖颈照得更加立体,宛如一尊俊美雕像,衣褶间的阴影落在他手上、脸上,就像漂浮于一潭冷水之上的苍白睡莲,美丽得近乎妖异虚幻。
时间静静流淌,一道剔透的阳光洒进窗口,他们什么也没说,但她明白,亲密的情谊是看不见的,它能在短暂的一瞥中传递,也能在心间留下比言语更深刻的印记。
最近这段日子里,她都过得清闲而有趣,似乎一切都顺风顺水。她和维恩像往常一样见面,畅谈着未来的计划。她开始通过书籍和专业刊物,主动研究起他所从事的各项事业。那些政策文件、建筑图纸、农业报告,甚至养马手册和运动年鉴,她都翻了个遍。
渐渐地,他开始就各种问题向她请教,有时是某项法案的措辞,有时是办公室的选址,有时甚至是一匹马的步态。他对她的见解和记忆力感到惊讶,起初还不大相信,她便从书里找出出处,从容地指给他看。
还记得她陪他在首相官邸里度过的那些繁忙工作日。其中有一天,在聆听完下属冗长的汇报和政客们喧闹的辩论之后,他们终于有了单独休息的时间。
当时那些政治辩论的场面仍在她脑海中嗡嗡回响——议员们在大厅里吵得不可开交,各个党派夹枪带棒,谩骂声此起彼伏。
她坐在旁听席上,看着那些穿黑礼服的男人像斗鸡一样涨红了脸,心里只觉得荒诞。他们吵的明明是同一件事,却好像谁都不愿意听对方把话说完。
当那些声音终于被厚重的木门隔在外面时,她突然灵光一闪,想前去问问维恩,他作为一国元首,是如何开导精神压力的,可他却极力假装冷静,如此残酷地压抑着神经。
“亲爱的,我敢肯定你不会愿意跟我聊我的工作的……”男人靠坐在她斜对面的沙发里,以手支撑太阳xue,长腿交叠,修长的裤管绷出笔直的线条,缓缓倾吐道:“那很无聊的。”
“其实,嗯……我愿意。”她说着,给他一个温柔理解的微笑,继续道:“我刚读完你推荐的那本关于社会改革的书。我觉得你现在正在做的事情非常重要。你想改善疫区的生活条件,为南威尔士的穷人谋福利——眼下大概就是你实践自己理论的时机。你可以发动改革,将政府打造成你理想中的模样。”
说完,她站起来,从茶几旁走到他身边,递给他一杯加了冰块的柠檬苏打水。
他道完谢后接过,修长的食指不经意地碰到她的指尖。
“伯莎,亲爱的,”他低声叹息,声音里有一种她从未听过的柔软,“你大概是第一个对我的工作有兴趣的女人。”
“是吗…先生?”她故意缓声问,盯着他略带疲惫的眼睛。他的谈吐之中,总是夹杂着智慧、欢快,还有极深的见解。说出的每一句话都像一道光芒闪过——令她钦佩。
他们对视着。
某种氛围正在安静的房间里悄然酝酿。
“请……”他顿了顿,“叫我的名字。”
他把她拉到身旁坐下,长臂一揽将她搂住,安然地靠坐在一起,她肩上的袍子就那样薄削地披垂下去,见此情形他低下头,微微起身,温柔仔细地帮她整理好。
重新抬头时,两人都会心一笑。
后来,她每说一句话,他都面露微笑,表示赞同。因为她就是极随便的一句话,在他看来也都是颠扑不破的真理。
除此以外,她还陪他做了一个更长远的计划:将公共卫生与流行疾病联系起来,从而推动伦敦的清洁供水系统和排污系统的建设。她想以此为起点,推动一些真正的改变。
果然,他照她所说的那样,命令部下收集了疫区的数据,像拼一幅巨大的拼图那样,把水源、街道、住房、死亡感染人数一块块拼起来,如此,关于英国劳工阶层卫生状况的报告,便清晰地显现了出来。
不久后,他甚至让议会起草颁布了关于伦敦排污系统的提案。这个提案有她的一部分参与,也因此促使她投资并拥有的那家供水公司,得到了极好的发展空间,以及与政府官方签订商业合同的机会。
马车继续向前。
布伦海姆宫越来越近了,高大的罗马石柱和金色窗框在阳光下闪闪发亮。那份遗世独立的静谧让她一下子就喜欢上了这里。她放下车帘,感觉内心有什么东西正在升腾——仿佛置身于一个世外桃源,远离了政治家们的喧闹争吵和上流社会的无聊追求。
她转头看了一眼身旁的男人。他仍闭着眼,呼吸平稳,唇角却似乎带着一丝极淡的笑意,像是知道她在看他。
她靠过去,伸出手,捏捏他的手。
维恩睁开眼睛,望着她主动靠过来的样子,愉悦地微笑。
下一秒,男人反握住她的手。
她明白,他很清楚地看出了她知道他在想什么。
然而,当她凝视着他时,注视久了,才发现那张英俊面孔底下藏着什么。她开始注意到,男人那双美丽的蓝眼睛因为一丝忧虑而加深了颜色,变成了近乎冰冷的宝石蓝。
他曾对她说过,要向她证明,他对她的爱情不会妨碍她的自由。
可是,自从他们的订婚消息传开后,那些政客们知道他们的首相要娶一个普通的平民女子,他就陷入了类似于漩涡的境地,穷于思索和应付从四面八方席来的种种压力,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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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成男主的疯前妻[简爱]》 100-110(第24/27页)
两人互相看着,就这样看了很久。后来,她又笑了,笑得非常甜美,甜美又无奈。
事情来得未免太快。他来得未免太快。
也就是说,她早已落到他的掌握之中。
当时,他从乌沉沉的车厢里走下来,开始往她这边走,走近她。那时,她就已经知道自己心有所惧,她有点怕他。这,她是知道的。
呼吸声更近了。
她闻到昔日熟悉的淡淡薰衣草味、剃须后搽在面部的润肤香水味,还有头发上的烟草粉末味。他移身过来。英国烟的气味很好闻,贵重原料发出的芳香,有蜜的味道。
随后一个十分柔和的声音在她头部附近响起,是他的声音:
“…我使你感到痛苦么?”
“不然为什么要逃。”
他的眼睛灰蓝,清澈深邃,满额金发,又有点憔悴。仍然很美。
灯光下,她郑重地掉过身来,面对面注视着他,眼睛一眨不眨。
她想回答,可是喉咙发紧,发不出声音来。于是她笑了。笑着笑着,又有点想哭。
他说:“我使你感到痛苦么?”她没有回答,只是站在那里,望着他。
她连让自己的表情里带几分遗憾都提不起劲来,她竟变得如此懈怠。
她厌倦了他周围的一切。维恩意识到这一点。突然间,他的牙齿打颤了。
听到这颤抖的声音,她浑身一僵,那些涌到嘴边的话全被堵了回去。
望着他那光艳夺目又显然疲惫憔悴的面容,她突然感到心虚。他们真正的会面是短暂的。她以为他要拦她、要带走她、要说些什么把她拉回去,可他只是坐在黑暗里,隔着半开的车门问她,需不需要送她一程,语气甚至可以说得上是平淡的,好像他只是在路边顺道遇见了一个熟人。她当时愣了很久。站在车门前,看着他藏在阴影中的脸——只看得见一圈金发的轮廓和白手套里那一点明灭的烟光。后来他说了另一句话,那句她至今还能一字不差地复述的话。
“我使你感到痛苦吗?”不。
那一瞬间,她只觉得自己四面楚歌,如身陷荒原。她的胸中酝酿着狂风暴雨,无处宣泄。他的弦外之音,她再清楚不过。她好恨,恨他的威严可畏、气势逼人,恨他的温柔含情、居高临下,恨他那看似一往情深、实际不可一世的种种设想,然而最恨的还是自己根本没办法责怪他一丝一毫。
于是接下来,漫长的时间,相对无言。
后来,她把脸贴在他脖子前面,呼吸着他的气息。他身上散发着雪松、麝香的味道,夹杂着淡淡的、若有若无的薰衣草气息。
男人取下斗篷紧紧包裹住她,又帮她戴上帽子,送她上船。
在送她上船时,她的头靠在他的肩膀上。他紧紧抱着她。他对她说,从黑暗中来的船快要到了,将要把她从他身边带走,把他们分离开。夜雾中,他们都不说话。她精疲力竭,紧紧地偎依在他身上。
他吻着她,他的吻唤醒了她。
于是,她把内心不安的窃窃私语都抛到一旁,开始说话。她说得太多了,把不该说的都说了。她告诉他有关原身和罗切斯特的事,但没提简爱。她还想说有关自己不是这个时代的人的事,可那个太过冒险。她没说。她讨厌这个。她不敢讲。她对他说了自己的真名,并由此感到自己终于为人所知。她简直就像个大笨蛋,真不该这么没头脑地对他乱说一气。可是与她相反,他谈得极少,不再闪烁试探,只是不断地提着问题。他似乎不关心别的,只对她的事有兴趣。他的反应灵敏,但在她说话时,他始终望着她,始终望着她的脸。
开船的时刻到了。
三声汽笛长鸣,声音尖厉,听起来那么让人潸然泪下。
拖轮驶近大船。
一切都和她想象的那样进展着。
他那黑色的马车停在那里,车前站着穿白制服的护卫,孤零零地停在一处。车子的那些特征她是熟悉的,他一向坐在后面,门两旁照例站着卫士,一边两位,共四位,双臂贴紧身体两侧,目光正视前方。在深红色天鹅绒和黑色斜纹内衬的车厢里面,他的模样依稀可见,一动不动,悲沉颓唐。男人的脸面朝向大海,目光深邃而奇特,就像她脚下翻涌的海水。她的手臂支在邮轮的舷墙上,和第一次在波塞冬号上一样。她在甲板上。她知道他在看她,而她也在看他。现在,她是再也看不到他了。她看着那辆马车急速驶去。最后车也看不见了,港口消失了。接着,陆地也消失了。
梦境戛然而止。
作者有话说:
快完结了!biubiubiu~
第110章
第二天醒来。
大海的喧嚣声已经远去,离天亮还很远。
稀薄的光线透进房子里,在地板上匀铺着长方形的影和光。
她试着撑起上身,身子底下的羽绒被又暖又软地抵着她的背脊。
此时,残晓的清光已经透进了帷幔。
透过树叶的缝隙,可以看到第勒尼安海闪闪发光的蓝色。
天空被暴风雨洗得干干净净,几乎是碧蓝的。远方的夜航船从帆强林立的海湾中经过。
她躺在自己的安乐窝里。
郁郁勃勃的黑发如瀑布般流淌,在颊腮的边缘投下浓重的阴影。醒来后四肢发软,一时想不起自己在什么地方。
这时,女管家轻轻敲门,端着丰盛的早餐走进来。她才想起自己是在卡普里岛的海滨庄园里——她自己的地方。
房间里铺着苍绿色的天鹅绒地毯,她平躺在蓬松的白羽绒被里,视线掠过柔软的花梨木沙发,呆望着窗外。
昨夜的梦境已经离她而去。
唯一清楚的只是那个人的面容。
那张脸还在她心头浮现。
她记起他满额的金发,以及那张苍白,孤独漂亮的脸孔。他说:“我宁愿看到你快乐地从我身边飞走,而不是悲哀地留下,然后也许会憎恨我,阻碍了你追随自己的命运。”他长久地、紧紧地把她搂在怀里,想起一旦要跟她分离就颤栗不已。
她的心在破裂。因为某种冷漠的性情,她辜负了他。她从没见过谁如此悲伤,也没见过谁这么滔滔不绝。当时他说着话时便泪花闪现,眨了好几次眼想要抑制眼泪,他的声音也越来越轻。她把头靠在他的肩上,伸出一只手,拍了拍他。“你走了我会很伤心,亲爱的,”他说,“答应我,你不会忘了我,你会给我写信。如果一切没有你想的那么顺利,你也可以骄傲地回来,回到爱你的人身边……”然后他说不出话了,颤抖起来,她也只能抱着他点了点头说:“我会的,我保证我会的……”
其余的——关于邮船起航,也就是她动身之后的事情,她都没有梦到。
他尊重了她的选择,放她走。梦里她看不清他的表情,但她记得那种感觉——那种既想靠近又想逃开的、矛盾到几乎让人窒息的拉扯。他爱她,并且无限地尊重她,而她却要逃跑。她遗弃了他。这个认知像一块石头压在她的心上,始终无法摆脱。
女管家约瑟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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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她的屋子里忙活了一阵,最后一边铺床单一边告诉她:“在熟睡时,您偶尔会吐出一个像名字一样的词。”
“是什么呢?”她带着轻微的了然抬头。
女管家顿了一下,微微侧过脸,像是在斟酌措辞,最终回答道:“那是在临近早晨,只有离您的脸很近时才能听到。”
哦。她想,那一定是他——维恩。
她忽而觉得非常疲乏,全身骨头都酸疼了。潜意识里,她还在乎着他。这个念头浮现时,她并没有像从前那样急着把它按下去。爱情应该是相互的、平等的,可是……她说不清可是什么。也许是她还没有学会如何在爱别人的同时不失去自己。想起昨夜的梦,她就再一次闻到了香烛和玫瑰的味道,以及男人白色的麻纱领带、黑色燕尾服上的淡淡薰衣草香。
窗外的树影来回晃动。
远处的海面上,正有一艘船缓缓驶过,白帆一闪一闪,像是谁在那里挥手。
她不知道未来会怎样,也不知道终点在哪里。她只知道命运做出这样的安排,一定会有它的道理。或许有一天它会做出修正,索还这一切,而他们也会再一次相逢。
她伸手端茶,指尖碰到杯壁时,感受到一种莫名的心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