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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刀[穿书]_不终朝【完结+番外】》 第237页(第1/2页)
其间,得势者乘风而起,失势者黯然退场。旧规未散,新局已生,江湖与朝堂相互牵扯,天下渐成风雨飘摇之势。
乱世洪流之中,我抽身远离纷争不休的京城,将锦州宅院托付官府,孤身踏遍江湖。
我无门无派,不受任何规矩桎梏。
途经边关,便出手庇护镖队抵御马匪;行至水寨,便帮渔民争回生计;遇上门派厮杀,能调停便出言相劝,劝不动便提锏上阵。
世人或称我良大侠,或斥我多管闲事,我皆无悲无喜,毫不在意。
好像不知不觉间,我也染上了十方的脾气。
我终究是她的人物。
一切乱象,结束在第十年的夏末。
那年,早已不知何去的招天令竟重现江湖,将江湖众豪杰汇集于西海中那消亡十余载的江湖盟。
就是在那里,我久违地见到了九郎。
那日湖风呼啸,远山沉如浓墨。
他立于数百群雄之前,身形挺拔,一手握杯,敬同志者,一手握着青雁弯刀,镇作乱者。
他是那般的从容深敛,早已不是当初的少年郎。
大事定夺后,当夜我与他在岛岸临风而坐,一口一口喝着酒。
十年阔别,我们谁都不肯先提起当年那场大火,也不提那场不告而别的离散。一坛坛烈酒入喉,直至皓月悬于中天,他才缓缓道出这十年沉浮。
他以崔隐示人,投身在一位藩王帐下,以谋士身份行走四方,他此番南下,便是替那位王爷联络天下势力。一面说服各门各派暂息旧怨,一面推举后起之辈重组江湖盟,欲在这乱世中重新立下规矩。
我问他,为何如今反倒卷入朝堂?
“朝廷需要尽快立主,只有这样才能天下太平,”他望着远处水天相接处,沉默许久,才道:“太平天下是她的心愿吧?”
我望向他鬓间丛生的白发,骤然懂了这十年压在他肩上的是常人难以承受的煎熬。
十方走后,他并没有停下,他背着她的刀,替她守着这个故事。
沉默了良久,我才问他,十方到底葬在哪里?
他听到这个问题后,握拳抵唇重重咳嗽几声,竟咳出一泼鲜血,随后才笑了一下。
“江流终究入海,行舟总破天涯,对吗?”
直到那一夜我才知道,他不光有数个顽固旧疾,还中毒已久,早已无药可医,只是靠着那位藩王手下的神医吊命。
此番行程结束,我本想再出一趟雁门关,可到了分别一刻,我望着九郎渐行渐远的背影,双脚却像钉在原地,半步也挪不动。
直到这一刻,我才不得不承认,一直以来,我都艳羡他敬佩他,甚至嫉妒他。
他似一个强劲的符号,一个无形的行者,一阵肆意的狂风,不受约束地在世间飞舞,然后飘然落地,得到十方的垂爱。
而今世间记得十方过往的,只剩我与他二人了。我们唯有靠着彼此残存的记忆,才能替十方,替那段岁月留存痕迹,不至于让她彻底湮没在滚滚洪流里。
那次重逢之后,我决意与九郎再次同行,互相为伴,就好像两棵无根之草,靠着最后一点韧劲彼此支撑。
一年多风云变幻,昔日那位藩王终究大业得成,定年号为定安。
新朝初立,对方数次挽留,许以九郎高位厚禄,他却仍执意辞别京城,转而一路南下。
只有我知道,他的身子一日不如一日了。他在途中数次吐血昏厥,我竭尽所能为他封穴续脉,以内力替他护住心脉,一次又一次,每当我以为已回天乏术时,他却总能凭着执念,从昏沉中缓缓睁开眼。
我既庆幸,又忧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