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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芙答得滴水不漏,李恒听了许久都有些烦了,他倒不在意这宫女是否说谎,反正李怡已经彻底成了个傻子,饶他一命也就是了,他正想叫这宫女退去,郭太后却招手叫徐妈妈近前,片刻后,徐妈妈端着一个瓦罐走到钟芙身前,冷不丁地向她身前一泼,鲜红之色飞溅。
钟芙早就闻到一股血腥气,此时只能装出一副受惊模样猛地向后退去,左手悄悄掐着穴位,立时晕死过去。
“叫太医给她看看。”
钟雪霞和崔仲屏心事重重地等在殿外,等来等去,却等来太医急匆匆进宫,二人对视一眼,同时看见对方眼中的惊疑不定。
而在宫中,太医把脉之后道:“气机逆乱,阻塞清窍,这宫女确实是昏厥过去了。”
李恒道:“母后这下你该放心了吧,光王哪有那个本事。”
太医闻言忙不迭低下头,他可不想跟宫中密事扯上关系。
钟芙竖着进去横着出来,偏偏还得了赏赐,这叫尚宫局的宫人一时都看不清太后的意图。不过下位者也不必揣测上位者的心思,崔仲屏警戒宫人道:“日后老实做事,切不可不守宫规。”
“是。”众人心下惴惴,分明此事并不和宫规有关啊。
钟芙回到尚宫局时便已醒转过来,只是以防万一又让自己多晕了一会儿。崔仲屏给她放了半天的假,此刻卧房内只余她一人。
她皱眉叹气,对系统道:“宫中诡谲难测,偏偏又遇上最混乱的时段,只怕日后险事更多,莫说做好人,就是保命都难。”
系统便道:“唯一的法子只有出宫了。”
她查了自己的资料库:“最近一次大赦宫人那要等到太和元年文宗上位。”
“那还有七年,何况我出自罪臣之家,想出宫也轮不到我,只怕等不得了。”
到宫人下值之后,三好悄悄过来探病,她心疼钟芙怎么多灾多难,钟芙也从她这里得到一个消息,光王去往太行山为先帝祈福了。
三好曾与李怡有过短暂的交谈,他曾为三好递过琼花,所以得知他出宫她还去送了一程,但这会见到无辜遭殃的钟芙,难免道:“王爷虽可怜到底是天潢贵胄,即便已经痴傻但不会为吃喝发愁,最倒霉的是你,又是遇上野兽差点被吃又是被太后叫去还晕着回来。”
“我从白天开始就心惊胆战,听到你虎口逃生后怕得直哆嗦,”她稚嫩的脸上显示出曾经不曾有的忧愁,“布公公当初说宫中艰难,我还以为他是吓我,原是真的。”
“若能出宫就好了。”
说好话(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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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一边说一边给钟芙掖了掖被子,等她再抬头时却有些怔住,金玲眼神中有一种异样的神采,许久之后她才知道那叫事在必行。
光王李怡被踢出宫去,太后心情明显变好,这从她每几日就要变化的服饰钗环可以看出。上面既有所要求,下面自然要应答。尚宫局四房整日忙得不可开交,力求无论是穿戴还是食用都要做到精美,这么高强度的作业下,谁也没工夫想些其他的事,就连往日要起摩擦的司珍房和司制房都和平共事了一段时间。
只是在宫里想要平安度日哪有那么简单,穆宗李恒喜豪奢、喜寻欢作乐,在宫中大兴土木与妃嫔嬉戏,劳民伤财不说,为修建宫殿中间还填了数位工匠的人命。
宫人们愈发谨言慎行,生怕自己也不幸遭难。
很快时间来到长庆二年,距离光王出宫又过了一年。
这一年来,钟芙都安安分分地做着司制宫女,因为她表现得出色,制作的衣饰和嫔妃们的心意,很快就被升为女史,她做女史的几年不仅把司制房的手艺学全了,连带着还同三好学了些制钗的技艺,她两个这几年感情愈发亲密,钟雪霞虽然看不惯但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因为三好总是笑脸迎人,即使是她也无法时刻摆出张冷脸。
这一日两人趁闲暇时凑在一起说话,日光透过雕花长廊落在二人身上,留下盛放花朵的影子。她们手上各拿着一只白玉簪,闲极无聊研究玉簪的花样,玉簪温润,趁着少女们也如白玉一般,这两个白玉般的少女同样的鲜妍美丽,双环髻,明月珰,虽然相貌仍显稚嫩,但已经能窥见日后能出落成怎样的美貌,靠近长廊的少女美得温雅些,另一侧的少女眉眼间却透出一种冷然的气质。
侍从宦官布小顺老远瞧见二女不由得心里感叹,她两人若是寻常人家的女儿必定对其爱若珍宝,偏偏命运弄人到了宫里,这等相貌便是福非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