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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妾心似铁_羊宝》 第44页(第1/2页)
老太太听了,担忧地问:“这可如何是好?还有什么法子能过关么?”
“两个办法,”裴晦眉头紧锁,说,“要么翻山越岭,要么渡海。”
山海关背靠绵延不绝的松岭山脉,面朝辽东大海,若要翻山,路程变长不说,内中猛兽不知几何,他们手里的粮食也不够吃的,更何况依老太太的腿脚,如何能翻过那崇山峻岭?
若是渡海,同样是生死难料,海上风高浪急,风险莫测,若遇上居心叵测的船老大,可谓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陆上有路可逃,裴晦和李休二人尚能支应,到海上身处茫茫大海,无处可去,可就难办了。
这也是为何他们一开始就选择走陆路。
“还是坐船吧,”谢栀说,“事到如今,也只能赌一赌了。”
裴晦点了点头,又去打听了一下码头的所在,带着一行人赶车到码头。马车越过虎视眈眈的流民,遥遥往前望,便见海上停了好几艘大船。
有大船扬起帆,离岸而去,密密麻麻的人蹲在船上,望着故乡的方向流泪。
码头上人挤人,李休去找船老大打听,回来道:“船只航至辽东复州,登船要买船票,一张船票三斗粟,或者一斗谷子。”
众人瞠目结舌,崔婉哭道:“他怎么不去抢?”
十斗是为一石,他们一共八个人,便要二十四斗粟,也就是两石四斗。他们之前买了半石粟半石豆,如今吃了将近十分之一,还剩下很多。
然而海上航行也要几天,到了辽东,从复州到奉州还得好几天,路上他们也要吃喝。这些粮食就算不吃,也不够买八张船票,更遑论他们还得留下路上的口粮。
明烟苦着脸安慰自己,“现在明抢,总比上了船再找麻烦好。”
谢如心叹道:“说的也是。”
谢栀跳下车,道:“裴晦,我俩去跟船老大谈。”
裴晦点头,“李休留守。”
李休拱手道:“是!”
谢栀拉着裴晦去找船老大,码头上船老大有好几个,谢栀连问了五个,五个报出的价格都是一样的,可见他们早就私底下商量好了,砍价是不可能的。
又四处打听了一下这几个船老大的行事作风,在一旁观察了一下他们待人接物,对待下属,最后选定了其中一个脸庞黢黑,满脸纵横的皱纹,如同核桃一般的老爷爷。
谢栀道:“爷爷,我们这儿有三匹马,一辆马车,能不能跟您换十一张船票?”
十一张?裴晦挑眉,他们不是只有八个人么?
纵然心里有疑问,他也没吭声。
船老大捋了捋胡须,笑道:“夫人,您真是狮子大开口,十一张船票便是一石一斗谷,三石三斗粟。纵然马匹价贵,也比不上如今的粮食,如何能换这么多张船票?”他想了想,“这样吧,我给你换七张船票,如何?”
“七张,太少了吧。”谢栀抱怨道,“爷爷,您这价也砍得太狠了。不如你我各退一步,你给我换十张?”
“要么你再添点粟米?”
“爷爷,我们是从京师逃过来的,土蛮入京,到处烧杀抢掠,我们死里逃生出来,一路走到这里。我和我夫君死了唯一的孩子,可怜我那孩儿,逃过了土蛮,没逃过风疾。”谢栀抹着泪道,“您看在我那死去的孩子份儿上,行行好吧。”
她这一番话说下来,闻者伤心,听者落泪。
裴晦在一旁听她胡说八道,暗道这妮子说谎真是信手拈来,往日不定骗了他多少。谢栀以手遮面,瞪了他一眼,他立刻做出十分沉痛的表情,缅怀他那从来没有过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