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写完后,隋逢昕又给自己定了个明天下午两点闹钟,打算再去长江集团总部找一趟杨歌,要求杨歌停止对他的监视。还有,让他的前任都离职。
如果单纯是某一个人在杨歌公司上班他还会觉得无所谓,但一群人在同一个部门,智力没缺陷的人都很难相信单纯会是因为公司福利好所以留了下来。更何况看表情,他觉得这些人都清楚彼此曾经有着共同的身份。到这种程度,是很过分的人格侮辱,但放在杨歌身上,隋逢昕不意外。不论如何,在他和杨歌纠葛中,他们是无辜的。杨歌得放过他们。
定好明天去做的事,隋逢昕爬回了被窝,十三度的室温,他体温高,只盖薄薄一层空调被,躺着躺着莫名发汗。睡不着。他又起来起来拿褪黑素,晃出两粒,在黑暗中顿了两秒,又晃出一粒,三粒卡在齿缝慢慢嚼碎,碾成微苦粉末,又用舌头一点一点卷掉。
很困。但大脑很精神。
第二天他都不清楚自己是睡着了还是没睡着。
到长江集团前台,还没拨通杨歌的手机号就被招待刷卡,亲自送到顶层的董事长办公室。
隋逢昕没少去过各种独立办公室,电梯上来的时候他还在想杨歌的办公室会和他的房间会有什么区别。电梯门开的时候他还有几分窘诧。华人老板办公室基本以浅棕或深色实木为主材居多,杨歌的竟然也不例外。
隋逢昕一进这种地方总会奇妙莫名开始拘谨,不知道这种大气中式的装潢是不是带点什么风水和镇宅的磁场,视线往下落碰着个紫的春料翡翠,左手不自觉探上后脖颈,身后突然一声轻砰,隋逢昕像应激敏感的猫,后背猛地炸毛,下意识往后看才发现是送他进门的招待把门合上。
“隋逢昕,在看什么?”杨歌的声音像弯弯绕绕的极低温冷气,钻过隋逢昕后脊的毛孔,以至于每根绒毛都被催得只敢笔直笔挺地立起来。
隋逢昕抿唇飞快制止住这种陌生很久的知觉,扭头看见坐在落地窗前侧浅杏贡缎白素面沙发上的杨歌。杨歌双腿交叠,翘了个以前从来不会有的二郎腿,皮鞋尖抵在茶几腿上,膝上搁了散开的文件,看着他启唇:“走错就出去。”
隋逢昕即便不是有事在身,也不可能杨歌让他出去他就出去,反而杨歌让他出去,他更不会出去,非要碍这人的眼。
“歌单是从哪来的。”隋逢昕往杨歌在的方向逼近,“杨歌,监视我,雇佣我的前任,撬我的墙角和我的男朋友订婚,拍下我和前任的歌单再发给我,我不明白这样做的意义是什么,会让你和我的男朋友上床的时候想起来就觉得特别痛快吗。”
皮鞋尖轻轻晃动,隋逢昕已经步步紧逼,来到茶几腿一侧,杨歌侧眸随着隋逢昕的脸而不断扭动,畸形像在歪头。锃亮漆黑的皮鞋尖上翘,蹭着半截浅的牛仔裤腿一来一回,有一搭没一搭地拨弄。
隋逢昕忙着控诉杨歌,压根没发现膝盖以下的小动作。
杨歌的表情倒还是维持着膝盖以上的无感的剑拔弩张。他没什么表情,就随着隋逢昕的步伐稳定而将脸维持在一个斜度,这让隋逢昕很不爽。杨歌这种歪头的看法像是想把他的脸看得更清,但此外,除了说杨歌还把他当小孩以外还有另一种中译中的直白说法。
杨歌没把他当回事。
“别再监视我的生活,还有,邓亚承他们必须从你这离职。”隋逢昕把自己的诉求说完,杨歌很轻微很嘲弄地搬弄了下嘴角,忽然从茶几上拿过解锁了自己的手机,“如果我说,我没有监视你,也没有在你手机上安任何东西的兴趣,是他们自己告诉我的呢。”
打开短信,杨歌握着手机朝向隋逢昕。
隋逢昕一眼扫过去,一列全是他熟悉的电话号码。
每一条信息都以神秘的“他”为开头,他几乎是毫秒之间确定了那个他究竟是谁。最上面那条甚至是邓亚承昨晚发的:他没同意复合,以后应该也不会了。
接收了这个消息的隋逢昕有些大脑眩晕,但表现出来却像看得有些入迷,杨歌下颏骨浮动,手机屏幕立马回扣在沙发上,“回到你的问题,我也没把你的前任怎么样。和你想的正好相反,我对他们很好,给了他们整个集团最好的待遇,我想,你去求他们他们也不会愿意离职的。”