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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周围巫祭面面相觑的时候,一旁少女没忍住开口:“不可能,我明明亲手用妖血……”
感受到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她倏而噤声,狼狈地后退了两步,脸色突然苍白。
情况似乎已经很明了了。
当着这么多巫祭的面,随苍宁前来的大巫也没有偏私的意思,冷声宣布了对少女的处置,虽然没有将人赶出巫祀殿,但也要受鞭刑,禁闭数日。
如果不是青铜铃无损,要受这等责罚的就是桑玛。
青铜铃的事算是有了结果,但青年巫祭还记挂着明烛对自己的冒犯:“还请大巫为我做主!”
大巫皱眉看向明烛,正要开口,神色却突然一动。
她若无其事地收回目光,向青年巫祭斥道:“不过些许小事,何必多作计较。”
闪了腰,头上撞出块青紫的青年巫祭露出了迷茫神情,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大巫为何要偏袒于她?
在场巫祭再看向明烛,神情都流露出震惊不解之色。
事实上,被他们看着的明烛也不知道为什么。
目光不经意扫过,刚才在殿中的白发巫祭已经不见人影。
紫微境……她是谁?
除了明烛,似乎没有人察觉白发巫祭的存在,桑玛满怀感激地向大巫行礼叩谢,连大巫都发话了,也就不会再有人揪着方才的事责问明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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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烛》 100-110(第15/15页)
没有再多说,这位大巫像是有别的事要做,急着离开,手中还握着那枚青铜铃。
注意到她的举动,苍宁眼中闪过思索神色。
很快,这枚青铜铃出现在了祭姮手中。
正是得了祭姮传音,原本打算对明烛小惩大诫的大巫才会将事情轻飘飘地揭过,不再追究。
祭姮看着青铜铃上咒文,凭紫微境的修为,方才在正殿中看见明烛时,已经察觉她刻意压制的修为。
这些咒文修补得实在很好。
她看向面前大巫:“你帮我送一件东西给她。”
“给今日被陷害的灰袍?”
“不,”祭姮含笑道,“是最后拿着青铜铃的人。”
意识到祭姮指的是明烛,大巫脸上露出讶色。
她显然没有察觉明烛身上修为。
虽然已入上三境,但这位刚入上三境的大巫,和身为大司祭的祭姮修为还是相差太多。
不过没有质疑祭姮的命令,她低头,应声称是。
北荒,莽州。
莽州归麒麟一族统御,是走兽汇聚之地。街市上诸多妖族都化作人形来往,不过身上还是保留了不少原形特征,明显能看出与人族的分别。
凭栏而立,楼阙上,萧折棠向下望去,脸上噙着若有若无的笑意,更显得眉目风流。
北荒与九州隔海相望,接壤莽州、苍州和九州大夏边界莽苍原在一千多年前的一场大战中沦为死地,瘴气横行,就算修士,轻易也不敢入内。因此要从九州前来北荒,往往需要乘能渡空的楼船。
玉京萧氏的生意做得很大,商队楼船也就常来往于北荒和九州之间。
“少主,事情都已经安排好,可以启程了。”护卫踏过楼阶,抬手向他施礼道。
萧折棠漫不经心地应了声,带着人走下楼阙,转身时袖袍翻卷,隐去一点溅落的血色。
在他身后,屏风遮掩,脸上满覆鳞片的妖族倒在桌案前,心口长出青绿藤蔓,饱饮鲜血。
萧折棠前来莽州后,行事很是招摇,也就不免引来用心不善的窥探。但他敢在北荒行走,当然不是全无倚仗。
楼船泊停在海面,商队管事小心翼翼地上前禀报道:“少主,如今经由苍州,将最后一笔谈好的货物与伽兰部交易,就可回返玉京。”
见萧折棠没有表露出什么反对意见,商队管事心中暗自松了口气。等回到九州,他们就不必再如此提心吊胆了。
也不知这位少主为什么临时起意,非要跟随商队前来北荒,他们拒绝不得,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上了船。
北荒不比九州,并非大夏疆土,行事规矩也大有不同。萧折棠行事随性到了众所周知的地步,但在北荒,萧氏的声名显然就没有那么管用了,如果他出了什么意外,商队上下实在没有办法交代。
如果可以,商队管事恨不得将萧折棠打晕了抬下去,但很显然他不能。于是来北荒的一路都提心吊胆,就怕生出什么事端。
好在萧折棠行事虽然还是一如既往地招摇,但到现在为止,还没有惹出什么解决不了的事来。
只等再过数日,就能回到玉京,可算是要熬到头了。
也不知萧折棠知不知道自己在商队众人眼中就是个行走的麻烦,他抬头望向苍州的方向,脸上笑意未改。
他此行前来北荒,为的就是要去苍州。
他要上十方山,取一件东西。
作者有话说:
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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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烛》 100-110(第11/15页)
所用。
就在明烛闭关的时候,高有数丈的楼船穿过混沌雾气,从九州的方向进入北荒。
高空风声呼啸,像是永远不会停歇,青年衣袍卷振,在风中猎猎作响。
锦衣绣出繁复纹样,连腰间革带上都缀了细碎宝石,系着丝绦的佩玉垂落,他倚在船头,容色没有被这些繁重装饰压住,反而更显得风流绮丽。
雾气散尽,下方露出北荒的轮廓。
明月高悬,青年抬起头,他有双很好看的眼睛。
作者有话说:
注一:骊驹为纯黑色的马
第108章
封闭的宫室中陈设很是简单,除了面铜镜,就只有几个粗拙陶罐。
明烛盘坐在兽皮上,双目微阖,若隐若现的流光在身周浮动游离,随着呼吸起伏,不断没入她体内。
原本能将宫室填满的灵玉已经快要消耗殆尽,其余异草奇花也被明烛吸收,如果让苏赫看到这样的场面,就算已经给了明烛,震惊之余应该也不免会觉得肉痛。
在巨量灵气的滋养下,明烛体内暗伤终于愈合,前后花了月余,命星灵息吞吐,星海中已经亮起近六千穴窍。
星明二十宿,只差一步,明烛就能步入二十八宿的第四境寂照。
以她的修行进境而言,这应该不需要太久。
浮动的灵光被尽数收束体内,明烛睁开眼,随着灼伤痕迹褪去,脸上也露出原本的面目。
停滞的时光在她身上再度开始流动,明烛比了比,发现自己的身量比闭关前竟然长了寸余,顿时露出一点满意神情。
境界越高,修士寿命也会随之增长。
不同于妖族漫长的成长时间,修士直到身体成长到最强盛的状态前,生长速度并不会比没有修行的凡人慢,区别只在于成长到盛年,将会一直保持这样强盛的姿态,直到寿命度过大半,开始不可挽回的衰老。
所以哪怕同样的境界,同样的年纪,因为突破境界的早晚,修士也可能有不同的面貌。
明烛起身向外,准备出去看看。
不过在踏出门前,余光瞥过放在一旁的青铜面,她停下了脚步。
隔空伸手,明烛再次将青铜面戴在脸上,对着铜镜照过,点了点头。
这样看上去有威慑力多了。
何况这张脸太容易让人记住,明烛也还记得,从幽墟走出的天魔容器,仍旧不容于世。
她将灵息收敛,不打算让穆延部的人将自己视作巫祭,九州修习的术法和苍州的祷祝巫术实在有很大分别,解释起来实在很麻烦。
明烛到校场的时候,苏赫正在练枪。
千秋学宫中,赫连铮用的也是枪,不过一个修行的是天命道法,一个以淬炼体魄成内息,修行方式截然不同,威力也就不能一概而论。
苏赫反身回首,漆黑陨铁所铸的长枪震颤着发出铮鸣,他试图将体内流转的内息赋于枪上,但内息再次行经周身要穴,还是在两息迟滞后陷入乏力。
九州武者以内息外放为进入宗师境的标志,能令内息外放,就可以称作半步宗师境。到能将内息以无形化有形,就是真正的宗师境。
苍州也是如此,做到内息外放方能掌千钧之力。
没能成功外放内息的苏赫咬牙收回枪,转身再次练起同样的枪式。
萨尔沁一族传承辟野五兵的战法,苏赫选择先修行五兵之一的枪。
辟野五兵也是苍州少有能修行至不朽境界的战法,这是苍州战法能达到的最高境界,传闻能做到以力破法,就算最强大的巫祭也不能掠其锋芒。
不过在那位一统苍州的萨尔沁王陨落后,萨尔沁一族中就再也没有出现过不朽。
辟野五兵固然有其他战法难以比拟的威力,但修行中的艰难也可想而知。
苏赫沦为奴隶后蹉跎十年,至今还没有掌握千钧之力,又怎么可能不心急。
尤其他父亲的第二个儿子,比他小上两岁的同父异母的弟弟,已经在数日前成功力破千钧,让他父亲大为欣喜,降下许多赏赐。
在苍州,力量才是最重要的。
“央措姑娘。”在旁陪练的都和卓抬手向明烛施礼,目光打量过她,有些意外地开口,“你是……长高了?”
明烛看了他一眼,心情不错地点了点头,看来他的眼力不差。
都和卓喃喃道:“我以为到你的年纪,应该不会再长高了……”
因为明烛展露出的实力,让都和卓对她的年纪有了不小的误解,直到这个时候,他才意识到,明烛原来不是天生瘦弱矮小,而是还没长成。
听到他不小心说出口的心里话,明烛青铜面下的嘴角化作一条直线。
她面无表情地抬头看向都和卓,得益于锻体的战法,苍州的巫族遗民大都身形高大,如今她甚至还矮了他不止一个头。
不会再长高的话,听起来真是很恶毒了,明烛决定收回刚才的话,这就是个傻大个儿。
自知失言的都和卓讪讪闭嘴,一时不好再向明烛多问什么。
不过,如果她还没有成年……他意识到什么,猛地看向明烛,眼底现出一点不可置信。
当日山道上,一行力过千钧的追兵被明烛轻易解决,就证明她的实力绝不止于千钧。
至于是否破三千钧的界限,因为她刻意压制气息,让都和卓难以判断。
但就算苏赫的父亲,如今的穆延王,也是在成年后才突破三千钧。
她到底是谁?!都和卓对明烛的怀疑突然有些动摇。
他原本肯定她与十方山有关,如今却有些不确定了。
明烛没有理会他欲言又止的目光,看着一遍遍失败,已经汗湿了长袍的苏赫,终于开口道:“将内息在内关穴多停留三息,再回转周天一试。”
又一次作无用功,正撑着长枪喘气的苏赫茫然地看向明烛,不知道她在说什么。
看起来,无论穴位还是修行中地三垣二十八宿,都只是九州的说法,在苍州并不通行。
觉得解释起来太麻烦的明烛伸手,掌心多了一把石子。
她想干什么?不知为何,苏赫心下升起不妙预感。
都和卓也为明烛的动作再次陷入沉思,内息运用得如此纯熟,难道她当真已有三千钧之力?
没等他想明白,明烛扔了枚石子出去,苏赫躲之不及,疼得呲牙咧嘴。
“就是这里。”明烛开口道。
见苏赫没有动作,她语气如常地催促:“运转内息。”
完全不觉得自己的举动有什么问题。
他为什么要听她的?
虽然心中冒出了这样的念头,苏赫的身体还是老实地按照明烛的指点引动内息,不敢反抗。
在见过明烛一刀一个千钧境后,换作是谁,都很难不对她产生深深的敬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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