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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袁让荆烈取回明月珠,送去浊流,唯有如此,才能洗脱他的污名,才有希望保住荆烈等人的性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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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烛》 60-70(第15/15页)
荆烈带着另外两人取回了明月珠,但还不及将明月珠送去浊流,就因行迹败露引来邹氏追杀。
只有拿回明月珠,才能坐实丁袁盗取之事。
在持续日久的追杀中,荆烈甚至看到了浊流游侠身影,不知是听信了传言误会,还是本就与邹氏勾结。
他不知道自己还能信任谁,也不知道谁会信任自己,只能麻木地举起刀,杀退拦路的无数身影。
在近乎片刻不得喘息的追杀中,荆烈很多次都以为自己要死了,却又出乎意料地存下一息。明月珠滋养着经脉,在生死拼杀中,他的修为飞快增长,很快破半步宗师境。
所以身边的人都倒下了,他却还活着。
可是他活着,也只能像只不能见光的老鼠,躲在上陵城中的阴影里。
为了逃避追杀,荆烈才会遁入鬼市,但他没想到,自己会在这里撞破另一桩隐秘。
逃离地火熔炉时,他又为幽墟修士所伤,命在旦夕。
前往千金楼,是有意将此事告知鬼市坊主,也是想借此为自己谋得生路。
他还不想死——
荆烈不甘心就这样死去。
他没想到,这一切本就是鬼市坊主手笔,不过陷入昏迷的荆烈也考虑不了那么多了。
在郑氏中醒来时,他只觉恍若隔世。
邹氏势力并不比郑氏,当然也不能将手伸入郑氏府中,待在这里,荆烈就不必担心邹氏追杀。
但他只要闭上眼,就看见许多张死不瞑目的脸。
他活了下来,但是,只有他活了下来——
荆烈有满心不能解的愤懑。
他们做错了什么?
无论是他,还是丁袁,还有那些同乡游侠儿,只是想有一番作为,若邹氏愿用,他们蹈火赴难,在所不辞。
但这只是场阴险的骗局,丁袁还可称作棋子,而荆烈等人连棋子都称不上,只是因为正好出现,所以被随手抹杀。
这世上有这样的道理吗?
新铸的刀拿在手中,映出荆烈黑沉的眼。
这世上为何是这样的道理——
清商坊前,刀光冲天而起,落向邹氏的车驾。
辇中所坐,正是家主长子,正是邹徐。
今日国君设宴,邹徐不曾前往,而是与人在清商坊一聚。
感知到刀光威胁,车辇上符文亮起,周围蒙上无形屏障,但只是一刹,这道屏障应声破碎,车辇也随之四分五裂。
邹徐狼狈地从车中退开,木轴断折,碎屑飞溅,他被扬起尘灰扑了一脸,不复之前从容。
坐骑受惊,护卫在旁的家仆狼狈地拉紧缰绳,费了些力气才没有摔下马去,也就不谈来保护邹徐。
轰响声中,所有人都向这个方向看了过来,神情多有惊疑。
就算是国都,上陵城中也不是没有当街斗殴,拦路杀人的事,但在场无论什么身份,第一次见有人敢在众目睽睽下向世族车辇挥刀。
无数目光汇聚在握着刀的游侠儿身上,并没有什么人认出了他的身份,他看起来就只是个寂寂无名的落拓游侠。
楼台上,顾从山喃喃道:“荆烈大哥……”
他几乎以为是自己看错了。
“你没看错。”明烛在他身旁道。
她也认出了荆烈。
平江漱月神色复杂:“他想做什么?”
荆烈想做什么?
他提着刀向前,身周有无形气势升腾。
酒舍二楼,师梁看向前方,身旁是三.五闻声前来查看情况的浊流游侠。
“他已悟罡气——”师梁沉声开口。
荆烈已悟罡气,步入武道宗师境。
上陵城中,何时多了一位武道宗师?
眼见提刀走近的荆烈,有邹氏家仆御马上前,试图将他拦下,但还没近得了身,就被荆烈随手挥出的罡气逼退。
他看向前方,眼中只有刚刚站稳身形的邹徐。
邹徐抬起头,带着几分惊惧看向荆烈,却没有示弱,而是怒声斥道:“大胆狂徒,敢在上陵城中行凶,你可知我是谁?!”
“我当然知道你是谁,”荆烈开口,“邹氏郎君。”
是他忘了他是谁。
邹徐记不起荆烈是谁,就算围杀邹徐的那一夜他在场,也不会记得一个无关紧要的游侠儿。
荆烈想了很久要怎么做,但如他这等出身,就算入武道宗师境,在世族眼中,也只是可供驱策的走犬。
高高在上的世族不会在意他们的生死,也不会听他们说什么。
不过,荆烈将刀尖指向邹徐,脸上勾起冰冷的笑:“如今,我的话大约能让很多人都听见了。”
作者有话说:
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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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烛》 60-70(第11/15页)
己都是占便宜的那个,又怎么好意思再带着一群人来占便宜。
是以听了明烛的话,他下意识看向在场其他人,不清楚他们会是什么态度。
修为境界相近,坐而论道,是两相有益的事,但若是前来的人不足相论,只能听上一听他们的讨论,又该如何以待?
他们大可不必做这样对自己谈不上任何好处的事。
昭虞等人目光对视,神色各异,周围忽然安静下来。
褚无咎看着他们或皱眉或犹豫的神情,并不觉得意外,以他们的出身,当然会本能地权衡利弊,考虑为什么要做,为什么不做。
顾从山隐约察觉了涌动的暗潮,有些不自在地动了动,但明烛向来是感受不到这些的,对于郑钧的问题,她只反问:“为什么不可以?”
见他看着百里笙等人,明烛纳闷道:“难道他们有什么不能见人的?”
一句话令在场众人陷入更深的沉默,只有褚无咎笑出了声。
究竟是谁教她说话的——
众人心中闪过同样的心声。
明烛有时候说出的话,实在让人无言以对。
将众人神情尽收眼底,最后,修为最高的长孙衡率先开口道:“既然这里是青崖,自当听明烛师妹决断。”
他们也是蒙受了怀风辞教导,又有什么资格拒绝其他学宫弟子来此。
百里笙点头:“理应如此。”
其他人也都陆续表示赞同。
明烛并不清楚他们在赞同前,心中其实颇有一番纠结,没有将这个放在心上,继续推衍她的道法。
于是没过两日,怀风辞发觉,青崖上来往的弟子好像又多了不少。
竹林外,明烛等人围坐,竹影婆娑,各自就眼下谈论的道法开口。
随着百里笙话音落下,息朝随之开口,所言与她颇有不同,显然意见不一,与她辩驳。
除了这些让怀风辞看着还算眼熟的面孔,周围还坐着十余修为略低上几分的学宫弟子,此时凝神听着两人所言,不时提笔在膝上摊开的玉简中记录着什么。
正在推衍百里笙和息朝所言的明烛似有所觉,抬起头来,正好对上怀风辞的目光。
怀风辞向她一笑,没有说什么,慢吞吞地背着手走了。
若是老师他们还在世,眼见此景,或许也会觉得欣慰。
十多年前,千秋学宫青崖一脉断绝,但如今,青崖又何以不是在传承。
如此,当浮一大白。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8章
因为郑钧的关系,最初听说青崖论道之事的多是太渊门下弟子,前往青崖的也都是与他交好的同门。
随着他们来往于青崖,虽然没有大肆宣扬,有些消息还是暗中在太渊山门中流传开来。
“师兄,你听说了么?”
楼台上,面目略显严肃的太渊弟子眼神一凝:“你也听说了?”
两人先后开由,才交换过眼神,已经领会到对方想说什么。
他们说的原来是同一件事。
“如此,明日无事,不如我们也上青崖一观?”
或许能有所得。
“但青崖当真容旁脉弟子来往?”
“听已经去过的师姐是这么说的,我们跟随师姐,请她引见,应当不会出错。”
这话很有道理,两人议论着向外走去,就在等他们离开后,正好经此过的赵延从楼台松柏后走出,满脸莫名。
他将这番话听得清楚,却没明白半个字。
他们究竟在说什么?
不过提起青崖,赵延倒是想起来,郑钧这些时日就在青崖上。
原本他欠下三万灵玉的巨债,被抵在青崖任人呼喝,这事儿够赵延笑话他好几年。
不想前次太渊例考,稳操胜算的赵延竟然败在了郑钧手中,反而让他大出了场风头。
赵延心中不忿,只当之前是自己轻敌才会败,一直想找机会扳回一城,但郑钧连日一直待在青崖,就算他想找茬也见不到人。
赵延就是再嚣张,也不敢到青崖山门中堵人。
等到这个月例考,郑钧终于又回到山门,赵延有心找他麻烦,他却一直待在长老面前,没给赵延寻衅的机会。
说来,他的修为有了明显长进,好像就是在去了青崖后?
方才门中弟子谈论,也是提及青崖,当中究竟有什么秘密?
百思不得其解的赵延和几个交好同门碰头,问过他们,也没听说过什么风声,还是留心打探了一番,才得知了青崖上的事。
知道究竟后,赵延顿觉失望,还以为有什么了不得的秘密。
“就算长孙师兄也会去论道又如何?”他轻啧一声,有些不以为然。
赵延当然知道长孙衡是谁,千秋学宫中应当没有弟子不知道长孙衡的名字。
在他还没有离开学宫游历时,学宫晋国一派弟子都以他为首,在他离开后,许多事就轮到百里笙出面。
赵延一时有些奇怪,诸如长孙衡和百里笙,怎么会去青崖论道,就连一向和他们这些晋国弟子不对付的赫连铮等人竟然也在。
不过就算他们天资再高,如今年纪不足,修为也有限,听他们论道,又如何比得上长老讲学。
赵延下了定论,带着几分轻蔑道:“有这些时间,不如去阐微楼多看看从前诸位长老讲道时的留影!”
阐微楼中设有禁制,会将长老讲学所言记录,容门中弟子反复参详。
这话引来周围几人赞同,他们也是这么想。
赵延随即就将这事抛在了脑后,只是他没想到,不过数日,太渊门中关于青崖的讨论不仅没有销声匿迹,还越发多了起来。
太渊一脉怎么也是千秋学宫中实力当属前列的大山门,门中弟子何时这样没有见识了?
赵延还想保持高傲姿态,但听说连其他山门中也不断有弟子来往于青崖,原本不屑的他也犹疑起来。
要不要去看看?
但之前他已经当着一众交好弟子表明态度,很说了番不屑的话,若是去了,难免有自己打自己脸的嫌疑。
又坚持了两日,赵延实在没忍住心中好奇,决定前去青崖一探。
只要他悄悄地去,悄悄地走,应该就不会被发现。
青崖石壁前,赵延盯着道关于御水术法的注解,看得有些入神,这正好是他施用术法所惑。
石壁上这些注解出自多人之手,来往于此的诸多弟子写下疑虑之处,若有自己所知,便将注解留下。
因为许多疑虑正是自己之前有过,注解也就写得更易为人理解。
这些于长老而言称得上浅显的问题,学宫弟子从前都是需要自行参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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