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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媪语罢,二人各自散去,文禄回头瞧了眼谢云真暂居的小院,心里想的却是:他家大人南下任务颇重,临行前圣上曾多番派宫人前来嘱咐需得低调行事,万不可被有心之人发现端倪。
若是他早知谢娘子家里这么麻烦,当初大人指名要谢娘子时,他就该劝着些,哪怕找个府中的婢女开解药性也比这好啊。
说来也是奇了,他服侍大人多年,毫不夸张地说,除了朝会他进不去宫以外,几乎是日日跟大人在一块儿,他从来没见过大人留意哪个女子,所以他到底是从何知道谢娘子的名姓呢?
一个村妇,再是貌美,无家世无才学,还能美名远扬到上京城吗?
他方才还想到江伯回来后还说了件事,说是谢娘子家附近似是有奇怪的人出现,既不是他们府上派出去的人,也不像是村民,被江伯发现后就跑了。
文禄现在满脑子都是麻烦二字。
他太清楚如今这世道,对于一个没有任何依仗的女子来说,太过貌美不是件幸事。
那刘文洪,据他们打探的消息,是个睚眦必报的人,这回在大人这里栽了个小小的跟头,眼下倒是按兵不动不敢对大人出手,可保不齐他会暗地里拿谢娘子开刀,毕竟是谢娘子让他安排的瘦马没了用武之地。
大人在饶城最多也就待几个月,届时事了回了上京,可谢娘子还得留在刘文洪治下过活,那样一个美人,若是落在他手里,只怕不会有什么体面的下场。
如今冷情冷性的大人已然为谢娘子破了一次例,若是谢娘子真有那么一遭,大人还能像从前那铁石心肠吗?
哎,麻烦!麻烦!
一想到这些,文禄深觉今夜他恐是睡不好了。
*
这一夜各有各的心思,反倒是谢云真,因为阿娘的事有了着落,又想到大人提到的五百两,她睡得格外舒坦。
虽说那五百两她连影子都没瞧见,可大人金口玉言,说出口的话还能诓骗她不成?
许是心里松懈下来,她睡得沉,第二日起晚了,醒来已是该用午食的时辰,也不知是谁早已在屋内的桌上为她放置了几样可口的饭菜,瞧着还热乎。
只是谢云真胃里不饿,只匆匆忙忙从大人给的衣裙里挑了一件素净点的换上,想快点找到江疾医向他了解阿娘情况,谁知等她一出屋,院子里却站着一位绿衣婢女,像是知道云真心里想什么一般,只笑盈盈请她过去栾园,只道:“大人正等着娘子呢。”
谢云真听了一愣,怎么又要见她?以那位大人的态度,和她不是应该见面越少越好吗?
她道:“可我还要找那位江疾医——”
婢女了然一笑:“江疾医此刻正在和大人谈话,谢娘子过去便是。”
婢女这般说,谢云真自是没了拒绝的理由。
*
等谢云真到了栾园,裴述刚用完午食,他放下碗筷,姿态从容矜贵地接过婢女递来的巾帕和漱口茶,仪态大方自然,十足的贵公子架势。
可谢云真打眼望去,除了裴述和服侍他的婢女,并没有看见其他人。
她不免生出几分被诓骗的感觉,可又实在想不通大人作弄她的理由。
裴述抬眼睨着谢云真,只是默默地漱着口,并没招呼她,动作慢条斯理的,叫谢云真看得着急,她几度想要开口说话,都被裴述自带的冷寂气场堵在了嘴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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