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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女翠花_梦攸奈》 第80页(第1/2页)
而公主与王爷,恐怕也不仅是知晓,甚或是乐见其成,乃至暗中推波助澜。
想来正因如此,公主初见桑倾辞时才满面盈然的笑意,后来听闻桑倾辞对郦璟的剑法感兴趣,索性直接将人引去了郦璟院中,让她观郦璟练剑……
想通此节,项修顿时如坐针毡,左右为难起来。
一边是对他有知遇之恩,他也曾立誓生死相随的主君,于情于理,但凡王爷有所求,他自当万死不辞。
另一边却关乎妻妹的终身大事,难道要他明知娘子与岳丈的态度,却暗自与旧主达成默契,近乎“卖”掉桑倾辞吗?
项修幼年丧父,母亲和妹妹也惨死于裴子宴丧尽天良的清缴中,他本以为此生不可能会落入这般“忠义难两全”的境地,却未料有些话,果然不能说得太满。
项修的额角已沁出细汗,涩声道:“王爷明鉴,臣绝无嫌弃瑾王殿下之意,殿下天资卓绝,又得您悉心栽培,将来必成大器,只是倾辞毕竟是清清白白的官家女儿,殿下他面上的刺纹……”
那可是比寻常黥刑更为醒目的印记,即便日后立下军功,得以洗脱魔丸之名,那两片纹记也势必会伴随终身。
裴怀彻闻言,眼底墨色更沉:“桑倾辞是清清白白的官家姑娘,你说出此话时,可想过绛珠公主乃是身份更为显贵的帝女?怎么,我双腿重残,公主和陛下都允了我做这么主府的驸马,到了你和桑将军眼中,面有刺纹的瑾王殿下,便不配做你们桑府的女婿了?”
项修万没想到裴怀彻竟以自身作比,心中一句“那小魔丸岂能与您相提并论”在舌尖滚了滚,终究未能出口,只余满面惶然。
幸而,裴怀彻并未立刻逼他认下这门亲。
他语气略缓,声线亦恢复了惯常的平和:“有一点你放心,我和公主并无勉强桑倾辞之意,我只需你暂时不对桑府上下多嘴,至于此事到底能成与否,只凭他们二人自己的心意。”
项修舒了口气,心中紧绷的弦稍稍一松,只庆幸自家王爷和公主皆是明理之人。
继而虽口中称是,却不由在心底暗自祈求,盼着他家那一贯极有主意的三丫头,往后也只将郦璟视为挚友,万莫真生出什么少年男女间的旖旎情思。
……
上元灯节的余温散去,包括小笔在内,绛珠公主府中得了假归家的下人们就陆续回返。
伴随着沉寂半月的庭院重新漾开热闹的人语与足音,廊下的灯笼也换了一茬,暖光映着新糊的窗纱,算是彻底恢复了平日蓬勃的烟火气。
当然,这一切喧腾也是被仔细约束着的,翠花一早便下了令,二月春试前一切以裴怀彻备考为先,除非是必须由他解决的事情,否则任何人都不许扰他清净。
于是大多数时候,都只有她一人静静陪在他身侧,看他或执卷沉思,或提笔疾书,逐一将那些堆积如山的科考卷宗和历年试卷细致温阅。
怎么说呢,分明要下场春闱的人是裴怀彻,可对比他从容淡定,仿佛一切尽在掌握的模样,反倒是翠花这个陪考的,一颗心总悬着落不到实处,竟比他还要紧张几分。
连期间郦婵和郦媛又出了一趟宫,兴致勃勃地邀她去瞧她们已修建妥当的公主府,她也只是强打精神陪着,杏核美目间总笼着一层挥不去的忡忡,瞧什么都意兴阑珊。
说来郦婵和郦媛的这两座新府,原本是并未打算比邻而建的。
倒非她们姊妹间也存有什么隔阂,实是二人的性子南辕北辙。
郦婵性喜清净,一想到郦媛那处将来必是门庭若市,喧嚷得堪比东市西肆,便觉额角隐痛。
郦媛亦不愿每每出府,就要撞见几位郦婵养在府中的才子清客,哪怕仅是彼此见礼寒暄,于她而言也是桩耗费心力的折磨。
只是她们又都不愿将府邸设在离翠花太远的地方,最终几番争执权衡下来,索性将两座崭新府邸一左一右,傍着翠花的绛珠公主府建下,且各自开了能直通翠花处的月洞门,算是两全。
那日,翠花终是被她们拉着,将两座府邸逛了一遍。
从郦婵轩敞清寂,墨香沉静的书斋,逛到郦媛空旷轩敞,预备堆叠四方奇货的库房。
郦婵心细,郦媛眼利,都瞧出翠花神思不属,一颗心全系在即将应试的裴怀彻身上,便也未再久扰,只又去她府中小坐片刻,说了会儿闲话,就相偕回宫去了。
光阴如白驹过隙,倏忽一月,转眼便到了二月仲春,春闱之期近在眉睫。
梁国科举需连考三日两夜,其间考生皆锁于考场号舍,不得随意出入,故而干粮,被褥,笔墨纸砚等物,皆需自行置备周全。
翠花早早就吩咐府中下人们打点妥当,可一想到裴怀彻体弱,双腿又行走不便,她还是觉得那三日于他不啻于一场煎熬,种种担忧如藤蔓疯长,考期愈近,她也就愈坐立难安。
许是关心则乱,她竟无端想到,考场中的号舍皆是木质所建,一间紧挨着一间,如若哪个考生不慎碰翻了灯烛,走水之类的意外简直说来就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