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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音刚落,池漾就红了眼委屈地喊了一声:“哥。”
沈少惟伸手接住他的眼泪:“在这里。”
他叫来医生,检查完池漾的身体后只是些微的低烧,便坐在床边让池漾闭眼休息。
“胃痛不痛?”沈少惟问完没等他回答,便伸手搭在池漾的胃部,给他揉肚子。
池漾闭眼蹭了一下他的掌心,声音始终沙哑:“你会一直在这里吗?”
沈少惟装作轻松地回答他:“忘记我被停职审查了?”
池漾有些咳嗽,到现在手都是凉的,在被子里覆在沈少惟的手背上,后来又被握紧。
沈少惟用另一只手拍了拍他的掌心,安慰他:“哥一直在这。”
池漾精神不济地睡了过去,沈少惟保持那个姿势许久,等人睡沉才缓慢抽回自己的手。
窗外的天色由蓝转灰,初秋的天气带着一丝微凉,在沈少惟的余光里,玻璃反射出橙黄色路灯的方块影子,再抬头时,眼前变成了暗沉的黑色。
坐久了身体容易出现片刻的僵硬,沈少惟不语,在抬手间捂住窒闷的心脏低头缓了很久,在任何人都看不见的地方,终于露出痛苦的神色。
他喘不过气,在看完所有记录后,疼得要命。
他养了十几年的小孩,几年被生活糟蹋成这样,他沈少惟是犯罪嫌疑人。
当人被某件事情困住且发泄不了时,会变得痛苦万分,凉意沿着肋骨缓慢地爬动,一下一下地凿开,满是裂纹。
沈少惟清了几下嗓子,却像堵着一团东西,咽不下也吐不出来。
就和视频里的池漾一样。原来一个人痛到极致,是发不出声音的——
池漾又在梦里叫了哥。
沈少惟张了张嘴,顺了很久才沙哑的说出一句:“哥在。”
关于池漾的记录看完,沈少惟一刻不停地处理长明的东西。
程玉怀在第二天早晨过来时,发现对方一夜未睡。
程玉怀提醒他还有狂躁症,睡眠不足的情况下也是病情的高发阶段。
沈少惟却说:“闭上眼全是画面,睡不着。”
中间池漾醒来好几次,总是在不清醒的边缘来回切换,又在沈少惟过去握他的手时,开始警惕身边环境。
小孩一直都没有安全感。
沈少惟对池漾很有耐心:“我的手粗糙?”
池漾不答,始终提溜着眼睛看他,似乎在辨别现实的可能性。
沈少惟撑在床边,想了想说:“想要让红酒的酸度变得口干顺滑,需要在发酵过后加入适量的乳酸菌。”
池漾轻皱一下眉,视线开始变得清明。
沈少惟像是在回忆酒庄,他带池漾去玩时,酿酒师在旁边对他们的解说。
“听说你扩大了葡萄园,做得很好。”
沈少惟的语气里带着骄傲,轻松的氛围让池漾不再紧绷,他闭眼喃喃道:“我不会是在做梦吧?”
毕竟做的梦实在太多,池漾有些不敢信。
沈少惟却低下头问他:“梦里的沈少惟会亲你吗?”
说完他低头在池漾的唇角上落下一吻,独留池漾呆呆地看着他。
过了一会儿后,池漾猛地抬手掐住他脖子,力气根本不大,纯粹在唬人。
“以前怎么没见你这么开放?我都那样暗示你了,你给我装什么都没看见!”
只要一想起自己喜欢人的小心思在沈少惟面前暴露无遗,池漾就羞愧难耐,怨恨起沈少惟故意躲着他的事情。
“是我不懂事。”沈少惟嘴角微弯。
“你大人有大量。”
池漾始终不放,“所以那一年你在顾虑什么?为什么喜欢我却不告诉我?”
两人终于决定直面问题,池漾故意贬低自己:“是你觉得alpha不该跟beta在一起吗?”
沈少惟皱起眉:“又胡思乱想。”
池漾似乎没过瘾:“是啊,beta怀孕很难,生不出来孩子继承你硕大的集团。”
沈少惟“啧”了一声,抬手按住池漾的下巴:“这张嘴沾上毒了?”
池漾:“我说的难道不对吗?”
“全错。”沈少惟严肃地盯着他,语气是不容忽视的警告,“以后再敢这么气我,你就等着被我揍。”
池漾忍不住缩了一下,眉睫一颤胆子大道:“你不敢。”
“是啊,我不敢。我也舍不得。”
沈少惟沉静地眸色撞进池漾的心底,池漾不可控地指尖一颤。
两人对视许久,得来沈少惟的一阵叹气:“我舍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