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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刻,裴安臣蓦的吻了上去。
不是从前那般强势的,带着怒意的吻,像是不敢用力,怕惊碎了什么似的。
他的唇贴上她的,带着浓浓的酒气和灼热的温度,一点一点,耐心地,近乎虔诚地深入。
宋时微睫毛颤了颤,缓缓阖上了眼。
她微微仰起头,第一次,温柔地回应过去。
将她压上了榻,他含着她的耳垂,□□,“我说过,要为你讨回公道。世家派来的刺客,我都已查明了底细。谁家的死士,谁家的门客,谁家雇佣的杀手,桩桩件件,我都记着。登基之后,我会处置他们。杀一儆百。”
十日后,裴安臣登基,御驾亲征。
三个月后,韩文渡叛军被镇压,携少数亲兵逃走,不知所踪。
次年三月一日,裴安臣归都,拟筹划夏六月二日立宋时微为后。
四月五日,韩文渡死灰复燃,联合西洲与南吴复国势力共同起势。大齐北、西、南三处皆乱。朝堂之上,‘诛杀妖后,处以火刑’的折子堆满御案。
四月二十五日,裴安臣再次御驾亲征。
月色惨淡,披香殿内静得落针可闻。
宋时微跪在寝殿西侧的小佛堂里,已经许久了。
豆大的油灯在佛龛前悦动,映着那尊白玉观音的面容,慈悲而朦胧。
五月的夜晚有些闷热潮湿,她双手合十,额前碎发被冷汗打湿,黏在皮肤上。
裴安臣离都御驾亲征,已经一月有余了。
前方战报时断时续,每一封都像递过来的刀尖。
她白日里还能撑着端庄得体,可一入夜,那些压在心底的恐惧便如潮水般漫上来,将她没顶。
这些日子里,她睡得浅,照例跪在佛前,一遍又一遍地默念,求菩萨保佑她的命运。
可念到后来,她走了神。
黑暗中,她仿佛听到了战马的嘶鸣,看到了裴安臣被数倍的敌军包围其中,长槊从四面插进他的胸膛,他的身体轰然倒下。
油灯跳了一下。
她猛地睁开眼睛,额角冷汗直流,心脏狂跳不止。
挺直的脊背忽然瘫软下来,她歪坐在地上,怔怔地望着观音像。
为什么?
为什么这些日子,她总在夜深人静时幻想他死去的场景。她仿佛对此事有一种内在的,深深的恐惧。
像是……
像是怕失去他似的。
可她明明是如此渴望离开他,离他越远越好。
闭眸轻叹一口气,她缓缓站起身,只觉得口干舌燥。
“青禾?”她唤了一声今夜应在殿外值守的婢女,想让人来给她倒水。
无人应答。
若在平日,她唤一声,廊下立刻就会有回应。可今夜,回应她的只有空旷殿内自己声音的回响。
宋时微拧眉看向殿外。
殿门的窗纱上,竟没有青禾的影子。
她心中有些不安,摸索着从佛龛旁取出火折子,拔开帽塞,轻轻一晃。橘红色的火苗蹿起来,在黑暗中撕开一小片光亮。
赤足踩在冰凉的石砖上,她举着火折子,一步步向殿门走去。
微弱的火光下,她的影子被拉得又长又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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