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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淮宁说不清他突发奇想非要在厨房,在这个不合时宜的时间和地点向向庭之袒露内心的原因,他只知道他现在很想和向庭之说话,想把他的感受说出来,想在他和向庭之接下来将要发生的对话中找到一些答案。
他冲向庭之露出个笑,说:“但是我是真的很不喜欢铃兰的味道。”
即使许淮宁在笑,向庭之的视角里气氛在急转直下降到冰点,他立刻拿走许淮宁抓在手里的铃兰,丢进了脚边的垃圾桶里。
他犯了大错,自以为是地以为许淮宁在回家路上和他说不喜欢铃兰的香味叫他以后不要买是在满足他的被管教欲,他被出门前在书房里发生的一切蛊惑,他变得太大胆和冒进了。
向庭之弯下腰,正要绑紧垃圾袋阻隔铃兰继续散发气味被许淮宁闻到,许淮宁说:“谁让你扔的,捡起来。”
垃圾袋是新换的,很干净,向庭之手伸进去,碰到用来扎花柄的绸带,捡起来的动作差最后一步,向庭之却在这步迟疑。
许淮宁说:“捡起来,我不想说第三遍。”
向庭之把花捡起来,放到他目前能放到的离许淮宁很远的位置——台面的另一边,他想用不透气的东西罩住,但没有找到合适的工具。
“放那么远干什么,拿过来给我。”许淮宁指挥道。
向庭之不明所以,他猜测许淮宁是要他亲眼看着许淮宁亲手毁掉这束让许淮宁不舒服了一路的铃兰,许淮宁要他明白……许淮宁要他明白什么呢,他永远不会明白他不想明白的。
铃兰经过多番辗转回到许淮宁手里,许淮宁低头凑近闻了闻,“闻多少遍都很不喜欢。”他缓缓吐了口气,“我确实不喜欢它。”说完,他顿了几秒钟,又说:“很让我头晕的味道。”
平淡的陈述事实的语气给人的绝望感比纯粹的厌恶要重许多,因为如果是厌恶,许淮宁对花的厌恶有概率是许淮宁对他恨屋及乌。
脑袋刚想到这,向庭之立刻改口,恨是太重的话了,好脾气的许淮宁不会恨任何一个人,所以许淮宁对花的不喜欢是不被情绪偏见影响的不喜欢,他自诩了解许淮宁,这很可笑。
向庭之伸手过去想要抢夺许淮宁抓在手里的铃兰,许淮宁躲开了,眼里有几分无语:“你能不能听我把话说完。”
接二连三做了错事,回过神来的向庭之诚恳道歉:“对不起。”
“我没有想过把它丢掉,你不要再抢过去丢来丢去了,丑了好多。”许淮宁说:“最开始我以为是它价格太贵我不舍得,后来想想花的又不是我的钱我不舍得个什么劲,现在不扔掉,过几天枯萎了还是要扔掉的,白白多闻几天晕人的味道。”
向庭之忍不住抢话,为自己争取一个被原谅的机会:“我不知道你不喜欢。”
许淮宁中断了想说的话,抽出空来先开解向庭之:“你没必要知道我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我就不知道你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
“有必要。”向庭之说:“我喜欢……”
不难猜到向庭之话里的我喜欢后面跟的是哪一个字,许淮宁暂时不想和向庭之讨论这个被向庭之复述了无数遍的话题,他中途截住向庭之的话,开口问向庭之:“你知道辛柯抢走花的时候我在想什么吗。”
向庭之不再自作聪明,他坦诚地说“不知道”。
许淮宁自顾自地盯着向庭之看了一会儿,才告诉向庭之答案:“我在想这是我的,还给我。”
向庭之沉默了。
许淮宁很快抛出第二个问题:“你知道我为什么会这么想吗。”他要求向庭之必须回答:“不能说不知道。”
向庭之沉默得更久了。
许淮宁脸上露出过分困扰的表情:“那个想法在我脑子里出现的时候我觉得我不像我了,我变了,辛柯说你勾引我,对,你勾引我,你莫名其妙地出现,然后莫名其妙地破坏我的正常生活,莫名其妙地说喜欢我,又莫名其妙地要我和你谈恋爱。”
“太莫名其妙了。”许淮宁说。
向庭之低声说对不起,曾经的伶牙俐齿不见了踪影,此时此刻的向庭之好像只会说对不起了。
许淮宁扯了扯嘴角:“我应该让辛柯把花抢走,由着辛柯顺理成章地扔掉,我那样和我自己说,但是想着想着,我又想回了原点,我想这是我的,还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