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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正是因着这道菜，竟还意外发掘出了宁六的隐藏技能。

话说不知为何，那日鱼行竟是傍晚就把第二日要用的鲜鱼送来了,贺鸣玉没遇到过这种情况，同鱼行的活计说了一声，虽说往后清晨送，可这回的退不了了，只能先养在院里那口大水缸里，等着她第二日来了再处理。

许是缸小鱼多，鱼儿们也挤得慌，不过一夜的功夫，便有好几条黑鱼翻了肚皮，幸好鱼眼珠子还清凉，一瞧便知才死没多久。只是正好赶上贺鸣玉同吴春兰去周婶子那里收菜，铺子里只剩下孙二娘带着阿芸、英子和宁六三人。

孙二娘自幼便害怕这种滑溜溜的东西，一看见鱼、泥鳅、黄鳝之类的，就浑身起鸡皮疙瘩。阿芸和英子虽然敢杀，但只有胆量没有技术，若是手下没准儿，一刀下去搞坏了这不算便宜的黑鱼，那可就是罪过了。

在这种情况下，宁六便算是赶鸭子上架了。

他家住在嵩山余脉附近，也算得上是依山傍水，家里孩子多，他爹偶尔会进山捕只野鸡、摸两条河鱼打打牙祭，给孩子们添点荤腥，宁六虽没亲自上手杀过，但却亲眼瞧过，且是从小到大瞧了整整十几年的，对杀鱼的基本流程门清。

无可奈何之下，他便在铺子里开始了头一回杀鱼，正是因着头一回，他处理得格外仔细小心，生怕哪里出错，连鱼肚子里黑膜都洗了个干干净净。

等贺鸣玉姗姗来迟，那惊喜、惊讶之情可想而知了，缸里那些鱼被收拾得干干净净，内脏已掏空，鱼鳞也刮净了，整整齐齐码在木盆里，自然对着宁六是好大一番夸奖，夸得他耳朵都红了。

处理好的鱼肉剁成细腻光滑的肉泥，而后便需要藕粉了，藕粉吸水性强，能牢牢锁住鱼肉的鲜美。再用木杖反复敲打沾上藕粉的鱼肉泥，鱼肉泥从一团变成一片，又从一片变成薄薄一层，在反复捶打下，鱼肉泥变得粘稠且富有延展性，渐渐延展开来。

敲鱼面最重要的就是捶打的过程了，功夫全在手上，需得保证力道均匀。若是力气太大，鱼肉泥会碎得四分五裂；力气太小，则锤不出面皮的形状，厚薄不均。没有经年累月的练习，是很难敲出完美的鱼面的，这是功夫活。

约莫反复捶打一刻钟，一张薄而不破、柔韧洁白的鱼面才算完成，透光看能瞧见人影，接着便像是切手擀面那样，用刀切成宽度一致的面条，整整齐齐码好即可。

若是遇上太阳好的时候，可以把鱼面抖落在竹篦子上，晒干后便可储存了，随吃随取，很是方便。

煮的时候并没有什么特殊之处，先在滚水里滚上几滚，烫熟即可，而后迅速捞起，在冰水里拔凉，保证鱼面软韧弹牙的口感，也正是这一步，原本白扑扑的鱼面一下子变成了淡粉色，且似丝绸般顺滑。

鱼骨头也不曾浪费，连带着鱼头一起，熬成奶白色的鱼汤，咕嘟咕嘟冒着泡，泡裂香气溢出，扔两、三只大海虾，煮至通红，最后撒下一把翠绿的青菜，再小心翼翼盛进大碗里。

上桌前再添上两条炸至金黄酥脆的脱骨小黄鱼，如此，只一闻，便知汤鲜面香，勾人馋虫。

沈参军自幼长在汴京城，颇爱面食，樊楼高至一百七十文一碗的软羊面吃过，市井小摊二十文一碗的插肉面他也吃过，可谓见多识广，可是这冷鱼藕面，他却闻所未闻。

因着藕粉已敲进了鱼肉泥里，入口便是极致的柔滑，且更衬得鱼肉鲜甜弹牙。鱼汤瞧着格外清润，喝起来滋味却依旧醇厚，配以鲜香酥脆的小黄鱼和弹牙的海虾，竟不察一丝腥气，只有鲜，极致的鲜，在舌尖上怦然炸开。

这一顿饭，吃得沈参军心满意足，连声赞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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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鸣玉眼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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