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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怔了片刻,再回神时,已听见自己开口,声音有些飘忽:“这些,我全要了。”
小厮闻言一愣,虽不大明白自家公子为何忽然要买这么多荷花,但还是痛快地会了钱。他拢着那一大捧荷花,生怕旁人挤散了花,等他收拾妥当,奚文成已走出去很远了。
奚文成找到贺鸣玉的摊子时天色已经晚了,大槐树周遭的客人比先前少了许多,石条凳上空了大半,摊子前的灯火一盏盏亮着,映得那方寸之地暖融融的。
他的目光越过人群,落到了贺鸣玉身上。
很不凑巧的是,她今天没有穿绿色的衣裙,而是着一身粉红,依旧配着那条梅子青的襻膊。粉红比绿色还要衬她,许是因着热,她双颊白里透粉,在灯火下显得愈发鲜活可爱,像一朵开在夜色里的荷花。
她正低头忙着什么,额角沁着薄汗,碎发贴在鬓边,却顾不得擦,只用手背随意一抹,奚文成心里一动,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拨了一下。
他并未因她不着绿色不喜,反而觉着似乎是老天有意安排,眼前人和方才的荷花竟如此般配,一样的娇嫩,一样的鲜活,仿佛是注定要赠予她的。
他深吸一口气,欲抬步上前,然而却瞧见了颇为刺眼的一幕。
贺鸣玉旁边站着一个俊朗男子,正与她说说笑笑,那人不知说了什么,她眉目舒展,忽地笑了起来,那笑容自然、熟稔,不似对自己是时那般客套。只见男子又从怀里拿出一方素帕,极为顺手地替她擦了擦额角的汗,动作行云流水,仿佛已做过千百遍。
“贺娘子,他是谁?”
贺鸣玉闻声抬头,只见奚文成站在摊前,眉头紧蹙,一脸不悦地盯着萧怀远,目光带着几分质问的意味,倒像是在兴师问罪。
她心里觉着莫名其妙,又有些许诧异,但因着吴春兰如今在他家医铺治病,且此人也算是熟客,便耐着性子客气道:“奚大夫来了?”又看了一眼身旁的萧怀远,解释道,“这位是我朋友,家中人手不足,特请他来帮忙的。”
她顿了顿,又问:“奚大夫可是来买吃食的?今儿个的冰奶茶卖得不错。”
萧怀远早已迎上奚文成的目光,不闪不避地上下打量了一番,又看向贺鸣玉,眉毛微挑,故作惊讶道:
“奚大夫?莫不是给婶子治病那位?昨儿个我下值晚了,回家时幸好婶子给我留了门,不然就得睡大街了,我说怎地瞧着婶子脚比先前好多了,原来都是奚大夫的功劳啊!”
萧怀远说着话,已从摊子后绕了出来,与奚文成并肩而立,一把拉住了他的手,挑了挑眉,用力握了握,意有所指:“多谢多谢!改日我和玉娘一定亲自登门道谢!”
奚文成面无表情地盯着他,垂眼瞥了一眼被握住的手,忽然开口:“贺娘子,你们住在一起?”这话问得突兀,语气却颇为平静。
贺鸣玉一愣,随即反应过来,连忙摆手解释道,脸上带着几分窘迫:“不是不是!奚大夫误会了!他是借住在我家,和我弟弟石头睡一间屋。”
如今萧怀远在大理寺当值,她便不好再像先前那般胡诌他是自己表哥,大宋风气虽开放,但男女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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