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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云真暗暗咽下喉间泛起的苦涩,不敢言明真相,只能模模糊糊道:“不算认识,就是受了些江老先生的恩惠。”
恩惠?
柏渊听罢,自动理解成这位秦娘子自己或是家人被他师父看过诊。
可他心中难免起了困惑,师父是裴府专门的疾医,早年是从宫中太医院退下来的。因着一些缘故,一直在裴府供职,专为府上贵人请脉,几乎没在外面坐堂过。
听这位秦娘子的口音,也不像是上京人士。
倒是师父跟着主家来了饶城后,主家宽容,给了师父相比在上京城更多的自由,是以他老人家才有机会在饶城一带的名山大川寻找珍稀药材。
可若是这位秦娘子是这次师父出来后得了师父看诊,按他老人家的性子,是绝对不会透露主家信息的,这秦娘子如何能知师父真实的来历?
见秦娘子似乎在此事上不愿多谈,柏渊只能推测或许这位秦娘子也在裴府做事,毕竟府中仆役众多,他不过是跟着师父沾光,才有幸和师父一起住在府上,但偏居一隅,自是认不全府上所有人。
“柏公子,”谢云真攥紧了手,隐去胸膛中那点心闷,她自知眼下并不是苦于儿女情长的时候,如何顺利逃走才是重点。
她声音很低,不确定地询问道:“这两桩喜事,可是同一日举行?都是过两日吗?”
柏渊点点头,称是。
“那么子觉得,婚礼那日,我们能否有机会逃出去?”谢云真认真琢磨着,“若要举行婚礼,肯定要我们人出这个院子才行……虽然没有窥见山寨全貌,但这寨子规模应该不小,人肯定多,婚礼当日人多眼杂,说不定能找到机会。”
柏渊苦笑一声,愁眉不展摇摇头,有些不忍地打破谢云真的希望:“秦娘子,若是要想离开此处,等婚礼那日就来不及了。这东麟寨上至核心成员,下至普通寨民,都颇为训练有素,尤其那三位当家的,手段行事很是谨慎。婚礼当日为了不出意外,一定会给我们二人下够量的软筋散,防止我们有行动的能力。”
“怎会如此……”谢云真咬着唇呐呐道,不敢信他们竟会严防死守到如此。
她不会,真的逃不出去,要嫁给那什么三当家的吧?
谢云真沉默下来,一时间有些干着急,转头看着屋内陈设,竟是连一样能派得上用场的物件儿都没有。
连根蜡也没剩下,她原本还想过看能不能放火引人注意,现在看来,当真如柏渊说得那般,山寨里的人对他们提防得厉害。
这时隔壁传来一声若有若无的轻叹声,谢云真听到柏渊轻轻敲了敲隔壁墙唤她:“秦娘子,你那间屋子里床底下有几块砖是松动的,全部掀开会看见有个可以出去的洞,虽不知是哪位前辈挖的,但想来应当是一条出路,只是洞的另一头暂时被封住了,不过娘子放心,那头并不是封死的,柏某观察过,只是稍作遮掩,娘子用些力气应能将洞口破开,如此便可以从屋中金蝉脱壳。”
谢云真怔住,握着屏风的素手青筋突起,颇费了些气力才得以站起身,她怯生生看过去,眼里既惊讶又不解:“柏公子你,你怎么知道……你为何,帮我?”
突如其来得以逃生的机会砸得谢云真头晕目眩,语无伦次,最后只能磕磕绊绊问出一句为什么。
柏渊双手举至头顶,从发冠中掏摸一个半指来长的竹管。
因为绳索捆绑限制,他双手将竹管从墙洞中塞过的动作显得十分艰难,他解释说:“谢娘子将它藏好,在出去前千万不要被人发现。里面的药丸一黑一红,黑色是清心丸,可以解软筋散蒙汗药一类的药性,让四肢恢复气力。红色是灵息丸,服用后会陷入半时辰假死状态,关键时刻或可保命……这原本是我为自己备着的,打算用在婚礼那日,趁乱逃出去。”
谢云真愣愣地接过那枚竹管,她双腿已经不如刚下马车时那般软弱无力了,至少撑着她站会儿是没有问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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