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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漾靠在沈少惟的怀里昏沉地说:“为什么叫我小少爷?”
在他印象里,来到柏林沈少惟就没这么叫过他。
“你不是么?”沈少惟语气平静地问。
“骗我住那间破公寓,其实一直住在柏林国际酒店的高级套房,几次三番都上了同一辆高档车——”
沈少惟不时伸手去探人的温度,心疼地擦走池漾的虚汗。
他上下检查池漾多次,都忍不住再看很多很多遍。
明明一直在见面,却还是舍不得移走一眼,带着几年未见的遗憾。
还是沈少惟率先不忍心再让池漾难过,在对方安静下来后缓缓开口。
“钱够花吗?”
空气中一阵寂静,沈少惟缓慢抚摸掌心突然僵直的背。
沈少惟抱着池漾的那只手隔着毯子上下摩挲,在对方突然的急促呼吸中低声道:“瘦了。”
池漾一句话都没说出来。
脖子僵硬地转动,不太相信地朝沈少惟的眼睛看过去,对方也在看他,不太一点隐藏,完全袒露出来,只为给池漾看得更清晰。
池漾不太确定:“哥”
明明只是个起因,甚至只说完一般,沈少惟都能回他一个“嗯”。
“在这。”
他预判到怀里的人会流眼泪,便伸出手在人的眼睑处摩擦,眼泪一出来指腹便立刻接过去,却抵不住如珠串的掉泪。
“哥哥。”这一次,池漾叫得很清晰。
沈少惟对池漾从不会有不耐烦:“嗯,在。”
藏了那么久的称呼,池漾终于敢肆无忌惮地叫出来,两人陌生的几年是池漾最大的痛苦,他恨过沈少惟的。
“我恨你。”
恨又是铺天盖地的委屈,沈少惟让他委屈了。
池漾一边流泪一边威胁他:“你留给我的钱,我全都花完了,你现在穷得一滴不剩。”
沈少惟全盘接收:“那就好。没关系,哥重新赚钱养你,把你养得好好的。”
沈少惟不缺从头再来的勇气。
池漾控制不住的喉头酸涩,想说很多话都化成一句:“你真的都想起来了吗?”
沈少惟回他:“只想起你了。”
记忆不是一下子涌上来,而是模糊又断断续续,沈少惟率先想起的是那一年在北岛一直让他牵挂在心口的——受伤的池漾,于是最先感知到的情绪是悔恨、着急。
直到池漾真的在他怀里时,悬起的心在如巨石落地,紧接才是更多久藏心底的回忆——
沈少惟想起了池漾是他从两个人渣手里带回来的,想起了池漾是自己养了很多年的弟弟,想起了自己在某一天突然升起的,那点见不得光的心思。
池漾望着沈少惟的眼睛,还有很多话想和他说,可是身上发冷,张嘴又是一声咳嗽。
像一只在外摇摇晃晃一到家里就委屈的小狐狸。沈少惟垂眸,用手背蹭池漾的脸,安抚他。
用自己的信息素,包裹住他全身。
“有没有感觉到暖和点?”
池漾缩在沈少惟怀里取暖,其实他没跟沈少惟说过,自己能闻到alpha的信息素了,具体原因他不知道,只知道总能在快要晕厥的时候才能闻到一点点,平时还和beta一样,什么都感知不到。
“暖和。”池漾垂眸,细长的眼睫蹭过沈少惟的掌心。
alpha的自愈能力很强,后脑被撞出来的血不再流淌,所以也并没有太疼的感觉。但池漾不行,肩处的伤口还在洇着红色,人也因为失血嘴唇逐渐发白。
后来两人拥抱,好似跨过了很多年才得来的彻底温存。痛苦过后的放松让人珍惜,池漾的释放就是紧绷的冰层突然从中心化开,一发不可收拾。
“不哭了,小池。”沈少惟给他擦眼泪,动作和语气都熟练地不像第一次做,语气无奈。
“来柏林不是胆子大得很?这时候知道害怕了。”
语气里带着宠溺,没有一点责备。
沈少惟轻声告诉他:“别说话了,闭眼休息。”
最后池漾哭累了,还是在他怀里睡过去了,睡梦中都不忘抱紧沈少惟,生怕醒来是一场空。
直到医院,沈少惟才猛然发觉,池漾不是睡着,而是彻底晕厥,不省人事。这种感觉和当年人替他挡枪,而他任由对方掉进海里的空落感很像。
于是又在他翻看完程玉怀往他的电子信箱里塞满的观察记录后,更加撕心裂肺,痛苦难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