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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过了很久,阿蘅的哭声停了。她没有回头,但她知道阿九在那里。
“……我讨厌你,阿九……”
阿九听到这话时,胸口揪一下。阿蘅只留给他一张侧脸,肩膀还在微微地抖,正在克制自己的哭声。疯狂过后,阿蘅没了力气,跪坐在沙子里。过半天,她终于慢慢转过头来。月光照着阿蘅的半张脸,另外半张在阴影里。
“你和那个男人长得太像了,简直……一模一样。可你……只是像。”
阿九目光沉降,他往前走一步时,沙子陷下去没过鞋面。沙砾也钻进鞋里,和那不知名的情感一样。
阿九问:“和哪个像?前夫还是未婚夫?”
阿蘅歪头过来,又开始咬着下唇瓣。月光下,阿九看见似乎有一粒血珠凝在她唇边。阿蘅的声音像那群被冲掉的流沙,成为硌进他鞋里的粗粝。
“两个。他们是亲兄弟。”
第6章女人的过去,男人在逃避
阿九看见阿蘅站在阳光下,脚边被海浪舔舐,对他说:“两个。他们是亲兄弟。”
亲兄弟阿蘅的第一任未婚夫和第二任亡夫是亲兄弟。
阿九不傻。他知道官府禁止夫死嫁兄弟只是明面上的,至于私下十八外的小村庄里,收继婚比比皆是。可他听见阿蘅这样说,还是忍不住心疼这姑娘。如花似玉的年纪,被人当做玩意送来送去,最后还是没逃开沦落在这岛上的命运。
阿九伸手想抓住阿蘅,无论是衣角还是手腕,什么都好。但他只抓到一团散不尽的虚影。蓦然回首,阿蘅又站在木屋的房梁上。
阿九心中积了太多疑问,不知先问哪个,迟疑之际木屋里就炸了锅。
“船来啦!船来啦!”
阿九从床上惊醒,他看见木屋里的人七嘴八舌的乱作一团。
“衙役来啦!衙役又送人来啦!”
阿九听见那两个字,两股本能战战。他二话不说,抓鞋翻身下床,往门外跑。他光着脚从木屋后面的长廊跑走,绕过一小块乱林,直接扎进岩洞旁边的深处里。
阿蘅正在岩洞里收拾鱼干,听见外面有动静,走出来刚好看见阿九的衣摆搭在洞口的石头上。他把自己缩进石壁和干草堆之间的缝隙中,和她昨晚刀下的老鼠一样,一个劲儿地往阴影里钻。那地方窄得只容得下一个人,他侧着身子挤进去,膝盖顶到胸口。
阿蘅先是怔住,后擦擦手,“你怕什么呢屋里那几个姐姐终于忍不住要吃了你”
阿九根本没心思理她这笑话。他把自己缩成一团,脖子上起了很多鸡皮疙瘩,仔细还能听见牙齿发颤的声音,哒哒哒……估计连话都说不出。
阿蘅知道现在问不出什么,她把刀插回腰后,整理衣襟,从岩缝里挤出去。
或许是想到阿九,也可能有别的打算,每次衙役上岛的日子,她走得都会比平时快些。
岸边的沙滩上已经围起不少人。
阿蘅走到的时候,官船刚刚靠岸,船板搭在沙滩边,一头陷进沙里,另一头晃悠悠的搁在船舷上。
两个挂着刀的衙役先下来。然后是一个穿长衫的文吏,手里抱着个簿子,出来的时候差点绊了一跤,幸好被旁边衙役一把拽住胳膊。最后出来的是流民,一二三……一共六个。
都是从船底舱里提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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