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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成男主的疯前妻[简爱]》 90-100(第1/19页)
第91章
外面很暗也很凉,银河横过星空。
她将双臂撑在栏杆上,仰头看着宅邸外的夜色,带着一丝凉意的北风轻轻地拂过她的脸颊,裸露的手臂冒出鸡皮疙瘩。
晚餐后,当男伴女伴汇合的时候,她径直走到外面,在角落的阳台上透气散风。
另一边,在宴会厅的中央,维恩正与一个年纪很小的亲戚小姐说话。
“失陪。”男人朗声道,转身走出人群,寻着伯莎的身影来到游廊一端的露天阳台上。
在伦敦上流社会的会客厅里,一位男士起身离开一名女士,直接找另一名女士进行谈话,是不合礼仪的。
但他没有遵守这一规则。
舞会已经开始,维恩拿着毯子找到她,帮她披上。
她回过头时,发现是他,微微怔愣住。
他俯身为她披衣的动作停滞了一下,清寒眼眸倒映出她微诧的脸孔。
维恩自然地追求着她看向自己的眼神,就像植物追求阳光一样。
男人肩膀上绣着的铃兰花在月下泛着冷冷的银光,有种梦幻洁丽的感觉。
被白色外套包裹住的身材结实颀长,在阳台偏暗朦胧的侧灯灯光下,他的面庞透出一丝柔和的疏远感。
一时之间,两人都没有做出反应。
她低头看了一眼肩上的粉色毛毯,想装得若无其事,但还是忍不住微微笑了笑。
看着他那筋脉毕露的白手,那么斯文地用修长手指抚摸着毛毯的边缘,有种令人心悸的撩人感,她内心不由得微微一动。
对方露出倦容的头微微侧向一边,长睫毛无辜地垂下,将视线投注在她身上,瞳中颜色犹如泛着光的蓝宝石,冷漠而剔透。
她没有回避他的视线,而是努努唇说道:“你是来看着我,让我没办法独自待着的吗?”
“那我走?”男人好笑似的说,就要迈步转身。
“等等,”她拉住他的袖子,慢慢抿了一下唇,慎重地柔声道:“我又没说不希望你来。”
男人忍住得意的微笑,闭上眼睛,耸耸肩膀,仿佛这并不使他高兴。
他站回她身边,两人的肩膀几乎碰在一起,一同望着缀满繁星的夜空。
过了许久,他转头朝向她。
“你打算和哪几个人跳舞?”
她侧头看了看他,眨眨眼,“让我想想。”
“包括我吗?”他装出不经意的问。
月光在阳台下映出深紫色的阴影。
她抬头直视他的脸,男人的脸俊美而深刻,却并不显得过分年长成熟,带着二十几岁成年男性特有的俊逸年轻。
她盯着他,慢慢有了一种非常古怪的感觉,但她不确定那是什么,只知道他在试探。
她没有回答,嘴唇动了动,故意摇头。
下一秒,他俯身靠近,低低道:
“有什么理由,让你觉得不能选我?”
他的嗓音里带着男性质地的沙哑。
她认真地看着他,没有退缩也没有蹙眉,水汪汪的棕眸开合很慢。
“或许之后我会告诉你。”
她把手轻放在他肩膀处,手腕上的丝绒腕带垂落在他肩上衣服的刺绣上。
“那现在,你准备做什么?”她收回目光,微笑着撑起上身,嗓音清甜。
“就这样与你待着,就很好。”他说着,一副平静深沉的模样。
她不得不抬眸看着他,触碰到他深邃眉骨下,注视着自己的淡蓝眸光。
比起初见时,那隔着海雾与雨水的莫测感,她已经意识到,他正在变化,变得更深情温柔,而她正好喜欢那种被人专断地、不容分说地、无条件地爱着的滋味。
她迟疑了一番,正要回答。
维恩突然俯低身子,来到她面前。
她只来得及困惑地说:“你想做——”紧接着就被他吻了。
她的眼睫略微颤了颤,搭在他衣襟上的手指无措地攥紧。
他的嘴唇温和而坚定,接触的瞬间,她的心紧紧地收缩了一下。
男人的金发在灯光下闪耀,而她洁白细致的脸庞渐渐染上嫣红。
她喘息着,忍不住蜷起身体。
这个吻与她从前的经验截然不同:一开始温柔甜蜜,接着变得索求且霸道。
维恩睁开眼停了下来,微微后退一些观察她的反应。
她有些上不来气,茫然地睁着水润透澈的眼睛。
朦胧月光勾勒出男人脸形的角度起伏,他英俊的五官带着阴影,自上而下静静注视着她,却丝毫不让人觉得阴沉。
她眨眨眼,平复了一下呼吸。
他笑了笑,再次亲吻她,低喃道:“很好。”
这次的吻持续了很久,越来越深入,仿佛撕扯出了内心的某种东西。
他一只手沿着她的手臂往上,另一只手顺着后背往下,帮她理顺呼吸。
最后他将她抱进怀中。
微凉的嘴唇被重压住,心跳声重叠在一起,呼吸仿佛不再是自己的了。
他重重地吻着她,品尝着她舌尖的味道,她全身的所有神经末梢都感觉到了,理智在尖叫,但是身体却无动于衷。
随后她感受到腰间的手掌渐渐收紧,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
男人的胸膛因为心跳而震动,这种震动传染给了她,以至于她无法顺畅地思考。
突然,他放开了他,略显急促地转身朝着灯光的方向走,一脸若无其事的模样。
无人注意到他们,她怪异地摸了摸嘴唇,克制住脚尖点地的冲动。
不到半秒,他又走回来,牵起她的手,脸不红气不喘地开口:“这里风大,我们走吧…”
她疑惑地抬眼。
他脸上的表情是她从来没有见过的,通红的耳尖暴露了他的紧张。
在那一向都很冷淡镇静的脸上,她看到了使她惊奇的困惑和顺从的表情,就像一条聪明的狗做了错事一样。
她不禁想要问,他那坚定沉着的风度和泰然自若的神情到哪里去了?
“抱歉……”
维恩稍稍低下头,仿佛要在她面前跪下来。
他的眼神仿佛在说:“我不愿亵渎你,但我那样做了,所以我要责罚自己。”
她不由得回握住他的手。
她这样使劲握手使他觉得很高兴。
“亲爱的维恩,”她说,语气听起来极为坦诚,“我绝不会抗拒我不喜欢的事物。”
她的眼眸莹亮而温柔,打动了他内在的某种空虚。
他克制地深呼吸,仿佛在压抑内心汹涌的情潮。
维恩握了握她的手,注视着她那生气勃勃的美丽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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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成男主的疯前妻[简爱]》 90-100(第19/19页)
来,平稳,安静,一下一下,像她这个人一样——永远那样从容,那样笃定,好像这世界上没有什么能让她慌乱,包括自己。
他把脸埋进她鬓边的头发里。
“继续说你的事,”他闷声说,“不用管我。”
然而她停住了话头,把手轻轻覆在他后背上,像在安抚一头焦躁的狮子。
他皱着眉,表情中透着苦涩,或是疲倦。
察觉到这一点后,她愣愣地坐起来,却被他猛然再次拉进怀里。
他把她搂得那样紧,仿佛害怕她会从他面前飞走似的。
她柔嫩的面颊贴着他硬挺的衣领。
还没来得及脸红。下一瞬,他冷不防地低头亲吻住了她的嘴巴。
他的吻在她唇上燃烧。
她的眼睑被他的呼吸温暖着。
接着听见他用最迷人的声音说:“谢谢你今天过来接我……”
她愣愣地点头。
突然之间,她放下了刚才那种疑惑的、心不在焉的表情,变得单纯、快乐而友好。
一小时后。
伦敦威斯敏斯特区,首相的私人官邸。
那是一座乔治王朝风格的公馆,唐宁街10号,是维恩在权力中心的私人寓所。
外观方正而克制,一共三层,高大光亮的黑色木门缀着精致醒目的白色阿拉伯数字“10”,红砖墙面上爬着些许常春藤,白色窗框勾勒出整齐的几何线条——像它的主人一样,沉静,妥帖,不容置疑。
维恩亲自带她参观了这里的书房。
书房独立于主楼,由一条带顶的走廊相连,大概是整座建筑里最属于他自己的地方。
四壁书架从地板高到天花板,塞得满满当当,只在窗户之间留出几幅贵重版画的位置。
一张巨大的红木写字台背靠着窗户,窗外是一小片修剪整齐的草坪,再远处,隐隐可见圣詹姆斯公园的树梢。
晚饭以前,她都陪他在书房里坐着。
他已被引到庞大而繁杂的公务上去了。不久前他从白厅走到财政部,同秘书和下属谈了一阵,此刻回到这间书房,才算真正安坐下来,但是状态依旧忙碌,扎堆于政事。
她则窝在靠窗的小沙发上,慵懒地喝茶,看书,偶尔抬眼望望坐在对面的他。
男人端坐在红木写字台后面,显然遇到了难题。他才换了一身扣上纽扣的黑礼服,白衬领和长皮靴,像平时一样镇定沉着,可是唇角却绷得紧紧的,眉棱上方的金发凌乱地垂下来,暴露了他内心的焦灼忧虑。她见了,有些调皮又无礼地暗想,他此刻多像一个因为难以判断病人症状而恼火的家庭医生啊。
她喝的是一杯玫瑰茶——颜色暗而稠浓,甜得以至于喝下第一口就有些发晕。她披着一件镶嵌浅蓝缎子的白色开司米外衣,缩在沙发角落里,像一只找到了舒服窝巢的猫。
公馆外面,天空深灰阴郁。狭窄的老式街道上偶尔有几辆驿车经过,红砖建筑前人迹寥寥。平常公园里总有些流浪者向路人讨要香烟或零钱,晚上就睡在长凳上,但这样冷飕飕的午后,连这些人都换了地方。
她从硬纸盒里拿出一本本书,摊在膝上。维恩坐在对面,时不时搁笔抬头,安静地观望她翻书的动作和阅读时的神态。一条兴奋的雌犬在房间里进进出出,毛上带着春天和风的气味——在烧得很旺的壁炉旁暖一暖身子,又想出去,往刚刚开花的花园里跑。
她对希金斯神父那所教区医院的建设很感兴趣,不仅帮了许多忙,而且亲自做了安排,出了点子。不过,她最关心的毕竟还是她自己——关心供水公司在疫区的工作,怎样补偿公司为公众牺牲的一切利益。
理论上,她身在这个陌生环境里,多少有些拘束、百无聊赖,便拿出一本图画簿,开始孜孜修改一张人体骨骼的简图。
维恩以为她在速写对面打盹的那条狗,便兴致勃勃地站起来,背着手绕过来看。
结果他看见的是白纸上细细填写的每一根骨头、神经、筋络的名字,像题字一样工整。
他在一旁看得啧啧称奇。
“你什么时候学的这个?”他柔声问。
她笑了笑,没有回答。
有些事情,解释起来太长了。
“对了,你刚才在为什么事情烦恼?”她握着铅笔,抬起头来微笑说,“或许我能帮到你。”
他从写字台上取出一张刚刚出版的死亡统计表,递给她。城东的疫区仍被封锁着,生病的人被集中安置在疗养院里。那张表格上的数字冷冰冰的,像一排沉默的控诉。
“那片区域在感染疫病前就是个肮脏的地方,”他向她讲解情况,说着,声音低下去,“所有的恶习和疾病层层堆叠,空气被各种腐臭的蒸气毒害。周围是屠夫的店铺、公墓、排水沟、尿流、粪堆,还有染布工、制革工、鞣皮匠的摊位……如果有人问我,一个人怎么在这个深渊里生活——浓烈的臭气厚重得几乎能看见,方圆三里格内都能闻到——我会回答说,这里的人已经习以为常了。”
她沉默了一会儿,替他补充:“他们习惯了潮湿的雾气、有害的蒸气和难闻的烂泥……”
他听着,没有插嘴。
过了一会儿,维恩抬起头,若有所思地说:“我可怜的百姓。我真想不出这瘟疫怎么会起来的。照理,不应该遭这样的浩劫。”
男人垂下眸,修长的手指轻轻转动她手上的戒指。那纤细的戒环在灯光下闪着微光,像一线薄薄的、却不肯熄灭的希望。
她在他轻轻转动她手时腼腆地笑了。
顿了顿,她迟缓地开口道,声音清晰而流畅:“如果能把那些数据收集起来,不只是死亡人数,还有水源、街道、住房的情况——把疫区和健康区域放在一起比较,也许能看出一些规律。”
他抬起眼看她,目光深邃,带着明显的惊讶,随后给她一个温柔理解的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