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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怡被人大呼小叫地送去寝殿,不多时就有消息传来:光王李怡摔成了个傻子。
消息传到尚宫局的时候,钟雪霞也皱着眉头走进司制房:“金玲,太后宣你过去。”
钟芙放下手中的布料,起身随钟雪霞出去,走过曹妙芬身侧听她幸灾乐祸道:“还好我跑得够快,没让人给连累到。”
钟雪霞闻言大发雷霆:“本是叫你去与太后送图纸,你可送到了?”
曹妙芬立时张口结舌:“司制,可是我……”
钟雪霞斥道:“可是什么!你连图纸都没送去就自顾自跑回来了,身为掌制,你就是这样给下面的女史以身作则的?太后若是追究,你以为你逃得过,今日不罚你,来日传到太后耳中,还以为司制房目无尊法,包庇宫人!”
郭太后铁面无情,眼里最是容不得沙子,若她要追究曹妙芬的罪责,轻则除去掌制之位,重则仗刑数十,哪一例都不是曹妙芬愿意看到的,她慌忙道:“钟司制饶命,我知道错了。”
钟雪霞厉声道:“那我现在就罚你去暴室浆洗十日,你可认罚。”
曹妙芬自然忙不迭认下,去做苦力总好过重刑加身。
等出了屋子,钟雪霞对钟芙道:“太后最厌恶欺上瞒下,疏忽职守的宫人,此次虽是出了意外,但你能把图纸按时送到太后宫中已经做得很好。我知道曹妙芬这次罚得还是轻了,但宫中不太平,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这件事不能闹大,你明白吗?”
“金玲明白。”
尚宫局出了差错,郭太后真要怪罪只会责怪整个尚宫局,而不会只是曹妙芬一人,如此这般,自然是将此事按下去才好,钟雪霞方才那样说,也是为吓一吓曹妙芬,谁叫她办差了事还若无其事得意洋洋。
钟雪霞又道:“太后叫你前去,无论问什么都要实话实说,切记不可隐瞒。”
太后要召见司制房的宫女,自然尚宫局的尚宫和司制房的司制都要一同前去,只是她俩不能进殿只能在殿外等候。
钟雪霞面上不动声色,实则忧心如焚,忍不住低声问崔尚宫:“难道是曹妙芬失职一事,太后要追责?”
崔尚宫微微摇头:“若是这样,责罚早就下来了,何必传召个小宫女。”
“那……是光王?”她更压低了声道。
听闻今日失手摔了光王的两个太监都被施了仗刑。
“好了,太后殿外,谨言慎行。”崔仲屏告诫道。
兴庆宫的主位上不知有郭太后在,穆宗李恒亦在此处。
郭太后漫不经心地扫了眼站在下首的宫女,她身侧的徐妈妈立马问道:“今日你在御兽苑所见何事,一五一十如实道来,若有半句虚言,决不轻饶。”
钟芙只能将事情和盘托出,她与光王本来便无甚交流,唯一的一句话只是提醒他除去外衣,这句话最能叫人生疑,可她又不能不说,光王愣得如同呆子,戳一戳才动一动,他自己怎会想到要脱外衣,这主意只能是身边人出的,何况当时还有其他宫人在,也容不得她隐瞒。
果然,太后听到这句话就叫了停:“你为何要叫光王除去外衣啊。”
那时钟芙所在的那颗树距离白虎最远,这野兽不去找其他的宫人,偏偏往这棵树寻来何况它当时留着涎水目光中充满暴怒之色分明精神不正常,那必是有什么东西吸引了它,而这东西最可能在刚刚上树的李怡身上,钟芙叫李怡除去外衣,自然是最快解除危机的法子。可她偏偏不能这样说,人家设下的局叫她一个小宫女给破了,实话实说岂不是自寻死路?
钟芙片刻都不多想立马回话道:“回禀太后,当时奴婢见那野兽可怕,想让王爷爬到高处去,王爷的衣服都是宽袍大袖,行动不便,为保安全,只能请王爷除去外衣。”
郭太后挑眉:“哦,你倒是机灵。”
钟芙低头不语,却忽然又听见太后不紧不慢道:“听你所言,你一小小宫女倒是有临危不乱之能,只是怎么之后又腿软不敢扶光王了?”
钟芙心下叹气,为郭太后的事无巨细,也为自己的时运不济,她道:“回禀太后,奴婢、奴婢晕血,看了树下老虎的血已是头晕眼花,实在救助不得王爷了,奴婢失职,请太后责罚。”
兴庆宫内落针可闻,郭太后不发一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